《想报恩不想恋爱》照镜

4、恩人

　　林恣玉两下纵身跃过门前的矮篱，翻过了院子里，又沿着草屋的木柱，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屋顶。

　　他跨在屋脊上，用前爪将底下的茅草扒开了些，屋内的烛光便透了出来。

　　林恣玉探头去瞧，只见屋内一男子正坐在桌前看书，就着红烛的微光，看的专注。

　　他的位置正好处于男子的正上方，从这个角度去看只能看见一个黝黑的头顶。

　　林恣玉暗啧一声，只得换了另一个位置才看清男子的长相。

　　底下的人瞧着不过二十来几，舒眉垂眼，五官清秀，通身温雅的书卷气，像话本里描述的标准的读书人。

　　林恣玉从储物囊里取出了一张卷起的画像，就着月色摊开在屋顶上。

　　画像上勾绘了一个年轻男子的相貌，赫然与屋内的人一模一样。

　　找到了！

　　林恣玉的长尾不自觉地翘起，在空中开心的划了一圈。

　　这画像是族中一位擅卜的长者给他的，当初他伤好后重回妖界，境界却停滞不前，十余年未有精进。

　　前不久，他去找长者解惑，却算得这事与十几年前的因果有关，只有找到之前救他的人，助他渡过命中的死劫，才能化解因果，修行获得进益。

　　没想到嘛，当年捧着他哭唧唧找爹爹的小屁孩已经长的这么大了，这对于妖界不过弹指的十几个年月，对于人类而言，却是另类的漫长啊……

　　林恣玉环顾四周，记了下大致方位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那两个透光的洞给拨回去。

　　翌日，林恣玉拿着钱去把小恩公的隔壁房子买下了。

　　最近的一间草屋离他的住所不过数十米距离，两屋间长着一颗高大的香樟，郁郁葱葱的枝叶将视线遮了一半，从林恣玉的小草屋看过去，只能看得见对方屋前的小院。

　　不过他又不靠眼尖，只需距离近些便可，别的自有他法。

　　林恣玉买的这间屋子实在是太旧又太小，只有主卧加厨房，连个小厅都没有。

　　原主人早些年搬去了别处，这里有一段时间没打扫过了，林恣玉推门的时候，从顶上落了好大一阵灰，好在及时躲开了，不然他得被膈应的立马跳到河里去。

　　屋子是个空壳子，除开几个大件，就再也没留下别的家具了。

　　还好他的原型有身不算薄的皮毛，可以在夜里御寒，不至于在没被子的冷床上被冻。

　　林恣玉打扫完屋子后，见天色还早，又去山上打了几个猎物回来。

　　想着趁早跟恩人搭上线，便挑了两只最肥的山鸡，去敲了隔壁的门。

　　林恣玉在门口等了会，听见里边有人走来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

　　对方今日穿了一身黛蓝色衣裳，笑的温和，看着更像个读书人了。

　　林恣玉率先开口，表明来意。

　　“我是今日刚搬来的，就住坡前那间，我叫林恣玉……”

　　“初来乍到的，也不识几个人，想着来拜访一番，”林恣玉将手上的山鸡递到对方的面前，笑的友善：“这是我猎的山鸡，滋味不错，挑两只送你，当是我的见面礼。”

　　“我叫姜舒……”

　　大概是难得见到个初次见面就这么热情的邻里，姜舒有些失措，连连摆手推辞道：“多、多谢林公子的好意，可这太贵重了，林公子还是自己拿着吧……”

　　“拿着吧，一点心意，我那还多着呢，一人也吃不完。”林恣玉将山鸡硬塞到对方略微有些僵硬的手上，道：“不必这般客气，你叫我名字即可。”

　　公子来公子去的，太别扭了，当然也不利于拉进关系。

　　两只山鸡的脚被草绳捆在了一起，在两人之间被推来推去，山鸡扯着嗓子，恼火般扑腾着翅膀，却因倒立这个见鬼的姿势不得不安分下来，剩几片脱落的羽毛在空中荡啊荡。

　　眼下日头还未下山，天还是亮堂堂的，与昨夜的漆黑视野不同，眼下林恣玉能看到更多细节。

　　眼前光是屋前的院子就比他的大了一圈，用矮篱圈起的，右侧犁出一点做了菜田，而另一侧靠边摆着的两个三层木架，架上的簸箕晾着一些东西。

　　“这是？”林恣玉望向左侧的架子。

　　“这是我制的药材，”姜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解释道：“有些老人家身子不太好，年纪大了容易患些小毛病，时常会来我这看看。”

　　“你竟还会医理？”

　　“我父亲是学医的，我跟着学了点皮毛罢了，”姜舒笑的腼腆，温声道：“我只会些小病罢了，若是复杂些我就不行了，他们肯信我，我也乐意帮着瞧瞧。”

　　林恣玉闻言点点头，又道：“那……便是医者咯？”

　　“不不不，我技艺不精可当不得医者二字，只识得几个字，平日里都是靠代写卖字营生……”姜舒将手里的鸡拿远了些，与自己的衣裳隔出了一段距离，手僵直的伸着，许是太重了，手臂有些细微的颤抖。

　　又见林恣玉的好模样，笑着问道：“兄台也是读书人吧？不知可有功名在身？”

　　林恣玉正欲开口，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三声一顿，极富规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耳尖微动，轻笑了声：“我字不识几个，更别谈什么功名了，我只是个打猎的而已。”

　　闻言，姜舒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手臂抖动的幅度更大了些，连带着脑子都好像变得空白，双唇张张合合，却不知要说点什么。

　　林恣玉勾唇一笑，拱手道：“今日天色已晚，家里刚搬来，有些琐事还未处理好，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得空了再来拜访姜兄。”

　　他转身便走，姜舒垂在身侧的手轻抬起了点却又重新放下，他并无轻视之意，也不是识得两字便自认高人一等的那类人，只是……

　　江舒看着他在斜阳下被拉长的背影，心里十分诧异，这新邻里长相精致，体格修长，气质出众，跟他以往见过的那些五大三粗的猎户没有半点相似，这样惊艳的人，居然是个猎户？

　　只希望他别误会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