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争锋相对 ...
-
走出医院的时候,午后阳光打在脸上有些许刺眼。沈述在门口徘徊了一会,抬脚向着公交站走去。
其实公交并没有直达,沈述住的地方是个独立的小别墅,当然这得益于他的哥哥——沈言。
他在附近站点下了车,背包单肩挎在身侧,准备慢慢踱回去。
结果在门口就看见停在楼下的卡宴。
沈述微微抬了抬眼,意识到沈言这个点罕见的没去上班。
大抵是昨晚的宿醉让这个总裁直接罢工了一天吧。沈述勾了勾嘴角,毫无负担地输密码进屋。
扑面而来就是一股烟味,呛得沈述呼吸一窒。客厅没拉窗帘,昏暗暗的,只有沙发上透着电脑屏幕的蓝光。
沈述扫了一眼沙发上端着电脑的人,便旁若无人地上楼往自己房间走。
刚跨上了一步,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站住。”
跨在台阶上的脚一顿,沈述转头看向沈言,声音也低了两分:“有事?”
“过来。”
又是一声命令。而号令者似乎在忙着什么,手敲着键盘,一个眼神都没丢给沈述。
沈述嗤笑一声,不再停留的上了楼。
回了房,隔绝了缭绕的烟味,沈述才长长地吐出了口气。
他随手将背包搁在书桌上,拿了换洗衣服就往浴室走。
五月天气已经热了,更何况在医院沾了一身消毒水味,黏着汗让他难受。
等他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就看见沈言坐在他书桌前的椅上,懒洋洋地支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手中的手机。
烟草味似乎也被他裹携着带了进来,连空气都是窒息的。
沈述开门的声音不小,只是沈言闻声抬眼看向沈述,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沈述只穿了一套薄薄的睡衣,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反光,头发被擦了一通,乱糟糟的还挂着几滴水珠,少年感十足。只是那张精致的脸上挂满戒备的表情,活生生破坏了整副美感。
“你来干什么?”
沈言将手里的东西搁在了桌上,收回打量的视线,并没有接沈述的话,漫不经心道:“你这是逃课呢,还是请假呢?”
沈述偏要同他作对,他勾了勾嘴角。“逃了,怎么着?”
沈言笑了一声,往后仰了仰身子靠在椅背上,对这个回答意料之中。他再次看向沈述,剑眉之下眼神凌厉。
“滚过来。”
沈述要是听话可真是撞了邪了,他不动,站在原地毫无怯懦地对上沈言的眼神。
剑拔弩张的气氛无声展开。
两人僵持了一会,对峙的那十几秒,沈言后知后觉注意到沈述不太正常的脸色。
内心跳了一下,怕验证自己不好的猜测。沈言不再和他僵持,几步走近,打算直接拽人过去。
只是抬手抓人的下一瞬间,沈述就是一拳砸了过来,动手开始在一瞬间。
沈言对沈述向来没什么耐心,此刻更是耐心耗尽。一只手挡下拳头,反扣住手腕拧到他腰间,另一只手掰着他的肩膀就往书桌上按。
沈言根本没收什么力,沈述的胯骨猛的磕在桌角,咬碎了牙才堪堪忍住声音。
刚刚缓和下来的胃痛仿佛也再次被勾起,沈述良久才缓过来一口气。
隐约间听到沈言说了什么,只是他疼得脑子发蒙,什么也没听清。但身体条件反射般地挣扎了几下,被禁锢在腰间的手仿佛被金刚钳着,动弹不得。
意识到手上难以挣脱后,沈述又安静了一会。
等沈言以为他安分了,正要开口说话,小腿猛的被人踢了一脚。
沈述动不了手,就动了脚。这下毫无防备的沈言被踢了个正着。
沈言的火气算是彻底被他勾了起来。
他没再说话,一只手死死压着沈述的肩膀,另一只手箍着沈述的手腕往上抬。
手臂扭过一个幅度,撕裂的疼痛席卷整个关节。
直到听到沈述微弱的两声闷哼,沈言止了动作,问:“还动手吗?”
没得到回应,沈言冷笑一声,又提着他的手腕往上。
颇有他不开口今天就在此掰断他手臂的架势。再次袭来撕裂的疼痛,沈述几乎瞬间出了声,“别……”
手上的力道一松,沈述下意识蜷着胳膊护在胸前,心有余悸。肌体自我保护的本能让整个胳膊都在颤抖,和真正的残害擦肩而过。
沈言看着他仍在微微颤抖的单薄肩颈,眼神暗了暗,紧接着直接伸手掀起一片沈述的上衣。
刚露出一节细白的腰,沈述受惊般转身,一双染红的眼睛瞪着沈言。
沈言看着他的样子,终于不再准备暴力制服,开口道:“我看看昨天的伤。”
沈言酒品实在不怎么样,醉后的人情绪又容易波动,两兄弟一碰面就和吃了炸药般,上手打架更是常有的事。
直到去年那次,两人再次爆发,沈述那会伤的不轻,手骨骨折,右肩上还破了道血口。沈述硬是一声不吭,捂着伤,三天之后在路上晕倒被人送去医院,接到医院的来电他才知道。
即使对沈述再有恨,沈言也没法允许让他死在自己手里。
此后他就减少了喝酒的次数,除了应酬的不可避免,倒是没再出过岔子,直到昨天。
应酬回来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今早醒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厅才回想起一点,在发现几块染血的玻璃碎片后他难得的心慌了几分,到底担心去年的事情重演,他专程留下来等沈述。
一上午他内心矛盾又煎熬,烟灰缸里堆了一层的烟蒂。他放不下仇恨,自认不该对他那么上心,然而,他同样做不到看着沈述再出一次事,爱恨交织,最是无解。
只是两人实在不对头,平白又发生了一次冲突。
沈述不肯,抵触地看着沈言,就听见沈言冷冷地开口:“你自己脱,还是用我再帮帮你?”
垂在身侧的指骨握得作响,良久,感受到沈言等得不耐烦好像要上前一步,沈述松开了拳,抬手解开睡衣的扣子,转过身背对他。
单薄的脊背上纵横着青紫,爬满了七零八散的淤血,后腰更是有一道裂口尤深,被冲过水倒是不再渗血,伤口的一圈泛着白,显然已经发炎感染。
沈言眉头紧蹙,记忆里丝毫想不出这道伤从何而来。
满背的淤青也同样令人揪心。
沈言下意识伸手碰上伤处,指尖落在沈述背上那瞬,沈述整个人一抖,浑身紧绷了起来,肩胛骨更是突出,仿佛马上要冲破皮肉抽离躯体。沈述下一瞬就直起身,重新套上上衣,转身直视沈言,眼里尽是倔强。
“我早说过,我喝酒之后别来招惹我。”沈言收回了手,又后退一步,不再看沈述那副戒备抗拒的样子,“药放你桌上了,自己涂。这两天别碰水了。”
“滚。”
“呵。”沈言冷笑一声,“你这张嘴,还真是欠收拾。”
他不想再跟沈述吵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独留下的沈述在他转身那会就咬紧了牙关,扶着桌子缓了良久,才压抑下汹涌的情绪。
他没去看沈言留下的药,在书桌抽屉的最右边一格翻出了一小瓶药,仰头吃下两粒,苦涩地味道袭卷整个口腔,又好像顺着食道占领了整个身体。
他将自己裹进薄被,很快闭上了眼睛,任由意识慢慢涣散,将一切苦涩和痛苦遗忘。
意识的最后停留在了嗅觉,被带进来的烟味似乎彻底散了,再也无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