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宣判》花翩

2、意外的糖

　　输液的过程漫长又枯燥。
　　抬头看了看还有大半瓶的点滴，沈述没由来产生几分恶意的念头。
　　他想粗暴地扯掉针头，看手背渗出鲜血，摆脱束缚，打破这毫无意义的等待。
　　理智又阻拦着他这么做。
　　他盯着滴斗里一下下规律滴落的药液，身体微微后倾靠在了座椅上，背上传到脑神经的丝丝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了点。
　　沈述打开手机，单手划拉了几下，潦草回复了几条微信消息，又点开联系人划拉到最下面。
　　他垂着头看着屏幕，稍长的碎发垂在额前，半遮了眼睛，投下一片阴影。
　　他半天没有动作。直到屏幕长久待机变暗了一度，沈述才如梦初醒般，触亮了屏幕，点开对话框。
　　「上次的药再买一份，地址照旧，一个月后送到。」
　　发完消息转了账，他没等回复，就熄了屏。仰头搭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滴斗。
　　身旁很是嘈杂，来来往往的病人，各种各样的交谈声，夹杂着儿童的哭闹声。
　　沈述却慢慢泛起了困意，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失眠还是这场突然的胃病，他确实疲倦了。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打点滴不该睡的，可是对于一个长期被失眠折磨的人来说，睡意真的难得可贵。
　　他右手肘柱在扶手上，半蜷了个拳抵着头，渐渐闭上眼睛。
　　在这并不安静的地方，却难得有了一种安适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述感受到谁碰了碰自己的手，猛的惊醒。
　　就见一位护士正给他拔针，手背上留着一块透明贴。
　　“谢谢。”沈述不甚清醒，先道了个谢，收到护士姐姐一个点头微笑，收走了空了的吊瓶。紧接着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调笑。
　　“醒了小朋友？”
　　站在他身边的青年个子很高，黑色棒球帽也压不住他张扬的红发，被帽檐半遮的浓眉下一双眼睛看着他，狭长的眼尾沾着几分玩味。
　　沈述恍惚间觉得这个眼神在哪见过，又想不起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探究的视线从上往下挪到了面前人垂在身边的手，两只手都厚厚的缠着纱布，仿佛带着一副拳击手套。
　　感受到人疑惑的眼神，青年笑了笑，开口道：“我替你叫的护士，你一个人在这打点滴还睡得这么沉，知不知道危险啊？”
　　被陌生人教训了两句，沈述难得红了几分脸，最后只能单薄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哎，帮我个忙。”这人毫不见外，侧了侧身子将外套的一侧口袋朝向沈述。“帮我掏下东西，你看我这手实在太困难了。”
　　“……”沈述照做，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根真知棒棒糖，默了两秒，问：“……我帮你剥开？”
　　“好啊，谢啦。”他欣然接受了投喂，接着又叼着糖问沈述，“你要吗，我兜里应该还有来着。”
　　还没等沈述回答，就听见那边有人喊名字。
　　“李祁年！”
　　“哎！”面前人大声应了一声，他那裹成粽子的手粗鲁地掏了几下口袋，将糖扒拉到沈述旁边的座位。“我先走了哈，拜拜小帅哥，请你吃糖。”
　　“我……”
　　沈述还没来得及拒绝，这人已经急匆匆地迈着长腿走了。
　　沈述目光追去，就看见李祁年走到另一个青年身边，似乎被训了几句，肩膀耷拉下来，像只蔫吧的哈士奇。
　　这一系列变故让沈述措手不及，收回视线看着座椅零散的各类糖，最终还是都收进了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