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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星光 在墓地里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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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柔至少说对了一点:肖驰把蓝梓带去那个晚宴,无异于将其推上了烧烤架。这一点,肖驰在不久之后就意识到了。公司的一些风言风语终于传到了肖驰耳朵里,于是,第二天,肖驰就把人事的负责人叫到了办公室。
李振也知道了这件事,于是他气势汹汹地找到肖驰:“因言废人可是大忌!你可别为了一个蓝梓犯浑!”
“我干什么了?”肖驰颇有些无辜地道:“我只是让把人调到二区去罢了,让我跟前清静清静还不行吗?”
李振闻言,方知自己错怪了人。过了一分钟,才别有深意地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别乱用成语。”肖驰嗔道。
“我乱没乱用,有些人心知肚明。”李振冷哼了一声,“有本事你把她拉上你的床。”
“如果她已经上过我的床了呢?”
肖驰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语气非常平静,就像是平时和李振斗嘴时为了怼他无所不用其极时样子一样。所以李振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因为他相信自己对肖驰和蓝梓的判断——他们两个都不是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人。而这一切,都是在李振见到可可之前。两个月后,当李振看到肖驰的那个三岁的儿子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有多么天真,又有多么大意。他错过了肖驰低垂的睫毛下掩盖着的波涛翻涌的眼神,也许在这一刻,肖驰是有打算告诉他什么的。
但在此刻,李振错过了这个良机,他反而向肖驰提到了另外一个人。
“王凌回国了,你知道吗?”
王凌,似乎是个有些久远的名字。但是肖驰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他把这个名字深埋在心底,已经九年。
九年,整整九年。肖驰和王凌最后的通信,停留在九年前。
肖驰也永远不会忘记九年前的夏天,王凌离开的那个下午。那时,他正在花店,挑选百合花,王凌最喜欢的百合花,当年肖驰向王凌表白的时候,用到就是一束百合百合花。
那一天,是肖驰和王凌在一起的三周年纪念日,肖驰决定用一束百合来为前些日子的争吵划上一个句号。他已经精心准备好了道歉的演讲词,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一束完美无缺的百合。他认真地查看店员准备包扎的每一支花,换掉了两支花瓣上有些淡斑的。他还记得店员一边包花一边打趣他道:“你这么用心,女朋友一定会很喜欢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在店员的声音刚刚落下时,肖驰收到了王凌在机场发来的消息。
王凌走了,出国了。王凌曾经对肖驰提过,但是肖驰只以为她是一时气话。肖驰没有想到,王凌真的走了,她甚至提前一个月出发,以此来宣告二人之间彻底的终结。
“肖驰,没必要勉强自己。我做不到按照你的心意在国内发展,你也不会甘心放弃你和李振的梦想。就这样吧,如果有机会再见,希望我们都可以得到了自己追求的。”
这是王凌最后留给肖驰的话。也是两个人之间最后的联系。肖驰再也没有打通她的电话。
当播出去的电话只收到“嘟嘟”的提示音时,肖驰的脑袋嗡地一声爆炸了,他猛地抓起那束刚刚包好的百合花就往外奔去,花店的门槛差点绊倒了他,但他浑不在意。
肖驰冲到了马路上,想要拦车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但是突然间,他却冷静了下来,异常的冷静。肖驰最后也没有追去机场,而是拿着那束花在街头走了很久,很久。
在那个夏天,在那个午后,肖驰像个流浪汉一般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似乎要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他会时不时抬头看看从头顶略过的飞机,猜一猜,王凌会在哪一架里。后来,他走到了一家电影院门口,他终于停住了脚。
肖驰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脚底已经传来酥酥麻麻针刺般的痛感。他盯着电影院门口的海报,出了神。海报上的人物、文字,都渐渐虚化了,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这是他和王凌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也是他告白的地方。
最后,肖驰把那束百合留在了电影院门口,然后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现在,留在影院门口的那束百合,和过往的悲欢离合,都随着从李振嘴里说出来的“王凌”这个名字一起重新回到了肖驰的脑海里。
“原来真的是她。”肖驰想。
他想起自己生日的那天在墓地看到的那个背影——王凌的父亲和肖驰同一天生日,而王凌父亲安葬的地方距离肖驰母亲沉睡的地方很近——那也是肖驰和王凌相逢的地方。
在墓地里相逢的爱情,最终没能得到祝福。
但是,李振明白这份感情的分量,所以,即便是九年之后,他也只能试探地问肖驰:“王凌回国了,你知道吗?”
肖驰最终按下了所有的回忆和情愫,只对李振淡淡地道:“现在知道了。”
“哟,你要不要这么冷淡?”李振话中颇有几分嫌弃的味道。
肖驰瞥了李振一眼,“那我是应该欢呼呢,还是雀跃呢?”
“就,稍微热情一下就行。我下周约了她聊聊,她是学美术的,我打算请她来给我们优化一下美术。”
“你聊你们的,干嘛非要扯上我。”肖驰说着,重新埋下了头,去看电脑上的文档。
“不是吧大哥,你们分手都快十年了,人家现在好歹北美名校毕业,也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呀。”
“所以我没阻止你邀请她。”肖驰说这话的时候连头也没抬。
“就你现在这态度,我敢去请么?这请回来不也得让你气走。况且,我的意思是想让她参与‘云剑’的。”
“什么?!”肖驰“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那你不和我商量?!”
李振摸着鼻子,“这不正和你商量呢嘛!你那位蓝助理搞技术是不错,可是其他方面,未免有点中规中矩了。”
肖驰靠在了椅背上,思忖了有半分钟,方道:“‘云剑’是蓝梓总负责,你应该和她说去。”
“她是你下属,你说去。”
“你让我怎么说?说我想让我前女友来提高一下你的审美?你是嫌公司里的八卦谈资太少吗?”
“举贤不避亲嘛!何况你这是有仇呢,怕什么议论啊!”
李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肖驰头疼,他第一次觉得李振欠揍。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因为李振给了他一个拒绝不了的理由——美术,的确是蓝梓的短板。
在与王凌约定见面的那一天,肖驰直到坐进车后座时依旧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样子。
肖驰不是气别人,他是气自己,气自己怎么就答应了李振这不讲理的要求!如果说叙旧,肖驰这身份也不合适;如果说挖人,一个公司负责人,一个项目负责人,足够对得起王凌的面子了。
李振见肖驰始终郁郁寡欢,在车里又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梁杰,你还记得吗?”李振问肖驰。
“王凌的表弟?”
梁杰,是王凌的表弟,现在,他还是一起公诉案的受害人,就是前些日子李振的前女友苏欣来求他帮忙的那个案子。
“他们俩怎么扯到一起去了?” 肖驰问。
李振长叹一声,道:“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若真要论起缘由,李振也算是罪魁祸首。当年,苏欣还是李振的女朋友时,李振把她带去了他们的同学聚会,那是他第一次把女朋友带到同学们面前,自然少不了被消遣。也正是在那一次,他们的同学孙小海认识了苏欣,并且在苏欣和李振分手后,一度纠缠过苏欣。
而发生意外的那天,也就是肖驰和蓝梓去出差回来的那一天,实际上是孙小海追尾了苏欣的弟弟,但是两个人不对付就动起了手。当时梁杰在孙小海车上,本来想去劝架,却被误伤了。
“哦——”肖驰听完这个故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梁杰和孙小海是大学同学。但是你怎么这么清楚?你在帮苏欣处理这件事?”
“她弟不是被抓了嘛。”李振解释说,“孙小海一句好话都没说,事情对她弟很不利。她让我帮她推荐个律师。我找了我妈的学生,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我这也才知道王凌回国的事情。”
“那梁杰现在怎么样?”
“已经醒了。”李振舒了口气,“所以苏欣弟弟那边的事情也有向好的趋势了。不然我也不敢约王凌啊!”
梁杰对王凌意味着什么,也许没人比肖驰更清楚。他是自幼在她家里长大的弟弟;是她宁愿瞒下自己的高烧也要在冰天雪地里当他的模特的摄影师,只因为他希望在自己的毕业作品里留下她的身影;是她离去后,会匆匆跑来对肖驰“拳脚相加”只为替她“出气”的她的坚强后盾。
当年,王凌出国一周后,梁杰便也跟着她匆匆出国,也是在那个时候肖驰才明白王凌走得多么匆忙、又多么决绝。
王凌已经离开了太久,久到,肖驰从未奢望过能与她重逢,所以,这即便是一场如约而至的会面,也依然充斥着难以言说的尴尬。在此刻,肖驰再也没有了与蓝梓重逢时那稳操胜券、胸有成竹的模样,而是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匹夫。
蓝梓看着对面王凌的微笑,看着肖驰与李振之间不加修饰的眉来眼去,依然选择了保持沉默——那是她一以贯之的沉默。
最后,破局的人是王凌。王凌不动声色地搅着咖啡,仿佛没有看到肖驰和李振之间的小动作,反而对着蓝梓笑道:“我怕苦,却偏偏喜欢咖啡的味道,每次都得多加两包糖,光是为了拌咖啡呀,我可不知多出了多少力呢!”
于是,蓝梓也微笑着应和着她。
此时,另外两人也许也分出了胜负,于是李振开始侃侃而谈:“是这样,王凌。我们的主打产品‘云天之梦’呢,是一款古风游戏,主要有两大特色:一是模拟的物理表现,让它脱离仙侠的虚幻,而逼近于一个武侠的世界;二呢,是丰富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NPC人物设计。”
“早年我也玩过一个古风的网游,”王凌说道。她故意忽视了肖驰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接着道:“古风游戏的场景设计是非常古风古韵的,但是你知道的,我之前长期在外国,风格也是欧美风的。”
“当然,这我知道。我们现在想把游戏做一个竞技版本,这也是我们想邀请你加入的项目。我们的意思是,要做竞技化,希望能简化场景设计,以免喧宾夺主。就是将古风和欧美简约风做一个融合,既能保持其唯美的底色,也能做到简约而不简单。具体的是蓝梓在负责,可以让她给你介绍介绍。”
早在学校时,女生们就私下八卦过肖驰的情史,那个传说中的前女友,蓝梓今日也算得见真容了。
她想起刚入学那会儿,肖驰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尖酸形象,当时师门单身的男生并不多,常常有人开玩笑要帮肖驰介绍女朋友,可他总是挑三拣四的,一会儿嫌弃这个不够漂亮,一会儿嫌弃那个不够聪明,又或者是气质太过俗气——仿佛没一个人能配得上他一样。那会儿一群女生暗地里便有一个猜测:肖驰这目中无人的形象,不过是为了掩饰失恋后的悲伤。而在蓝梓看来,今天见到的王凌,完全担得起那样的悲伤。
可蓝梓没想到的是,肖驰今天竟会失态到这个地步。几天前肖驰通知她这件事时,脸上的不自在也是遮掩不住,否则蓝梓也不会猜到肖驰与王凌的这段前缘,还特意去向杨昕惠打听。
“她是肖驰的大学同学。”杨昕惠起初是这样对蓝梓说的。
“没了?”蓝梓追问着,女生的第六感在八卦时往往是最灵敏的。
“他们,曾经在一起三年,”李昕惠这才补充道,“后来王凌出国了,两个人就这样结束了。”
那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呢?蓝梓看着肖驰抿着咖啡的动作和四处漂移的眼神,他的一举一动无不是在出卖他内心的不安。是十年后依然余情未了?还是旧情复燃?此时的蓝梓不会想到,此后,肖驰和王凌,再也没有机会单独见面。
最终王凌应下的,是一个顾问的职务,她拒绝了李振邀请她加入云梦的建议,她说:“我蛮喜欢你们的团队和想法,也很希望可以和你们有合作,可,我的梦想毕竟不是做游戏,日久生厌,难免打磨掉一腔热情,所以可以的话,保留一点距离吧,我希望可以把我更长久的职业生涯留给一份我钟情的工作。”
王凌走后,李振看着她的背影,惋惜道:“她很有想法,可惜了,我们请不动啊。”
又看到肖驰松了口气的样子,李振脸上嘲笑的意味越发明显,直到肖驰怒瞪了他一眼,他才有所收敛,于是说道:“那个,我还有份企划书今天得写完,先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人早已迈开了步子。
“她的确比王蒙蒙更适合你。”李振走后,蓝梓嘀咕道。王蒙蒙是肖驰六年前谈的那个女朋友。在这一刻,也许蓝梓忘了,这话,是她僭越了。
于是肖驰埋怨道:“你也学会跟着她们嚼舌根!”
肖驰说着便转身去看蓝梓,只见后一脸无辜的样子,于是肖驰最后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又道:“走吧,带你去翼云,我让人在我办公室给你加了个工位,现在去看看。”说完他又嘀咕了句,“省得你在云梦只学着跟人八卦。”
蓝梓心想,我们上学那会才喜欢八卦呢,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又听肖驰问道:“听说,陈伟找过你?”
“是,”蓝梓寻思着,他这收集信息的手段明明也不低嘛。接着说道:“李振那边已经拿到了他下载各种设计文件和源代码的证据,正式起诉他了。陈伟的意思是能不能私了,不上法庭。”
“是他的买家不愿惹这身麻烦了吧?”肖驰冷笑道,心想着,倒是会挑软柿子捏,又问道:“你怎么回的?”
“我只跟他说我做不了主,我毕竟只是个助理嘛!”
这时候,她这不上不下的尴尬身份,倒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
王凌接受了李振的邀请,但是她出现在云梦的次数并不多,但她说过的“一腔热情”却时不时地盘旋在蓝梓脑子里。
有一次,李惠问蓝梓:“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发生过那些事情让你失去了对自己专业的热情,还是说那些事情让你发现了你对它根本就没那么多热情?”
后来有一次,蓝梓在一个画廊里遇到了王凌——林惜夕因为出差,转送了她一张画展的门票。
王凌陪蓝梓转了一圈,滔滔不绝地和蓝梓分享着她对每一副作品的感受。
她尤其喜欢一副海浪的作品。画面的上半部分是浓云密布的天空,下半部分一分为二,小半边是耸立的岩石,一大半是汹涌的海水。
一波海浪刚刚涌过,被拍散的浪花喷洒在半空,与半空厚重的云层纠缠在一起。
“我能听得到风声,”王凌告诉蓝梓,“阴风怒号,浊浪排空。站在它面前,我就能听到席卷着海浪的烈风。”
王凌说这话的时候,灯光从她的眼睛里翻身出来,让她的双眸熠熠生辉。
王凌眼里的那抹星光曾萦绕在蓝梓心头好久,蓝梓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可却又想不明白。于是日子就这样流水账一般地继续地过着。
肖驰和李振的生活倒是有了些变化,他们最近喜欢上了楼下一家新开的台球厅。
那天,蓝梓从翼云开会回来找不见肖驰,就知道两人准又遛到了这家台球厅里。
蓝梓进门时,第一个看到她的是李振,他一见蓝梓便饶有兴致地道:“哟,来的真是时候!”
蓝梓笑着应了声,“李总,肖总。”
肖驰闻声抬了抬头,道:“回来了呀。先等会儿,等我打完这一杆。”肖驰一边说着,眼睛却从未离开桌上的球。
桌上只有三个球,而肖驰正在比量着如何去打那个黑八。乍看上去,黑八是落在主球与袋口之间的直线上的,可不巧的是,中间还偏偏夹了另一个花球。可惜了,蓝梓想。在她看来,这局面不可解。
“看吧,”李振小声对蓝梓说,“他想打跳球。”
“跳球?”
“就是让主球跳过我那个球,去打黑八。”李振解释着,又颇有几分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难度有点高,我那球离黑八有些近,留给他的空间不大。如果是我,就打反弹球了,虽然进球是没指望了,但也不用冒着碰到花球的风险。”
蓝梓听着,只看到肖驰盯着面前的球,突然间球杆就被推了出去。主球在桌布上急速旋转了一段就腾空而起,朝着花球和黑八中间的位置落了下去。霎那间的事情,蓝梓看到主球几乎是擦着花球落了地,然后打到了黑八,黑八悠悠地向前滚去,最终停在了袋口的边缘。但更遗憾的是,花球近乎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李振可以自由球了。
肖驰叹了口气,李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台球可不像篮球那样听你的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肖驰倔强地道。他边说着,边将球杆放到了架子上,朝着蓝梓走去,“什么情况?怎么才回来?”
“看了他们新版本的demo展示,耽搁了会儿。新版本加强了对 Oracle的兼容,性能也进行了针对性的调优。这是他们的报告,电子版应该已经发过来了。最近两个月的试点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蓝梓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肖驰,肖驰顺手打开翻看着。
不多久,李振也从球桌旁走来,说到:“看来你要替换Oracle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肖驰想要替换翼云旗下零售、食品等业务使用的数据库,一是考虑到成本,二是增强自主可控性。他从一年前就开始考虑这件事,两个月前开始了试点。
“早就该换了。只是翼云那帮老古董过于迷信Oracle了,对于技术潮流警惕性太高。”肖驰说着,抬头看到桌上已经只剩一个孤零零的主球了,惊讶道,“完了?!”
“对啊,完了~”李振颇有些得意。
肖驰满脸狐疑,“你不会是趁我不注意耍赖了吧?”
“太小瞧我了吧,”李振嗤道,“别忘了,你可送了个自由球。”说着又去把球杆摆到了架子上,说道,“愿赌服输,请客吧~”说着还不忘喊上蓝梓,“一起吧?见者有份,我想你们肖总也不会介意的。”又特意甩给肖驰一个玩味的眼神,“是吧?”
蓝梓看着肖驰的脸上积攒起阴云,一时竟也不知是该应着,还是该拒绝。
只听肖驰道,“走吧,一起。”蓝梓这才跟了上去。
“其实谨慎些也未必有错,”李振重又聊回了翼云的问题,“从开源项目改出来的东西,风险都未必会小。”
肖驰还在翻看着最后两页文件,将头略略偏向蓝梓,说道:“所以让她去啊,她谨慎。”
李振不置可否,接着又和蓝梓聊了起来,“你玩台球吗?”
蓝梓摇头笑道,“我不会。”
“那可以学学,说不准什么时候台球桌就会变成谈判桌了。”
“你这算是好为人师么?”肖驰合上文件的时候不忘及时插嘴。
“顶多算友情提醒吧。别忘了,前两天和沈氏的合作,可就是在台球桌上谈下来的。”又接着对蓝梓道,“可以让他教教你,虽然他水平还可以的,略强于我吧。”
肖驰嗤道,“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转头又问蓝梓,“我记得你以前不也会打两杆的吗?”
蓝梓笑道,“那是和他们闹着玩的,上不了台面。”
“那倒真可以学学,还是满有意思的。”肖驰说着,又补充了句,“尤其那个黑八。”
李振在旁调侃,“你是不是又想说像三国?”
“三国?”蓝梓诧异道。
“桌面上,全色球,花球,再加上黑八。”李振回道。
肖驰进一步解释道,“没有黑八,那就是两个人的游戏,但是有了黑八,就像是加上了第三只脚。所以黑八既像是仲裁者,又是补足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增强了游戏的平衡性。”
李振又向蓝梓补充道,“不管人家设置黑八的本意是什么,他总是这样认为的。并且还说,在‘云剑’中设置第三方npc的想法也受到了这个启发。”
“游戏规则设置好了,怎么理解就是玩家的事儿了。况且你不也觉得我说的挺有道理,是个很好的想法吗?”肖驰不甘示弱。
“我那是觉得你所说的三足鼎立、拟战三国的想法有意思。”李振辩解着,“并且从战略角度看,这与‘云梦’拟人化NPC的思路一脉相承,可以作为一个特色卖点。”
“不过话说回来,”李振又接着道,“要用NPC打仗,工作量可不轻,叶涛那里你得紧盯着点。”因为,叶涛领导的小组正是负责NPC的拟人化功能。
肖驰接着话,却转头去和蓝梓说:“蓝助理,听到李总训话了吗?“
李振瞪了肖驰一眼,道:“少来编排我!“
蓝梓看出这两人又上了发条,只是她似乎成了被夹在两块铁板中间的那个人。于是闭紧了嘴,免得再招惹事端。
肖驰许是看她着实有些可怜,遂又道:“说点正事。公司里倒是可以再加个休息室,摆两张乒乓球桌啥的,让大家茶余饭后的活动活动筋骨。”
但两个月后,公司内并没有摆上乒乓球桌,反而多了两台“桌上足球”。肖驰说李振是“假公济私”,因为足球是李振的心头之好。但李振实则很无辜,因为是行政那边觉得这样参与的人多并且还能节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