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翎缘》霂羽君

30、玄通 “哎，听说

　　一行人回到了客栈，青霖命小青鸟传信，将这两天的事情禀告至族中，看能不能有一些发现。白洛似乎很悠闲的样子，慵懒地回到房间休息。

　　“客官，您几位不会真的到白虎岗去了吧？”店小二悄咪咪地问陆予。

　　“哦，没有。我们就是出去到街上转了转。”陆予淡然道，岔开了话题，“刚巧，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小二哥。”

　　“客官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昨晚的怪物你见过，还有很多客人也都见过了，还记得它们的样子吗？”陆予问。

　　小二一脸惊恐，“那哪能忘啊，虽然当时天太黑了我没怎么看清楚，但那一人多高的个头儿，还有那双发着血红色光的眼睛，太瘆人了，我现在想起来还一身鸡皮疙瘩。”他边说着，边环起双臂抱住自己抖了抖。

　　“好，现在有一件事请你帮忙。从现在开始，到店里来吃饭或者住宿的客人，请你告诉他们，孤城有怪物这件事，并且说得越详细越好。”

　　“这，”小二一脸疑惑，“那些怪物不是被您几位打跑了吗？他们……他们还会再回来吗？”想到怪物有可能还会再出现，小二一下子大惊失色，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虚了很多。

　　“说不准呢，”陆予轻笑了一声，“小心点总没错的，所以请务必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不要提我们可以对付那些怪物的事。”

　　“好的，好的。”小二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没有在意陆予为什么会这样叮嘱，只是照做就是了。

　　两天后，孤城有怪物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城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到了夜晚，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也看不见行人。

　　这一天中午，陆予和凌翊正在客栈大厅中用膳，听到旁边的一桌客人闲聊。

　　“哎，听说了吗，最近传的很凶的那些怪物，你猜是什么？”一个大叔神神秘秘地说。

　　“是什么？快别卖关子了。”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问道。

　　“是旱魃！”大叔回答。

　　“旱魃是什么？”那个年轻人继续问。

　　旁边桌子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凑了过来，“我知道，书上写过。旱魃是一种鬼怪，它们出现就意味着要有旱灾了。”

　　“什么？旱灾？”年轻人有些崩溃，“今年是怎么了，前些日子震泽那边发大水，这雨季一过又要闹旱灾？”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如此，我等凡夫俗子又当如何，还是赶紧回家囤粮为上。”书生叹气道。

　　“你怎么知道是旱魃？”那个年轻人不解地问。

　　“嗨，我有个朋友，近日去了玄通观，回来之后说与我听的。”大叔道，“听说玄通观里的道长有仙法，他那里有护身符可以保平安，据说还有能保自家农田不受旱魃侵害的符咒呐，我打算明天也去请一道回来。”

　　“这符咒灵吗？”书生模样的人问。

　　“那道长据说是九真仙人转世，道法神通，厉害得很呐。”大叔道，“这东西，你信他就灵，就好比我到现在也没见过那旱魃到底长什么样，但是有人就见过，都是机缘，机缘懂吗？”说着，他又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玄得很呐。哎，说不定那道长还有能降妖除魔的本领，将旱魃彻底消灭也未可知呐。”

　　“如此，那我也去讨一道符咒，祈祷我家的田地不受任何灾害影响，年年大丰收。”青年道。

　　“我也要去。”

　　“还有我，我也要。”周围七嘴八舌的人多了起来，纷纷表示要去玄通观求取符咒。

　　“哎哎哎，你们去的时候可记得带银子，道长这符咒可不白给。”大叔叮嘱道。

　　“这位大叔，”陆予客气地开口道，“请问您刚刚说的玄通观，在什么地方？”

　　“这你都不知道？”大叔一脸诧异，看了看陆予，“外地来的吧？玄通观在城西，建了有些年头了，咱们这的人都知道。这道观虽然看着小了点，但里面住着大神呐！”

　　“多谢。”

　　陆予与凌翊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此事与这玄通观一定脱不开干系，看样子是时候走一趟了。

　　二人抬头，刚好看见白洛和青霖从楼上下来，她们应该也听到了那些人讨论的内容。

　　白洛从陆予和凌翊身侧经过，“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发吧。”说罢优雅地扬起头，轻移莲步，向门口走了过去，摇曳生姿。

　　陆予二人见状，也起身跟上。

　　旁边桌子那书生模样的人看着白洛的背影，满眼痴迷，“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这……这就是神女啊！”

　　一行四人从城中向西穿行，前往玄通观。

　　玄通观位于一处不太繁华的街道边，看上去确实有些时日了，建筑都比较破旧。而此时，本来就很小的道观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都是听闻玄通观可以对抗旱魃，保护田地，而特地来求符咒的。

　　“别挤别挤，按顺序排好队！”一个小道士指挥着人群，维持好秩序。

　　陆予四人没有立即一起进入到玄通观内，而是分头行动。

　　青霖直接换回真身，以青鸟的形态落在院子里的树上，俯瞰整个玄通观。陆予和凌翊到大殿的屋顶潜伏好。白洛化身为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摇着小团扇，款步姗姗，走到人群队伍的末尾去排队。

　　“这位小姐，您一个人来的？”一个小道士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是，我来想替父亲求一道平安符，求神仙保佑他身体健康。”白洛一脸无辜道，“只是为何今日这么多人？大家都是在排队求什么呢？”

　　“您不知道吗？最近城中闹旱魃，大家都来求符咒，保佑自己家的农田不受旱灾的侵害。”小道士回答道，“看您是位贵人，要不要多求几道符咒，可以不用排队，直接跟我这边来就好。”

　　“那就有劳道长了。”白洛用团扇遮住半边脸，莞尔一笑道。

　　陆予和凌翊所在的位置，可以将大殿中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您拿好，”坐在殿中的老道士看起来慈眉善目，恭敬地将刚写好的符纸交到面前的文生公子手中，“下一位。”

　　来人看样子是个农妇，穿着粗布衣服，头上包着头巾，手上因为长年干活留下了许多茧子。她拘着手，显得很局促，身边还带着个孩子。

　　“二十两，”慈眉善目的道长先报了价格，“是想求什么符咒？”

　　“我……我想求神仙保佑我家农田丰收，但……我没有这么多钱。”农妇低着头，小声说。

　　道长对着身边的小道士一摆手，小道士立即过来将农妇和她的孩子拉走。而道长自己继续和善地道，“下一位。”

　　小道士将农妇母子拽到殿外，农妇已经急得快要哭了出来，“求求道长可怜一下吧，我们家里一共也没有几亩田地，若是还遭了旱灾，我们一家老小就没法活了。”

　　“明码标价，我们的符咒就是二十两一张，已经很优惠了，对所有人都是这个价，你们有什么例外吗？”小道士不耐烦地回答，“快走吧，筹够了钱再来。”说着转身回到了大殿之中，不再理会那母子二人。

　　农妇带着孩子，啜泣着从道观的侧门出去了。

　　屋顶上的二人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陆予攥着拳头，皱着眉，盯着大殿中坐着的那个道士看，表情冷若冰霜。

　　太阳快要下山了，玄通观一到时间便结束了一天的符咒发放，让没请到的百姓们明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