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翎缘》霂羽君

29、乱葬岗 白洛挑眉道

　　次日一早，陆予和凌翊二人到客栈大厅用早膳，一旁已经落座的白洛看见二人，直接径自坐了过来。没过一会，青霖也从楼上下来，陆予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也坐过来，与大家一起。

　　四人落好座，吃的东西暂时还没端上来，陆予随口问道，“不知昨夜二位姐姐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呢？”

　　“我是纯属路过，看到你们，凑个热闹。”白洛悠然道。

　　“那青霖姐姐呢？”陆予好奇地问。

　　“不瞒各位，我来此处，确实是有事。”青霖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道，“仙界各族都知道，我族最擅传信，半月前，我们在三危山一代，发现了有大批颙鸟活动的痕迹。”

　　“野火烧山，颙鸟栖林，其鸣自号，见则天下大旱。”凌翊严肃道。

　　“不错。一下子出现了如此多的颙鸟，青鸾夫人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为了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祸乱世间。于是派我族上下时刻留意着这些颙鸟的行踪，我们一路追随着这些颙鸟东行，到了中原一代时，那些颙鸟的踪迹忽然不见了。而正当我们以为线索就此断掉之时，有一只小青鸟今日在震泽水域附近一处树林中感受到了火鸟的踪迹，怀疑可能与那些消失掉的颙鸟有关，但它未敢上前到近处查探，便先报告与我。”

　　陆予和凌翊对视了一眼，那小青鸟发现的树林中的火鸟，应该正是白天与他们二人战斗的毕方。小青鸟未敢近前，才错把毕方在林中放的火误以为成了是颙鸟作怪。

　　青霖继续道，“我按照小青鸟的信息一路寻来，并未发现颙鸟的踪迹，昨夜就先到这孤城歇脚，碰巧感受到了许多戾气作祟，便前往查探。不过正当我想出手时，就发现那些魃已经被翊王殿下二位解决了。”

　　“原来如此。”陆予思索着，点点头道。

　　小二终于将饭菜都端了上来，四人立即开始用餐。

　　食讫，一直在旁边没怎么开口的白洛淡然道，“所以现在颙鸟跟丢了，昨晚青霖追踪到此只是个误会，而真正让魃现世作乱的是何人还不知道。”

　　“颙鸟的事先放一放，是不是应该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白洛又用她那个慵懒地口吻说道，“这些魃是从何而来，如果不把源头解决掉，我猜他们还会再来的。保护一个客栈可以，但你们能护住这全城的百姓吗？”

　　陆予心中觉得白洛与凌翊描述的仙界诸族眼中的九尾狐好像不太一样。

　　“白姐姐说得对，”陆予认真道，“那，不知白姐姐有什么想法呢？”

　　“要找出作乱的源头，先要知道这些魃是怎么来的。”白洛淡然道，“据我所知，有一种说法是，魃是僵尸所化，而僵尸，是死去的凡人。你们昨晚与那几只战斗过，它们有什么样的特点你们应该已经有所了解。”

　　“不错，”凌翊面色严峻，“行动迟缓，皮肉僵硬，无意识，无生人气，确实符合僵尸的特点。”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许多，寻常的凡人死去，有棺椁装殓，不可能会发生尸变化为僵尸，所以这城镇附近哪里可能出现僵尸呢？”

　　“乱葬岗。”陆予脱口道。乱葬岗埋的大多是无亲无故的人或者穷人，他们死去后，没有棺椁装殓，尸体只能被草草掩埋，还经常会被野兽挖出来撕咬或者破坏，最容易发生尸变化为僵尸了。

　　“小二哥，”陆予呼唤店小二时，店小二正在跟其他客人吹嘘，讲述昨夜那几只怪物有多么多么吓人，自己如何临危不乱，还配合几位侠士将怪物打败了的轶事。

　　“少侠您有什么吩咐？您几位现在是我们客栈的大恩人，有什么需求我都尽量满足。”小二拍着胸脯道。

　　“我想请问，这孤城郊外，哪里有乱葬岗？”

　　“噗，”小二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呛到，“看您几位的样貌和穿着，必是贵人，问那种地方做什么？”

　　“没关系的，你说好了，不会有事的。”陆予安慰道。

　　“城西五里有个白虎岗，那里埋着许多无名无姓的尸体。不只是人，什么动物都有。”小二一脸惊恐地说，“几位客官，那种地方真的没人敢去，我劝您几位也别去，真的很瘆人。”

　　“知道啦，放心吧，我就是随便问问。”

　　四人打定了主意，立即从客栈出发，出城西行，前往白虎岗。

　　白虎岗的半边山坡都被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土包占据，周围长满了杂草，将近一人高。很多土包被老鼠钻出了洞，或者被什么其他野兽拱塌了，露出里面掩埋的肢体，有的已经化为森森白骨，支离破碎的散落在地上。

　　虽然现在正是白天，但丝毫感觉不到太阳光的热量，不知从何处刮来阵阵阴风，吹得人毛骨悚然。四人向山坡上走去，不时踩到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惊得一群乌鸦四散飞起。

　　阴风拂过，空气中好像传来阵阵哭嚎和低语。

　　“这里的戾气好强大。”青霖走在最前面，小声说道。

　　从踏进白虎岗的那一刻起，陆予便觉得有些冷，似乎周围的阴气都在钻向自己的骨头缝里。此刻到了这乱葬岗中心，寒冷的感觉更甚。伸手摸了摸额头，只觉得额头比手还要冰冷。

　　“怎么了，不舒服吗？”凌翊注意到陆予面色有些苍白，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有点冷。”陆予搓搓手道。

　　凌翊很自然地牵过陆予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中温暖着。

　　山坡顶部有一片低矮的小树林，虽然不怎么茂密，但却能挡住阳光，创造出了一个阴暗的空间。

　　“那片树林不大对劲。”白洛的语气难得这么严肃。青霖点头，快步向着坡顶的树林走去。

　　陆予和凌翊也注意到了，觉得这树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这小树林不大，四人进入后一下子便注意到，在树林尽头处有什么东西散发着青绿色凄惨的光。

　　四人走近看到，几支挂着写满了奇异符号布条的长木杆，分布均匀地插在地上，围成一个八边形。许多红色的细线交叉着缠绕在这些长木杆上，上面贴满了黄纸画的符咒，横七竖八地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而纷乱的细线下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青绿色的光正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这应该就是炼化僵尸的法阵了。”青霖见状道。

　　“不错，也不全对。这整座乱葬岗应该都在法阵的范围内，这里只是中心的咒眼。”白洛道，“乱葬岗中的尸体都是炼化的目标，先被炼成了的就先跑出去了，比如昨晚那几只。”

　　“看这法阵的样子，应该是刚搭好不久。并没有听闻孤城中之前有出现过魃乱的消息，昨晚那几只可能是炼成的第一批。”凌翊推测道。

　　白洛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人在此设下的法阵，目的又是为何呢？”陆予微微蹙眉问。“有什么妖魔鬼怪害人是需要设法阵的吗？”

　　白洛挑眉道，“不一定害人的就是妖魔鬼怪，看这法阵的样子，设下它的应该是凡人。”

　　“凡人？凡人用邪术制造怪物残害凡人？”陆予疑惑道。

　　白洛冷哼了一声，用戏谑的口吻道，“仙界诸族内部自相残杀的事情也不少见，凡人怎么了。”

　　“防止更多的魃出现，我们要想办法将这个法阵关闭掉。”青霖道。

　　“现在不清楚这是何方邪术，看样子似乎还镇压着什么东西，若是直接粗暴地用外力破坏怕是不妥，恐将引发更大的危机。”凌翊面色凝重道。

　　“关掉它作甚？”白洛一副诧异的口吻，“若没了这法阵，还如何查出是何人所为？如何得知他有何目的？”

　　“那依白姐姐的意思，我们就放任不管，静观其变？”陆予问，面色有些严峻。

　　凌翊看了看陆予，觉得他刚刚说话的语气似乎也有些冰冷，帮陆予暖手的那只手不禁握得紧了紧。陆予的手还是很凉。

　　“静观其变是一定的，倒不是放任不管。”白洛说着，挥一挥衣袖，在那法阵上方扫过，一道灵光闪过，那些黄纸符咒上画的神秘符号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白洛殿下看得懂这符咒上的内容？”青霖有些惊讶地问。

　　“看不懂。”白洛懒洋洋地回答，“但是可以找到一些规律。我不过是反其道而行，做了点小小的改动。具体结果怎么样，我们拭目以待就好。”

　　四人从树林中出来时太阳正当头，而刚刚在林中却十分阴暗，全然感受不到阳光的存在。一行人下了白虎岗，往孤城的方向返回。

　　“这人倒真会找地方，那林中长年暗无天日，还确实是个设阵眼的绝佳位置。”白洛道。

　　“我一直在想，凡人是如何学会的这阴邪之术。”陆予顿了顿，又道，“即使妖魔鬼怪没有直接参与其中，此事应当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也有可能，我们就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好了。”白洛满不在乎道，“只是我看这乱葬岗中，最适宜炼化成魃的僵尸应该已经都用光了，下一批不知何时能炼成，要等那幕后之人自投罗网可能还需要些时日。”

　　凌翊略加思索，“此事不难，有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