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君》识陆

5、第五章

　　昨天睿君直到半夜都睡不着，早上起来却是毫无困意，侍女把她的衣裳送了进来，“郡主，这是您今日入宫要穿的衣裳。婢子服侍您换上吧。”

　　“好。”

　　那是一件嫩黄色宫装，从前在西北的时候她不常穿，因为总爱招虫子。

　　今日来接她的马车比她自己的要大上许多，兮音照旧在旁边跟着，从前在西北她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来了上京城，天子脚下，皇家威仪，难免心中忐忑。

　　兮音看她浑身不自在，出言安慰，“郡主别怕，还有我陪着你呢。”

　　路上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到了皇宫，“郡主请下车，接下来的路需要郡主步行了。”

　　“多谢。”

　　“郡主请随奴才来，圣上和皇后正在思懿殿等着您呢。”

　　“有劳您带路。”

　　睿君一路上用余光看尽了这皇宫的红墙绿瓦，亭台楼宇，富丽堂皇。

　　这便是她往后要待一辈子的地方。

　　“郡主，思懿殿到了。请进去吧。”

　　“多谢。”

　　思懿殿想来便是圣上处理政务平日见大臣的地方了，里头十分宽敞，铺着青黑色的地砖，台阶下齐刷刷的跪着穿着朝服的大臣。

　　殿内寂静无声，睿君垂眸走进去，在台阶下跪下，以额头触手背。

　　“臣女刘睿君拜见皇上皇后。”

　　“韶德郡主啊，快起来，近来汝南王可好？”

　　“拖圣上的福一切安好。”

　　“赐座吧。”

　　“谢皇上。”

　　“十几年前听闻你降世，如今已经是个及笄之年的姑娘了了，刘厉将女儿养得很好。识礼数，不卑不亢，看来孤这太子妃是选对了。”

　　“多谢圣上赞誉，臣女愧不敢当。”

　　睿君这才敢抬起头来看稳坐高台的二人，北陈尚黑，是以皇上皇后都穿着黑色面料绣刺绣的朝服，好不严肃。

　　皇上与刘厉年岁相仿，可看上去比刘厉老，许是日理万机心力交瘁所以显得老。

　　听说皇后是当今大理寺卿嫡亲的妹妹，梳着高贵的发髻，面相看上去是个好脾气的，这也让睿君稍稍放心了些。

　　皇上突然伸手召唤身边的内监，“来人。”

　　“韶德郡主接旨。”

　　睿君复又起身跪下，“臣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韶德郡主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性资敏慧，率礼不越。着即册封为太子妃，下月初四行大婚礼，钦哉！”

　　“吾皇万岁，臣女接旨。”

　　直到圣旨交到她手里的那一刻，她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恭喜皇上，恭喜太子妃。”

　　“郡主，成婚之前您便住在这凤鸾宫的交泰殿，会有嬷嬷来教您礼仪，吃穿用行一应东西都已经为您安排妥当，还缺什么尽管吩咐婢子。”

　　“多谢。”

　　“不敢当，婢子告退。”

　　房内的人都退出去之后，睿君拉兮音坐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握着圣旨，她展开细细看，手指拂过每一个字，微微勾唇一笑，“下月初四。还有不足半月，可我如今还不知道太子长什么样子。”

　　“我今日问过宫里的嬷嬷了，太子乃当今皇上与皇后的嫡子，名敬吾，排行第七，自幼便十分聪明，深得皇上喜欢，所以才能四岁的时候就被册为太子。所以说起来太子应该是比郡主大上四岁呢，不过这宫里人都说太子从不轻易露笑脸，十分不好惹。”

　　“你消息倒是灵通，好与坏都逃不掉了。去替我打水洗洗睡吧。”

　　“是。”

　　第二日一早交泰殿的侍女去皇后的承明宫回禀说韶德郡主昨日后半夜开始便开始发烧，上吐下泻，传了医倌去看说是水土不服。

　　皇后听到消息眉头皱了起来，“医倌可有去看过？”

　　“医倌开了药，已经服侍郡主喝下了，晨起郡主脸色便没有那么难看了。”

　　“那你们可得好好伺候着，大婚在即，别误了事。”

　　“是。”

　　午后兮音陪着睿君在偏殿喝茶纳凉，她胸口还是闷闷的难受，早上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

　　“太子到。”门口的内监突然高声传话。

　　睿君连忙出门迎接，“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谢太子。”

　　太子径直往里走，睿君在身后跟着。

　　“坐吧。”

　　“是。”

　　侍女给太子倒了杯茶，睿君抬头看向他，剑眉星目，面如傅粉，发髻梳的一丝不苟，一袭蓝衫长身玉立。

　　睿君暗想，这大概是她见过生的最好看的男子。

　　太子紧抿着嘴角，身边的内监弯着腰向睿君禀报：“太子殿下早上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听人说郡主水土不服的难受，想来也没什么胃口吃饭，东宫的酸梅汤做的不错，殿下便带来了一些给郡主尝尝，还带了东宫做的甚好的山楂糕，怕郡主不爱吃甜的所以带了一道甜的山药莲子粥羹和肉丝咸粥，看哪个合郡主的胃口，也是来探望下郡主。”

　　眼看睿君又要起身行礼，太子按住了她的胳膊，“动不动就行礼，我看着都累，还生着病呢。”声音清冽悦耳，睿君见他面不改色目不斜移的说完这句话，实在是不像在关心人。

　　“多谢殿下。”

　　太子终于扭过头面对着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盏，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既是病了，还是少饮茶，尝尝吧。”

　　太子身边的内监将吃的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香气扑鼻。

　　睿君拿过那一碗肉丝咸粥，还是温热的，她从小吃饭就不爱吃太烫的，总是让下人晾到半分热再端给她。

　　她尝了一口，不愧是出自东宫的厨艺，大米煮的软而不烂，肉丝细腻入口即化。

　　“确实好吃。”

　　太子依旧是面色不改，“你既喜欢，我这几日便常让人送来给你，好好养身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盯着睿君，“记住我叮嘱你的。”

　　“是，恭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