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时 ...
-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了几日,睿君一碗一碗的药喝下去,吃着每日太子送来的“食补”,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只是从那日以后太子再未来看过她,许是政务繁忙。
天越来越热,终于到了七月初四这天。
睿君寅时便被侍女服侍着开始梳妆打扮。
“郡主,王爷和王妃已于昨天下午到了上京,这会已经等着观礼了。”
睿君听了这话不由得眼圈一红,却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郡主这时候可不能哭,待会眼睛肿了不好看了。”
身后的侍女一下一下的给她梳着头,接着就是敷粉,描眉画眼,她像只提线木偶被人拉着干这干那,试了各种眉型和胭脂的颜色,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到了最后穿衣服这一步。
太子正妃,婚服是正红色,上有金线绣的凤凰,又用银线嵌了小颗明珠,长长的拖尾尽显华贵。是宫里最好的几位绣娘一年前就开始缝制的,只等她来了改了尺寸。
凤冠是纯金的,凤凰嘴里衔了明珠,当做是额饰,凤冠落到头上的那一刻颇有些重量,沉甸甸的。
梳妆停当睿君看着镜子里的人,明眸皓齿,满身贵气。
睿君声旁的嬷嬷轻声给她讲着礼仪,絮絮叨叨,她静静听着。
前一天,有司已经在承明宫大门外搭设皇太子临时的围帐,朝南,东宫官员的围帐也设在南边,东西相向。
天再稍微亮一点,睿君听到承明宫外已经有了嘈杂的声音,想是东宫官员已经穿着朝服陈设仪仗队、鼓吹队,太子也在从东宫过来的路上了。
眼下东宫官员都跟着到承明宫,到了围帐处,太子下舆进入围帐,东宫官员也进入相应的围帐。
时辰一到,太子站在承明宫东边说:“某奉制命行亲迎礼。”引进官接到命令,起身,传达给门口的内监。
内监进去传达给睿君身边的嬷嬷,嬷嬷喜滋滋进门说:“请太子妃出门了。”这时引进官启奏行奠雁礼,拿着大雁的人拿雁上前。太子接过大雁,交给主婚者。
这段时间一直教导睿君礼仪的嬷嬷扶着她出门乘凤轿。太子揭起帘子迎她上轿,完毕,随后登上舆。
到东宫门外,司闺引导太子妃到门外西侧,面向东。太子向太子妃作揖请进。
睿君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阵仗,她步步谨慎,生怕错了哪个礼节。
太子太子妃进殿的时候皇帝皇后已经各自就座,东西相向。
“太子太子妃向皇上皇后行叩拜大礼。”
睿君垂眸,这礼仪她已经学了无数遍,规矩的行完礼起身。
“饮合卺酒。”
紧接着执事者把食案举到二人面前,女官取了四只金杯,斟酒进献。
喝完酒,又进食馔完毕,起身,睿君在座下的一众人中看到了汝南王和王妃。
太子妃的父亲此时是该说两句的,汝南王起身,只给睿君说了三句话:“尔往大内,夙夜勤慎,毋违君命。”
睿君行礼,“是。”
“礼成!”
座下群臣齐声嵩呼:“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
紧接着前厅开始献歌舞,两人去后厅换衣服。
敬吾换完衣服绕过屏风的时候,睿君也换好了,兮音正蹲在地上给她捶背。
睿君忙起身行礼,“太子殿下。”
两人刚刚大婚,让太子看到这一幕,怕太子觉得睿君娇生惯养,兮音连忙跪下解释,“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小时候受过伤,长时间站着腰总会疼痛难忍,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竟难得的笑了,“我又没说什么。可好些了?”
睿君点点头。
“那便一道去前厅吧。”
“是。”
两人到了前厅给皇上皇后行了礼,听了教诲,方才入席。
睿君坐下的时候敬吾扶了一把,“多谢殿下。”
这一幕被皇后看在眼里,心里更是高兴,这两人看上去十分登对,要是能早日为她诞下皇孙就更好了。
敬吾坐在她身边,给她倒了杯水,“早上肯定没吃东西吧,多吃点,酉时还要受命妇拜见,估摸着得一个时辰。”
“好。”
“这是我这几日听你说的除了‘是,殿下,多谢’以外的唯一一句话。”
睿君笑了一下,“那殿下觉得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敬吾喝了一口杯里的酒,“自然是好事。”
一夕之间,睿君就从一个小郡主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太子妃,这变化来的太快。
中午的宴席散了之后,太子太子妃在东宫同心殿待着,等酉时受命妇拜见。
殿中二人无话可说,各做各的事,睿君一页一页翻着书,太子在一旁习字,安静的很。
她实在不是个会找话题的,可想着总要迈出这一步,往后还有数十年的光景,总是各做各的事,未免太难熬了。
于是她佯装看书看的眼睛酸了踱步到太子身边,“太子殿下的字写的真好。”
太子一笑,“你这夸奖的话听着委实不够真诚。”
睿君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次,“殿下看看我的眼睛,真诚的很呢。”
“多谢太子妃夸奖。”
午饭时睿君听太子的话,吃了不少,半下午侍女又送了茶点给二人。
“饿了就吃点吧。”
睿君只是吃了几个梅子蜜饯,喝了一盏茶,摇摇头,“不饿。”
她清了清嗓子,“既是成了亲,有些话我想给太子殿下说清楚。前几日我们不过才见第一面,今日再见已是成亲大典上了,但是我能感觉到太子殿下没有外人传的那么吓人。我既成了太子妃,就有一份义务顾好东宫和太子,人前我们是夫妻,人后不指望与太子举案齐眉,只希望能相敬如宾。日后不管殿下娶多少侧妃,我绝不会拈酸吃醋,给殿下惹事。”
太子放下笔,挪开镇尺,笑着拿起桌上的纸看了又看,“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娶侧妃,又怎么知道我们不会举案齐眉呢。”
他这一番话倒让睿君摸不着头脑。
“那我也告诉太子妃,嫁入东宫,我就有了一份护着你的责任在肩上,你也算东宫的主人,日后还望多多担待。”
“好。太子殿下。”
天黑之后有内监来传命妇已经到东宫了,等着来拜见。
“请进来吧。”
“命妇都是些什么人?”睿君懵懵懂懂的看向太子。
“左不过是皇亲国戚,还有那些朝廷大员的家眷。”
嚯,真是好大一群人。
分一品二品的,一拨拨一个个穿着朝服妆容精致的步幅款款的走进来施施然行礼。
“臣妇恭贺太子殿下,太子妃新婚志喜,愿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听来听去都是大差不差的词,偏偏还得挺直腰杆听着,这会腰痛的已经让她微微皱眉。
屋内的蜡烛已经快烧到尽头,总算是送走了最后一拨。
太子突然开口叫:“兮音。”
“在。”
“给太子妃揉揉腰吧。”
兮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是。”
睿君塌下身子,胳膊撑着小方几,看着敬吾笑,“多谢殿下关怀。”
按规矩今夜是要在同心殿过的,明日才搬回东宫。
“魏新,进来更衣。”
“魏新是从小服侍我的,以后我要是不在,有什么事就告诉他,他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好。”
兮音给睿君揉了会腰就服侍她洗漱,等睿君收拾好,敬吾正躺在床上看书。
“今天受累了,早些歇息吧。”他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好。”
睿君拘谨的躺在他旁边,敬吾伸长胳膊放下了床幔。
我是分界线~~~
夜阑人静,睿君被烛火晃的睡不着,翻来覆去。
“怎么还不睡,不累?”
“不是……烛火……晃的我睡不着……我是不是吵醒你了?”睿君额声音低低的,比白日里听起来更温柔似水。
“是我自己醒的。魏新,进来把蜡烛全部灭掉。”
“是。”
“现下可以好好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