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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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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说了老太太要打电话给吴忧的叔公。
倒是巧,她叔公好像就是在等着通电话似的,压根不等铃声响第二秒,开口便问道:“是不是吴忧出事了?!”
又说,“今晚别睡,别让吴忧一个人呆着,我明早八点到杭州,到时候再细说。”
接着便很干脆的挂了电话,留下吴家的祖孙三人面面相觑。
.......
吴忧这个叔公说来其实与吴忧倒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老人家全名何应求。
六十多岁的年纪,身子骨倒蛮硬朗,穿着打扮很有种早年香港洋派头老爷的味道,简单来说就是穿西装打领结蹬皮鞋,头发也捯饬的很是得体。
吴忧的妈妈毛优是由这位一手带大的,从小叫一声求叔。
于是到了吴忧这,于情于理都该叫一声叔公没错。
这位叔公是在早上九点的时候敲开吴山居的大门的。
吴邪是第一次见他。
一照面便觉得对方一身正气。
是可以去演僵尸片里给人安全感的道长的人物,正气凛然,等闲小鬼近不了身。
当然,他当时也只是随便在心底那么一腹诽。
谁知道人还真是道士呢!僵尸道长居然还是部纪实片!
自称是驱魔世家南毛北马中毛家再传弟子的何叔公,进门后便直奔吴忧的那间屋子而去,一边走一边交代他们不要靠近。
普通话说得居然还挺标准。
老太太气定神闲安排人做早点去了。
吴邪牵着妹妹远远在楼下望着。
听着里边叮铃咣当好大一阵动静,双眼无神的默念着马列毛邓。
其实他曾经也算不上什么坚定地无神主义者,毕竟在自家爷爷讲述的那些过去的故事里,也总有那么些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的现象。
但不坚定是一回事,亲眼见证了鬼神存在又是一回事。
正兀自内心动荡呢,突然被妹妹甩开手,楼上不知何时被关上的房门被猛地撞开,何叔公,神情激动的向他大声说着什么。
说着什么呢?
抓、住、吴、忧?
“后生仔,快抓住你妹妹啊——!”
吴邪霎时冒出一身冷汗。
扭头看向身边,小妹抬脸冲他咧嘴一笑。
往日漂亮有神的眼睛里却诡异的只有眼白。
他一时间骇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明显不对劲的小妹飞快的跑走,直直往回廊的柱子上撞去,来不及了,他追不上、
“——小妹!!!!”“汪!”
关键时刻,小满哥和小黑一左一右扑咬住了吴忧的衣服。
迟一步的吴邪紧紧抱住怀中的妹妹,脱力的跪在地上。
他险些,就要失去了小妹。
因为他害怕.....
他竟然害怕自己的妹妹、
何叔公说他是被鬼气煞到了所以身不由己,可他自己却无法释怀。
尤其是在得知小妹要被带去香港,长久的离开他们时。
“后生仔,别自责,他们一母同胞,本就骨血相连心意相通,如今他自己不愿走,我若是强行将他驱离,吴忧的魂魄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何叔公叹了口气,“说来是我疏忽了,以为能把这小混蛋镇在香港,没想到他竟然瞒天过海,我又临时有事改道去了趟陕西,回去后才发现不对,是我来迟了。”
房间内的成年人一个个在自责在反省。
被奶奶敦促着咕噜咕噜喝下第三碗符水的小吴忧却看得开。
苦着脸说了句难喝后拍了拍肚皮,牵了哥哥的手甜甜一笑说没事,又兴致勃勃的跟何叔公央着要听过去的故事。
她一脸好奇的,用有些绵软的调子问:
“妈妈是跟什么魔鬼做的交易,把弟弟杀死的啊?”
............
不得不说,这里的语气,当哥哥的拿捏得着实有些到位。
王胖子回忆了一下吴忧平日的作风,又回忆了一下姐弟俩形影不离的那股子腻乎劲儿。
忽然惊恐的瞪大双眼,抓着吴邪胳膊问道:“你四婶还活着吗?!——我的意思是、咱妹妹不会把她妈给杀了吧?!”
个死胖子想哪儿去了!
吴邪都给气乐了,答道:“我四婶确实是死了。”
眼看着王胖子一口凉气吸得要仰倒,他又慢悠悠的补上一句:“不过和小妹无关。”
招来了王胖子的一记嗔怒的老拳,“这是能大喘气的时候吗?!”
吴邪被锤的咳嗽了几声,接过了小哥默默递来的一杯水。
“是你自己脑补的太离谱了好吧!小妹能是那种人嘛?!”
王胖子讪笑一声:“倒也是。”
日常的耍宝打闹告一段落,便接着听吴邪讲过去的故事。
照何叔公所说,四婶毛优和魔鬼交易倒是确有其事。
丈夫吴畏死后,毛优起初并不肯将其火化下葬。
她知道求叔手中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还阳禁咒,便苦苦哀求,甚至声泪涕下的请求好姐妹马小玲帮她一把。
而求叔对此早有防备,更在将两人捉了个现行后痛骂一顿。
“胡闹!逆天改命岂是儿戏?!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还阳禁咒是一命换一命?”
“你死了,难道吴畏活了就好受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肚子里的孩子,你的身体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你一个人了。”
“毛优,你长大了,不要任性,吴畏的死固然让人痛惜,可你也要接受现实。”
毛优那时候还太年轻,一直以来更是被冠以道术天才之名,自信张扬从无顾忌。
和吴畏又是头一次陷入爱河。
两人相知相恋,吴畏对她从无不好,于是很快便组成了幸福的小家庭,可现实却突然告诉她,他们两个就此没有未来了,要她就这样认命。
她怎么会甘心?!
“接受现实?你要我怎么接受现实?难道这就是我毛优应得的命吗?!”
她捂住已高高隆起的腹部,低头惨然一笑:“难道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就是我们孩子的命吗?”
“如果是这样!”她恨然道:“那倒不如我们一家四口到地下团聚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求叔更是觉得毛优冥顽不灵,又怕她真仗着道术做下不可挽回的错事,于是当机立断,宣布将毛优逐出师门,并强令毛优将功力传给马小玲后禁足待产。
毛优自然不同意,仗着自己如今怀孕无人敢冲撞,冲出房门跑了。
谁知,毛优这一跑,回来时却真把吴畏给领回来了。
是活生生的,有自己意识的正牌吴畏。
求叔后来给吴畏做了检查,也证实了的确是吴畏本人,从灵魂到□□,都是原装货,身上原本的致命伤也消失无踪。
然而人好端端的死而复生,又怎么可能会什么代价也没有呢?
可毛优面对所有人的追问,却是三缄其口,只说有一番神奇的造化,吴畏吉人自有天相命不该绝。
这番说辞当然有人信。
马小玲的生母金宝,当初便是因为丈夫马大龙对其爱达地府,感动了地藏王额外开恩,这才多活了一年生下了兄妹俩。
或许真是天降奇迹眷顾毛优一家吧,求叔看着满脸幸福的毛优,将深深的不安压在心底。
不论如何,他总归是盼着毛优过得好的。
..........
毛优的预产期很快便到了,只是每次产检总是胎像不稳。
原本说好要回杭州待产的事便只好不做数了,实在是不敢让她受这一路的颠簸之苦。
毛优担心让婆婆平白牵挂。
吴畏便在妻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的安抚道:“没事的,咱妈会理解我们的,到时候等孩子大点了,咱再回去一起看她老人家。”
临产前几天,马小玲求叔来看她,猜想起孩子的性别来。
求叔习惯性的便要掐算起来,被众人一把按下。
窥探天机轻则道行有亏,重则折损阳寿。
即将上任的新手爸爸吴畏笑着说犯不上犯不上,“是男是女都行,都是我和毛优的心肝宝贝。”
马小玲闻言笑道:“双胞胎呢,指不定一男一女凑个好字。”
又去调侃准妈妈:
“怎么不说话?害臊啊?还是愁以后要赚双倍的奶粉钱?”
说起来吴畏到底已是死过一次的人,曾经的身份当然不能再用,找工作赚钱自然也成了问题,毛优呢,花钱大手大脚,有本事,却是个完全的享乐派,这个家要靠她那真是完蛋了。
好在吴畏有个还算不错的出身,回去投奔父母兄弟,总有新出路。
所以这时他才有底气说:
“我怎么会让毛优去愁这些,以后她跟孩子只管花钱享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