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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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走得这样突然，却原来是被卷入了飞来横祸。
香港那地界自来龙蛇混杂，黑白从来也不分明，那个年代，大街上突然窜出来几个帮派干架火拼互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四叔于是便这样没了。
明面上说是因公殉职，到头来甚至不知道该找谁去报仇。
四婶说起来的时候咬牙切齿，发狠道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然后便提起要将女儿吴忧留在杭州的事宜。
..........
吴邪当时就站在一旁。
在四婶的朋友友善而紧张的注视下，用手指轻轻戳弄妹妹的脸颊。
当时还是小小一团的吴忧，睡得迷糊，眼睛也睁不大开，却快准狠的抓住了哥哥的手指。
那么小那么软的一双手，尽力张开也只能圈住吴邪的一根手指。
吴邪因而没有想小妹妹吴忧在继永恒的失去了父爱后，又即将失去母爱的可怜可悲。
却是想——从今往后，他吴邪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吴忧刚来时还小，本该待在父母身边被悉心照看的，可她没有这个条件。
怎么办呢？
老太太倒是想带的，欢喜带的，可她痛失幼子，一时身子骨都不太爽利，白天倒还好，夜里头是真熬不住。
吴邪爷爷呢，养狗训狗倒是一把好手，可带孙女嘛，就指望不上了。
二叔三叔？
五大三粗的男人，甚至连媳妇儿都没讨过，怎么带金贵的小侄女？！
便是吴邪自家爹妈，也是个常年在外的主。
请月嫂呢，又不放心，毕竟是外人，小吴忧又是四叔留下的唯一血脉，再出什么差错可怎么得了。
于是没得挑了。
芳龄九岁的吴邪自告奋勇要来带妹妹。
家里几个长辈一合计，左右有爷奶在近旁照看着，出不了事儿。
于是吴邪白天安心在学校上课，晚上按时给饿了的小吴忧泡奶粉喝。
说来也是稀奇。
小吴忧夜里头倒也从不折腾人，自己吃了睡睡了吃，也极少哭。
只在要换尿布的时候嚎两嗓子。
吴邪从前只觉得妹妹乖巧可爱，带起来轻松，后来才慢慢觉出味来。
父母皆不在身边的孩子或许总是早熟些的。
小小的婴儿大概也晓得、
可以肆意哭闹撒泼的对象，她是没有的。
等吴忧再大些，老太太的精神头不错了，便接过了教养孙女儿的事宜。
小小的婴儿床一朝搬离了卧室，吴邪竟还有些不习惯，头个星期整晚整晚的睡不踏实。
临睡前每每要去看一眼妹妹才能安心。
——小吴忧就那样躺在床上，原本是打了呵欠泪花打转的瞌睡模样，瞧见他立时便眨了眨黑珍珠般的眼睛，弯起眉眼，笑出了还不甚明显的小酒窝，招人疼得紧。
做哥哥的心里甜丝丝的安定下来，挂着让吴奶奶暗笑的傻憨笑模样回了自己的卧室。
...........
吴忧八个月大的时候，大人们开始哄她开口叫人了。
没人教着喊爸爸，小孩子往往最先会喊的妈妈也刻意避免了。
一个个的都抢着要做那小宝贝的第一。
整个吴山居一时都是大人们故作幼稚的放慢声调的腔调。
连狗兄们也觉得实在磨人的紧，一个个连太阳也不愿意晒了，懒洋洋的安生窝在狗舍里。
吴邪心里其实也想做这第一，可他课业重了，本就白天在校，晚上做完课业再去看吴忧时大都也是已沉沉睡去的模样。
‘算了’他有些遗憾的想着。
是体谅妹妹年纪小，不忍心再叫醒折腾。
然而这遗憾不久就消散了。
在这诱哄风波开始的第二个周末，刚完成课业打算找妹妹玩耍的吴邪一进门便听得一声吐字不清，略有些模糊的‘哥哥’。
——奶声奶气的、
说不出的讨喜可爱劲儿。
正是小吴忧，欢喜的眯着眼唤他。
一旁织着小毛衣的老太太一听，半是失落半是玩笑的道：
“还是哥哥重要呀，嗯？咱们的小吴忧~”
.......
吴邪无疑是极喜欢这个小妹妹的。
小吴忧能稳稳当当自行跑跳的时候，吴邪正读初中。
按理说这么大年纪的男孩子，多半是不愿意带小孩的，更乐意同同龄的伙伴凑在一块儿。
可吴邪不是、
进校门前，妹妹小小的手便牵住他的裤腿，红着眼眶奶声奶气的要哥哥在学校多想想自己。
哪个狠心的哥哥能不答应这样的要求。
放学回家时，又总有一个小小的人抱着小狗崽子坐在家门口等他回来。
那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叫他牵挂的小家伙，一瞧见他便喊着哥哥颠儿颠儿的跑过来。
往往跑到一半才回过神来怀里狗崽子太重抱着累、拖慢脚步，便又先颤悠悠的将粘人的紧的小狗崽放下，这才一阵风似的冲进自家小堂兄怀里。
极自然地亲亲脸，又搂住脖子，撒着娇问哥哥有没有想自己。
而时刻准备着伸手护住要摔倒的妹妹的吴邪也不觉得抱了狗子的小屁孩有多脏，笑眯了眼啾了啾那滑滑嫩嫩的小脸蛋，回了句想了。
小吴忧又问想了多久。
吴邪想了想，老老实实的道，不学习不玩的时候都想了。
于是这头自觉还是被哥哥一如既往宠爱着的吴忧点点头，又笑着撒娇要哥哥给她举高高。
.........
白天吴邪醒来后，抓着胖子小哥说起这茬。
说完还要感慨岁月无情。
妹妹大了，乖乖巧巧喊一声哥哥的时候都少有。
直呼大名都算好的了，小丫头气性大了吴小邪吴大傻都是叫的出口的。
小哥一如既往没有言语静静听着，胖子却吐了瓜子皮要来说道说道。
这么些年，吴忧也算他半个亲妹子咧。
“我说小天真，这可怪不了小妹。”
“你就说说你这些年，你作了多少死？——那是拦都拦不住啊！”
“咱妹妹好声好气淌着眼泪喊一声哥的时候你听劝吗？”
就吴小佛爷这些年干出来的事儿，说句实话。
要不是看在兄弟情义的份上，他王胖子有时候都忍不住想邦邦给他两拳。
他最后总结道：“小妹不喊你哥没什么，我看你也没个哥哥样。”
吴邪自知理亏，却听不得这话。
抬手抽了记胖子胳膊，翻白眼恨恨道：“死胖子说什么呢！”
胖子说的固然有道理，但其实论起吴忧不爱喊他哥这茬，却要追溯到十七年前。
吴忧那时十二岁，小升初考完后便是长假。
等吴邪从浙大收拾完东西回来，家里便计划着带两个孩子出去玩儿。
主要是吴邪爸妈带他们去玩。
老太太失了老伴儿，这把年纪了也不大爱四处走动。
三叔二叔又好似永远有忙不完的事儿。
吴邪爸妈倒是难得有空，所以便是他们四个人去玩。
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最终是只有吴邪一家三口成行了。
吴忧的叔公大老远的从香港带了礼物来看她，吴忧自然是走不成了，得留下来跟着奶奶一道招呼这从未谋面的叔公，何况她本也放心不下奶奶。
吴邪本来不愿走，想等妹妹这边完事儿了好一起走，他爸妈也是赞同的。
最后还是吴忧劝哥哥说他们一家三口难得团聚，何况来日方长，以后一块儿出去旅游的机会也多的是。
吴邪后来曾很多次后悔自己这时没有坚持。
因为自打他旅游回来，妹妹吴忧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而那所谓的来日方长，竟也变得遥遥无期。
学生有长假，可家长可没有。
吴邪跟父母出去玩了六天，最后自己坐火车回的杭州。
他早早跟吴山居打了电话告知自己的归期，原想着小丫头片子一定同从前一样早早在门口等着，见了他就大喊着哥我好想你啊的扑上来。
却没想到最后只有小满哥在门口欢迎他回家，且小满哥原也只是为了晒太阳罢了。
吴邪有些失落，又觉得纳闷。
放好行李就去了妹妹房间，结果扑了个空。
去问了奶奶才知道，人是去遛狗了。
他哦了声，心里纳罕这么大太阳出去遛什么狗啊，便打算出门去找人，却被老太太留下了。
老太太满面愁容，犹疑着，跟吴邪说道：“小邪，我觉得小忧，有些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和老太太了解了这些天妹妹的反常状况后，吴邪立刻便决定出门去找人。
谁知道刚到大门口，人便已经回来了。
只是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看见他也不很意外的样子，冷冷淡淡就要擦肩而过。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吴邪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牵起笑容问道：“不是说去遛狗的吗？小黑呢？”
小黑是吴忧从小抱到大的狗子，德国黑背，跟小满哥一个品种。
是吴忧九岁那年，吴老狗亲自挑了给孙女当玩伴的，一人一狗相伴着长大，感情好得有时候叫吴邪这个当哥哥的都要吃味。
小黑平日里也乖觉懂事的紧，绝没有可能丢下小主人，自己仍在外面野的道理。
吴邪盯着妹妹的脸，没由来的觉得心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