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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肝胆相照携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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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过了几日,可芸失魂落魄,白日里忙忙碌碌的倒还好,一到晚上就觉得长夜漫漫,心神不定。
她觉得自己都要疯了,实在忍不住,再次给柏华发了消息:“我们再见一面,好吗?我有些话想问你。”
过了很久,柏华回了短信:“我这几天很忙,有些不方便,空了我联系你。”
虽然在意料之中,可芸依然很失望,却又不甘心,“就只占用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下班后就到科华北路的良木缘,不见不散。”
柏华:“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可芸看到柏华的消息,心里更冷了,却依然坚持:“我会等你到12点。”
她果断放下手机,认真处理手上的工作,下班后坐上公交直奔科华北路的良木缘。
如她所料,因为是吃饭时间,咖啡馆里没有几个人,更没有柏华。
她选了个偏僻的却一眼能看到入口的位置,点了一块蛋糕,一杯卡布基诺。
支着头,如鲠在喉,好多话都想问柏华,其实最重要的却只有一句:“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而这句话却重得怎么也问不出口。
蛋糕几乎没动,咖啡也完全冰冷。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地弥漫开来。手机一片静默。
“我在咖啡馆里了。”可芸给柏华发去消息。
“你……”柏华就只有那么一个字,可芸似乎看到了他气急败坏的表情,有些想笑,眼里却漾出了泪。
“别等了,我今晚真的有事,换个时间见面,好不好?”柏华的语气又换成了哀求。
什么事?陪女朋友,还是相亲?可芸在心里冷冷地想。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移动:“在你漫长的一生,我只要这半个小时,别无所求。”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沉默了。
可芸悲从中来,低着头,眼泪不断滑落,桌上的餐巾纸,瞬间就被她擦眼泪用光了。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又送来新的餐巾纸,一声不吭地离开,也许这样的情形,他们见多了。
9点,10点,11点,时间缓慢又飞快地运转着,可芸心里的绝望像雾一样弥漫开来。果然,在他心中,自己真的是那个不重要的人。
坐到12点就走吧,就算了个心愿,给自己一个交代,也好死心。
11点半,手机短信“叮”的一声,可芸赶紧打开,是柏华:“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可芸心里掠过一丝喜悦,他终究还是来了。
走到楼下,可芸习惯性地四处张望,寻找柏华的车,却一眼看到柏华带着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静静地站在路边。她不禁一阵疑惑,走了过去。
柏华远远地看着她走来,身影单薄得像风都能吹走,眼里有怒火瞬间熄灭,更多的是姑息和心疼。
他拉开后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然后又拉开了前门,小女孩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是我大哥的女儿灿灿。灿灿叫阿姨。”柏华发动车,给他们介绍道。
灿灿头也没回,淡淡地叫了声:“阿姨好!”
可芸嗯了一声,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见面情形。
车子开出去一段,等红灯的时候,柏华看着后视镜里的可芸说道:“我大哥大嫂这段时间在闹离婚,今晚本来约好了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们一群朋友都在劝他们,结果俩人又吵得不可开交,我只好把灿灿带走。”
原来如此,可芸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内疚,误会柏华了。她低低地说:“你怎么不早说呢?”
柏华苦笑:“你会听我解释吗?”
当认定了一件事后,他所做的任何事,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在撒谎和掩饰。可芸不禁有些赦然。
车子飞快地在天府大道上奔驰,灿灿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小朋友经历着大人的风波,明显有些不合年龄的坚强。
两个人一路无话,到了可芸居住的小区,柏华依然很绅士地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珍重!”
然后车子绝尘而去。
可芸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她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真的走到了尽头……
四、肝胆相照携手行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两年过去了。这两年里,可芸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老僧入定一般,日子平淡如水。她和柏华不再联系,彼此好像已经从对方的世界消失了一般。
偶尔可芸也会想起他,然后疯狂思念,手机总是拿起又放下,那个号码永远拨不出去,也发不出消息。过去的事情好像没发生过一样,柏华也好像从来没在她的世界存在过。
不失望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触及,这样心里还有个念想。可芸把他深深地放在心底。
2008年5月12日下午。
一阵巨大的轰鸣突然从远处滚滚而来,瞬间地动山摇,柜子上的书籍、办公用品纷纷跌落,窗户被摇得噼啪着响,像马上就要掉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地震了,快跑。”大家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办公室里往外跑。
只见天色瞬间昏暗,公路像一根软面条上下起伏,路灯杆子左右摇晃得厉害,办公楼的玻璃哗哗啦地被震碎,不断往下掉,行使的车辆都停了下来,路上全是惊慌失措的人们。完全电影大片里世界末日的状态。
当地震过去,可芸才发现自己只拿了个手机就跑了出来。
她随即拿出电话打给父母,父母惊魂未定,回应在家看电视,都还好。她才放下心来。回到办公室,翻开网页,汶川8级地震的消息触目惊心地跳了出来。
这时她想到了柏华,他会是在哪里?成都还是雅安?是否安好?她马上拨打他的电话,发现所有的通讯都已经中断了。心急如焚,不断地拨打,手机却怎么也没有信号。
办公室走廊挂在墙上的大电视上,不断滚动播放汶川地震的消息,余震时时像波浪一样袭来,所有人都心情沉重。收拾着被震落的茶杯碎片,手机突然有短信的声音,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可芸,平安?”是柏华的短信。
可芸百感交集,他们已经快三年没有联系了,在发生这样的紧急情况时,他和自己一样,首先想到了对方。
“平安,你呢?”可芸马上回了短信。
“我没事,我们都要好好的。”依然是柏华一贯式的语气,可芸心里五味杂陈,本想再发短信,手机却又失去了信号。
接着是大大小小的余震,各种惊心动魄的消息,一波又一波,强烈地冲击着四川,也强烈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刘雯把可芸拉进了一个抗震救灾志愿者群,群里通知明天有大批的灾民将到省体育馆,需要志愿者,俩人立即报了名。
省体育馆人山人海,大批的救灾物资,不断涌入的灾民、志愿者,等着做志愿者的人群,把现场堵得水泄不通。
刘雯和另一个志愿者在做需要帮助的灾民登记,可芸拿着大喇叭,不断维持现场秩序,帮助灾民和志愿者对接。
不断有人捐物,有人接灾民到自己家里,有人做各种对接,可芸虽然忙得喉咙沙哑,但却被现场民众体现出来的大爱深深感动着,鼓舞着。
“同志,我是汶川来的,和家人走散了,他们在成华区体育馆,你能找人送我过去吗?”一个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的中年女子挤到可芸的面前,着急地对她说道。
可芸安抚她:“你稍等一下,我马上找人送你过去。”说完她扬起大喇叭:“有司机没有?有司机没有?送人到成华区体育馆。”
呼啦啦好几个人涌到她面前,大家争先恐后地对着可芸喊:“我有车,我送她。”
有人敏捷地拉住可芸的手腕:“可芸,我送她过去。”
可芸定睛一看,是柏华,他温暖的眼神明亮地看着她,她眼前一热,转身对中年女子说:“你跟他走,他送你过去。”
中年女子说着谢谢,柏华却将自己手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可芸手里,又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和口型,可芸点点头,目送他们挤出人群。
刘雯见志愿者没登记,着急地喊:“哎哎,稍等一下,你们还没登记呢。”可芸心潮起伏着,看着远去的背影:“我一会儿来登记,他是我朋友。”
“朋友?”刘雯疑惑地在人群中搜索着已不见踪迹的柏华。
一天下来,可芸的喉咙已经嘶哑得完全无法说话,但第二天,她和刘雯又出现在另一个灾民安置点忙前忙后。
半个月后,可芸终于空了下来。这期间偶尔也和柏华发短信,仅仅限于互问安好,两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脆弱的关系。
“安好?”
“安好,你呢?”
“安好。”
每次都是这样,可芸拿着手机,看着整齐划一的短信,心里似乎被触动,又似乎平平无波。
“约吗?”手机又跳出来一条短信,稍一沉吟,可芸果断回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