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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恨不如潮有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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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租房的事最终还是无疾而终。那套房子没租下来,可芸也没再去看房子,而柏华总是忙得不见人影。虽然都在成都,一晃,他们半个月没见面了,平时也很少联系。
他们变成了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彼此之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而对于上次在一起的事,俩人也再没提过。
这天可芸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可芸,你妈妈在家摔倒了,我把她送到了医院里,你快过来。”
可芸放下电话就往医院跑,还好,母亲只是右腿骨折,打上了石膏。可芸请了假,天天在医院照料母亲,父亲则负责送饭。
这天母亲输着液睡着了,邻床也做检查去了,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可芸坐在陪护的木椅子上,耍着手机,心里觉得很累,忍不住给柏华发了短信:“嗨,好久不见。”
良久,柏华回了个笑脸,也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她心里一暖,跟着也回了个同样的笑脸。
“可可,你去商店给我买包芝麻糊。”不知什么时候,母亲睁开了眼。可芸应承着,又看了看输液瓶,趁着液体还多,赶紧出了医院。
走在路上,柏华的短信又来了:“傻丫头,你在干嘛呀?”
“我在医院里。”
“你怎么了?”
“母亲住院了,还要住好几天,好累啊,心累。”
可芸只顾着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没留意到人行道上的电线杆,“砰”地一下撞了上去,顿时痛得眼冒金星,额角鼓出一个青包。
可芸的眼里瞬间包起了泪水。
“我在昆明出差,那我尽量订下午的机票赶回来吧。”隔着距离,可芸都感受到了柏华的迫切。马上给他回消息:“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抱怨一下而已。”
可芸从来没在父母面前提过柏华,贸然出现,她心里是虚的,不敢冒这个险。
“那……好吧。你自己多保重,祝伯母早日康复。”
“嗯嗯,你在外面也多注意身体。”可芸擦了擦眼泪,觉得好温暖,额头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母亲出院后,可芸松了一口气,生活又恢复了正常。柏华也出差回来了,好久不见的俩人,如胶似漆。
可芸从不带柏华到她住的地方,她始终觉得,和柏华的关系没有最后确定下来,心里有点疙瘩。
良木缘咖啡馆里,两个人桌前各摆着一杯咖啡。可芸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右手不停地搅着咖啡,眼睛却带着笑意看着柏华,不停地说着生活琐事。柏华好脾气地靠在沙发上,神定气闲地听她诉说。
“我那个好闺蜜刘雯最近谈恋爱了,男朋友是她经常参加的骑游队里的一个帅哥。那帅哥追了她好久,终于追到手了。”可芸说。
“有多帅?比我还帅吗?”柏华笑。
“哈哈哈,健身肌肉男,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芸也笑,然后试探着说:“要不,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你们俩比一比?”
柏华不置可否:“再说吧,我这段时间挺忙的。”
一计不成,可芸又施一计:“你那个朋友陈凯在成都没有呢?他是什么样子,我挺好奇的。”
“还不是和我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没啥特别的。”
可芸心里有些失落,两个人是什么情况?感觉完全是一段地下情,是对方世界的一个隐形人。
低头浅浅地喝了口咖啡,突然觉得意兴阑珊,“天不早了,我明天还有会,先回去了。”
“今晚就到我那里去吧,合租的同事回雅安去了。”柏华邀请道。
可芸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看着他炽热的眼光,有些犹豫。可又有些不甘心俩人这样胶着的状况。
犹疑间,柏华果断买单,然后带着她走出了咖啡馆。
来到新的住处,可芸好奇地在房间里打转,问:“你之前都是一个人住,怎么现在和同事一起住了呢?”
柏华一边泡茶一边回答:“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这个本来就是公司给我们办事处员工租的住处,只是我一直没搬过来住,现在临时住一阵,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再搬出去。”
可芸看到客厅和厨房的窗台上,整整齐齐垒着几十个同样的香烟盒子,惊讶地问:“你抽了这么多烟啊?还把盒子留着干嘛呢?”
“吸进肺里的不是烟,是想念的那个人,吐出来的不是烟圈,是思念。”柏华的眼神有些闪烁,“每个人都有故事,我们不去深究好不好?”
可芸的心顿时像坠入了冰窖,一下子好像明白了柏华的若即若离,他的心里还有别人,自己不是那个最重要的。
她的脸上绷不住了,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一时无话。
柏华没注意到可芸的沉默,以为她在看电视,泡好茶后,递了一杯给她。
可芸接过茶,却觉得眼前的人是那么陌生。她在他的朋友圈之外,不认识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也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些什么,而且这个人虽然和女朋友分手了,却还在想着她。自己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
胡思乱想着,心里越来越难过。那堆积如山的烟盒仿佛在嘲笑着她的自作多情,她实在坐不下去了,“我有点头痛,想回去休息了。”
柏华这才注意到可芸惨白的脸色,关切地问:“没事吧,要不要就在这里休息,我好照顾你?”
可芸摇摇头,语气变得客气,站起身来,拿起随身背的包,准备换鞋:“谢谢,我能照顾自己,我在自己的屋子里才能睡着,所以必须要回去了。”
柏华诧异地看着可芸,不知她怎么了,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天府大道上,白玉兰的路灯依然卫士一般,默默地照得四处一片明亮。俩人一路无话,可芸把头扭向车窗边,悄悄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柏华开着车,一只手却覆上了她的手背,“很难受吗?你把座椅调整一下,躺着可能要舒服一点。”
可芸只带着鼻音低低地“嗯”了一声,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
夜里车少,红绿灯也少,车子很快就到了可芸居住的小区门口。可芸下车,强装出一个笑脸:“你开车慢点,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然后挥了挥手。
走进小区,她忍不住回头,看到柏华依然坐在车上,手扶着方向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又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小区深处他看不到的地方,眼泪顿时开了闸一样,不断滑落。
回到家,她就躺到了床上。一会儿柏华的消息来了:“我已到家,可好?”
“好,祝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打字的时候,可芸的手在颤抖。
消息发出去后,柏华的电话瞬间就来了,可芸按了拒绝键,电话又响,又按。如此三番五次,可芸关了手机,委屈地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哭够之后,她开了机,删除了柏华的手机号、通话记录和所有的短信。
从此这个人就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
第二天,可芸眼睛红肿得不敢去上班,请了半天病假。躺在床上不想起,辗转反侧。
起床后她又迫不及待地来到书房,坐到了电脑前,登录中国移动的网站,千辛万苦地把柏华的手机号找了回来。
这样的傻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心里还是舍不得,放不下。
她知道,柏华虽然表面上看起是个很温和的人,但其实骨子里非常倔强,自尊心很强,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