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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花自飘零水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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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良木缘,小野丽莎的歌曲依然是慵懒的调调,让人无比放松,可芸等了一会儿了,柏华还没来,她的手机快没电了,充电器也没带,有些担心。
白天公司的会议已经让她精疲力竭,此刻放松下来,有些昏昏欲睡。她趴在桌子上,渐渐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知什么时候,感觉有人站到了面前,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睁开眼,是柏华。
眼前的人,白体恤,深蓝色的牛仔裤,匀称的个子,眼里写满关切。
她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
一杯竹叶青是柏华的,一杯卡布基诺是可芸的。茶微微冒着热气,人却一时无语。可芸心里有很多的话想问:这三年柏华是怎么过的,有女朋友了吗?现在生活怎么样?可是这些话又梗在心里,在舌尖打着转,却问不出口,怕一揭开就是自己无法面对的事实。
两人云淡风轻地说着小野丽莎的歌,仓央嘉措的诗以及最近的这场大灾难。就是不提及自己。
就这样,只要对方平安就好,做朋友就好。大灾之后,可芸的心境变得无比平和。
夜渐渐深了,咖啡馆里的人越来越少。柏华招手买单:“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俩人起身,柏华帮可芸拿起了她旁边的包,是LV的经典老花款,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沉。
可芸今天穿了一条紫罗兰色的长裙,围了一条浅紫色的碎花长丝巾。匀称苗条的身材,温婉的气质,让人感觉很舒服。“你穿紫色很好看。”柏华由衷地赞扬。可芸不好意思地莞尔一笑。
柏华的车一向开得沉稳,初夏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可芸的丝巾翩飞。
等红灯的时候,柏华微微偏头看着可芸,不舍移开眼光。三年的时光,她褪去了青涩,显得更加沉稳有致了。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覆盖在她的手上。
可芸的脸一红,低下头去,不敢看柏华的眼光,却也没挣扎,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感觉千言万语无需说出口,彼此都懂。
绿灯亮起,柏华放开手,认真开车。
到了小区门口,柏华和以前一样,坐在车里一直看着可芸进去。快要走到目光不能及的地方时,可芸转过身来,笑着冲他扬了扬手。
柏华也不禁露出了微笑,感觉可芸的笑容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自己的心房。
想着这三年,自己失败的生意以及负债累累的现状,柏华又黯然了。那么美好的可芸,已经遥不可及。
可芸又开始魂不守舍。每天都情不自禁地想到那天晚上见面的情形,回忆着关于柏华的每个细节。也懊恼着自己的矜持,为什么就不仔细问问柏华的近况呢?如果他还是单身一人,是不是两人还有可能在一起?
每天手机拿起放下,放下拿起,却始终觉得咫尺天涯,无法给柏华发消息。
连粗枝大叶的刘雯都发现了她的异样,下班的时候主动和可芸约饭。
灰鱼餐厅,人少氛围好,适合闺蜜聚会。
一柱光打在桌面的菜肴上,淡淡的英文歌在餐厅游荡,特别适合谈心。
“说,最近怎么回事?是谁让你动了凡心?”刘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审问道。
可芸搅动着盘子里的食物,有点害羞:“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看不像是陈银松吧,虽然他一直对你很好。”刘雯猜测道。
“我只把他当朋友的,不是他。”
“那是谁?”
可芸问道:“你说有没有这样的情况,有一个人,你觉得很熟悉很亲切,又觉得很遥远,好像两个人很契合,但又阴差阳错没法在一起。”
刘雯翻起了白眼:“你是在说玄学,还是在编爱情故事?”
可芸:“就是这样一个人让我心动,却又觉得离我好远。”
刘雯凑过头去,八卦地问:“我认识他吗?应该不是我们身边的人吧?”
可芸:“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现在偶然又遇到了。”
刘雯笑:“帅不帅,带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
可芸:“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呢,我们也不算恋爱。”
刘雯正色道:“可芸,我知道很早以前你和初恋分手后,心里住了一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直没有忘记他,所以也没有谈恋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既然有人让你动心,你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始终要等别人主动呢?自己的幸福要自己把握。”
可芸嗫嚅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刘雯,很早以前的那个人就是现在这个人,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刘雯的话让她豁然开朗,是呀,这么多天,自己在畏手畏脚的干什么呢?既然喜欢,就大胆的去追求,将来才不会后悔。
翻过心中的这道坎,可芸愁眉顿解,感觉自己也饿了,眉开眼笑地和闺蜜享受起晚餐来。
她一边吃着牛排,一边笑着对刘雯说:“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几年我没有谈恋爱,倒不是因为心里住着的那个人,而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而已。”
刘雯白她一眼:“你要求太高嘛,陈银松追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我们看着都着急。我们都觉得他人挺不错的。你不考虑心中那位,就考虑一下眼前这个呀。”
可芸不置可否,不知道刘雯拿了陈银松什么好处,经常帮他说话。
夜深人静,可芸坐在沙发上,虽然电视开着,放的什么她却完全没有注意,手机捏在手上,终于鼓起勇气,发了消息给柏华:“在?”
又是久到怀疑人生,柏华的短信才回过来:“在,有事?”
“我想和你在一起。”这句话在可芸的心里沉淀了好久,但发出去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却依然忐忑。
又是很久很就,柏华回了消息:“可芸,我现在在云南普洱发展,因为女朋友在这边。”
可芸仿佛被人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匆忙地回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感觉手机烫手一般,匆忙丢得远远的。这样的情形多像很多年前的历史重演,她的脸上挂着苦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乱如麻,却又木然地坐着,仿佛想了很多,却又像什么都没想。是的,失去了,很多年前就失去了,是自己一直不愿放下而已。
心里像有一把钝刀子在割,血肉淋漓,却又感觉不到疼痛。窗外夜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远处的楼房里灯影瞳瞳,不知谁家的电视大声地播着新闻。这一切,离自己很近,又好像很远。
夜深了,可芸机械地洗漱,然后上床休息。一夜都迷迷糊糊,早上醒来,头痛欲裂。挣扎着起床,又倒了回去,迷糊中给刘雯打了电话,让她给自己请假。
就这样睡到傍晚,稍微清醒点,又觉得心痛难抑,躺在床上,泪水终于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云南普洱的柏华,也是一个人独坐在房间里,反复看着她的消息,编写了回复又删除,最后半真半假地撒了谎。他确实在云南,身边却没有女朋友。只是自己这两年混得并不好,又远在异地,觉得给不了可芸幸福,不如放手,让她找到更好的。
面对电视,柏华眼神幽暗,嘴里叼着烟却忘了吸,烟头红得像一滴滚烫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