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中有个你》眉叶不禁秋

4、相见争如不见

　　第二天可芸来到车站，陈银松已经拿着两瓶康师傅苏打水在等她了。
　　俩人上了车，可芸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自欺欺人地想，我这是要去见老朋友呢，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嘛。她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的陈银松。
　　陈银松也无多话，一直沉默着。
　　到了雅安，她先到川农把资料交给了陈新毅教授，就迫不及待地和陈银松告别，说自己还有点事要办，不和他一起回去了。然后午饭也没顾上吃，匆匆来到上次见面的凯华商场。
　　斯人斯景，让她想起俩人的相见，不禁忍俊不禁。站在门口，她发了短信给柏华：“我已经到凯华商场了。”
　　手机沉默着，几分钟之后，没有短信回复。她有些狐疑，他是没看到短信吗？她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依然没有回音。她想了想，忐忑地拨通了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可芸心里直打鼓，柏华是人机分离吗？还是手机坏了？
　　她继续打，还是无人接听，再打，居然关机了。
　　可芸一颗心直往下沉，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过了十多分钟，她不甘心地走到离自己最近的电话亭，投了纸币，拨下柏华的电话，电话通了，是柏华平和的声音：“你好，请问哪位？”
　　可芸咬着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对方又问了一遍：“你好，请问哪位？”
　　她抖抖索索地哑着声音说：“是我。”
　　对方像见着鬼一样，电话瞬间断了。
　　可芸拿着传来忙音的话筒，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这是他的报复吗？自己上次说了不再见面，这次又出尔反尔？不不不，他肯定是不方便，才会不接自己电话。可芸又为柏华开脱着。
　　她不甘心地走到下一个电话亭，再次拨下柏华的电话，依然是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你好，哪位？”可芸什么都说不出来，对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再次“啪”地挂断了电话。
　　可芸愤怒了，又走向下一个电话亭，又拨出电话，电话响了一声之后就是忙音，再打，居然关机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茫然地看着车来人往，这城市，突然变得与她毫无关系，她只想逃离。
　　可芸机械地走进凯华商场，来到临时储物柜前，开启了一格柜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盒子，放了进去，然后锁上门，撕掉了取物券。
　　她给柏华发了条消息：“为了感谢你上次的款待，特意买了个杯子，放在了凯华商场165号储物柜里，你自己拿身份证去取吧。”
　　然后她心灰意冷地踏上了回程之路。
　　失落、悲哀、难过……可芸的心里五味杂陈，骂了自己一万遍猪头。

　　晚上回到家，可芸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是不甘心。干脆起来，用床头的座机拨了柏华的电话，电话通了，依然是他平和笃厚的声音：“你好，哪位？”
　　“我。”可芸闷闷地说。“你今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对方沉默良久，悠然叹息：“傻丫头，我是为你好。”
　　可芸眼里顿时有泪泫然，心里的郁闷在那声“傻丫头”里，轰然倒塌，突然就释怀了。
　　“你那天的短信让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见面了。但是今天你走了之后，我又很后悔，我可能做得太过了。”柏华的声音里满是歉然，“你原谅我，好不好？”
　　可芸对着话筒点头，眼泪摇得四处飞，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掉泪了，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柏华总是有那样的能耐，瞬间就能把她逗开心。很快，可芸就不难过了，愉快地约定，俩人做最好的朋友。
　　说着这话，可芸又觉得自己很虚伪，他们俩人间，仅仅会是好朋友的关系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命运一开始就写下了注脚，只是当时谁也没意识到。

　　接下来，两人又和好如初，依然和从前一样，几乎天天晚上在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可芸觉得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已经将柏华拒之心门之外。
　　可是柏华好像并不这么想，他热烈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傻丫头，我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我可以帮你吗？”
　　“我的心丢了，你捡到了吗？”
　　“……”

　　“傻丫头，我不可控制地想念一个人，一开车我就有到华阳的冲动。”
　　“……”

　　后来柏华更是不管不顾了，“你认识我的傻丫头吗？麻烦你告诉她，我爱她！”

　　一开始可芸还插科打诨，想蒙混过关，后来实在装不下去了。可是自从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可芸心里还是恻恻然。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忽忧忽喜的情绪，告诉自己，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于是她直接对柏华说：“一个人头脑发热迟早会清醒的，我们都不能再做白日梦了。”
　　这话一说，柏华马上回了一句：“伤心了。”然后招呼都不打直接下了线。
　　可芸又有些担心，发短信骂他怎么又发小孩脾气。柏华没有回信息，打电话过去也没接，再打，又关机了。
　　可芸也生气了，蒙头睡觉，不再去管这些烦心事。
　　早上醒来，可芸看到柏华半夜发来的短信：“对不起，我爱你！”她的心里有些恻然。爱一个人，要说对不起吗？这样的爱，自己能承受吗？
　　只是可芸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和他见面了，而且也要少联系。

　　夜里，柏华坐在沙发上，把玩着可芸送给他的细白瓷杯，眼神黯然，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在心情极其烦闷的时候才点上一支。
　　他起身，一个没注意，手轻轻一带，杯子滚落桌下，摔了个粉碎。他呆在原地良久，然后拿了扫帚，把碎瓷一一清扫干净。
　　然后默默上床睡觉。

　　2005年的春天，不知不觉已过了大半，油菜花轰轰烈烈的金黄已渐渐被饱满的豆荚代替，万物复苏，大自然桃红柳绿，欣欣向荣的一切让人心里充满希望的同时，更加忙碌。
　　因了可芸的刻意疏远，现在她和柏华很少再联系。网上几乎不再聊天，偶尔相互发个短信，不冷不热地问候一声。
　　可芸觉得，刚刚过去的那个冬天，自己真是疯了，也许寒冷的天气，总是想让人抱团取暖吧。她不敢正视自己的心里，柏华在不起眼的角落，已经生根发芽。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消失已久的大同某天突然在□□上给可芸发来消息：“可芸，我们分手吧，对不起。”看着那行字，可芸难过的同时，竟然有些如释重负。是谁也用过同样的语句：“傻丫头，对不起，我爱你。”
　　良久，可芸回了一句：“好的，祝你幸福！”
　　一段大学时代的恋情就这样无疾而终。回过头去，可芸觉得自己恋了个寂寞。大学里俩人才确定恋爱关系，大同就出国了，一走就是一年半，恋爱纯粹就是纸上谈兵，自己只是背了一个恋爱的名。
　　之前可芸还挺喜欢有大同女友这重身份打掩护，让自己避开了众多追求者，可是自从程柏华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好像自己的心绪就乱了。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在食堂午餐的时候，可芸告诉刘雯，自己和王大同分手了。刘雯瘪瘪嘴：“你们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异地恋哪里可能随随便便成功，何况还隔着千山万水。”
　　“你就不安慰安慰失恋的人？”
　　“恭喜你，重获新生。现在身边帅哥如云，可以任你挑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刘雯开着玩笑。
　　可芸轻轻打了刘雯一下，笑了。
　　刘雯：“你这是拨云见日的姿态嘛，哪里有半点难过？”
　　刘雯又问道：“说，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情况，技术科的陈银松对你很有意思哦。”
　　可芸否认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程柏华。大半年过去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