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中有个你》眉叶不禁秋

3、小酌酒巡销永夜

　　餐馆里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柏华征求可芸的意见，可芸不置可否，还是随便，于是柏华点了几个家常小菜。点汤的时候，柏华对一旁的服务员说：“来个番茄鸡蛋汤，只要番茄不要蛋，她不能吃蛋。”服务员有些懵圈。
　　柏华又解释道：“番茄鸡蛋汤做好之后，请把鸡蛋全部都捞出去，只保持鸡蛋的鲜味就可以了。”服务员这才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
　　可芸笑得不亦乐乎：“你这是考大厨的手艺啊。”
　　之前聊天的时候，可芸无意中提到过自己有胆结石，不能吃蛋，没想到柏华居然这么细心。

　　菜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相谈甚欢。
　　可芸原本以为和陌生人交流，对自己是个挑战，没想到和柏华居然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加之柏华非常会照顾人，她丝毫不觉拘束。
　　饭后柏华提议就在附近的电影院看场电影再回去。看电影是他们的共同爱好，之前俩人也热烈地讨论过各种电影，很有共同语言。
　　还没等可芸拒绝，柏华已带着她向电影院走去。选了一部时间刚好的电影，俩人进了电影院。
　　不是周末，下午场的人并不多，影院里稀稀拉拉的只坐了5、6个人。俩人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正中位置。
　　电影开映一会儿，柏华轻轻问她：“冷吗？”
　　可芸硬着头皮说：“不冷。”，电影院没开暖气，稍微坐久一点就像冰窖一样，她已经有些瑟瑟发抖。
　　柏华毫不理会地拉过她的手，顿时一股温暖传来。他的手大而干燥，让人很有安全感。可芸冰冷的手指却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柏华固执地把她两只手都暖在手心，责备她：“还说不冷，手都冰凉了。”
　　她忐忑地盯着屏幕，心却砰砰地，仿佛要跳出胸膛。眼角的余光看到柏华时不时地侧过头来看着她，目光灼灼，她一动不敢动。
　　可芸的心里感觉很微妙，这么多年，除了大同，没有人牵过她的手，而他就这么轻易地，带点霸气地就牵过去了，还有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电视上经常出现的情节，猝不及防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的手渐渐暖和过来，柏华伸出左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她的身子再次变得僵硬，那只手却没缩回去，他悄悄在她耳边说：“这就是你说的水桶腰？”可芸又忍不住想笑。曾经可芸骗柏华，说自己是个大胖子，一走路，都要引起地震的那种。其实她身材小巧，纤浓合度。
　　可芸的心里挣扎着，想隔柏华远一点，却又鬼差神使地被他吸引，挪不开步。好在柏华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腰，握着她的手，没有其他动作。
　　中途换胶卷的时候，电影院里灯光亮了，柏华放开了她的手，只是含笑盯着她看，眼神温暖而带着别样的意味。
　　可芸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柏华也几乎同步摸了摸头发。他们俩都笑了，好像在网上俩人经常都有这样相同的动作，说相同的话。他所谓的玩心电感应。
　　鬼差神使，可芸掏出了钱夹，翻出里面她和大同的合影给柏华看，也许是想提醒自己，也提醒他吧：“这是我男朋友，他目前在澳大利亚。”
　　柏华如遭电击，久久看着相片里青春靓丽的两人，一脸受伤的表情，不再言语。
　　可芸也尴尬地收起钱夹，恰好灯光暗下来，电影的下半场又开始了。
　　之后柏华正襟危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仿佛看得很投入。可芸心里敲着鼓点，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电影完了，柏华语气淡淡：“我送你回去吧。”
　　俩人一前一后起身，这次柏华离她半个身位，明显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芸知道，自己伤到他了。可是只要他有了这份心思，迟早要被自己伤啊。
　　出了影院，柏华给她打了个的士，给司机说了声“汽车站”，付了车费，却没有上车。
　　他眼光低低，声音平白而不带任何感情：“我就不送你到车站了，送人太难受了。一路平安，再见。”
　　可芸傻呆呆地坐在车上，不知该说什么，任凭的士绝尘而去。

　　回程的大巴车上，可芸心乱如麻。手里捏着手机，她吃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在期待柏华的信息。
　　这个发现让她禁不住有些着凉一般的颤抖，只是和一个陌生人初初见了一面，自己怎么就乱了心神？
　　他盼着柏华发短信来，她能解释一点什么，缓和两人之间的僵局，也盼着短信内容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两人间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手机固执地沉默着。
　　半个小时过去，可芸忍不住开始编一条长长的短信：“柏华，我不是故意要隐瞒有男朋友的事，只是你一直都没问，我就没说。我以为我们只是朋友一般相见，没想到会是今日这般情形，当时我心里很内疚，觉得对不起男朋友，所以拒绝了你，对不起。我很难过，不该贪念一个陌生人带来的温暖，今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一会儿，手机短信声音急促地响起，可芸赶紧打开来看：“祝你开心，幸福！”
　　她茫然地望着窗外，心里有些难过，然后删除了和柏华的短信。

　　接下来的日子，可芸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平时上网，可芸和程柏华□□都是隐身，只有其中一人打招呼才知道对方在不在，现在两人都不说话，仿佛对方都不存在一样。偶尔夜里可芸点开柏华的头像，看到都是灰的。她一遍遍看着他们连篇累牍的聊天记录，回想着曾经那些对着电脑傻笑的夜晚。
　　柏华再也没和可芸联系过。
　　刘雯觉得可芸最近有些奇怪，常常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失魂落魄的。有天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你是和大同闹矛盾了吗？怎么最近一点精神都没有？”
　　可芸突然惊觉，大同才是她该想念该闹矛盾的人，她低头用勺子搅着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没有呢，我们好久都没联系了，他一直很忙。”
　　刘雯故作神秘地说：“有鬼哦，大同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还是你在外面有人了？”
　　可芸一惊：“说什么呀，别乱猜测好不好。”
　　刘雯笑了，“我随便一说而已，感觉你最近心事重重，不在状态哦。”
　　可芸又是一惊，有那么明显吗？她勉强一笑，“我大姨妈要来了，心情不好。”
　　刘雯笑着说：“女人就是麻烦，太情绪化了。”

　　夜里，可芸忍不住地又想到了程柏华，闭上眼，脑子里就反复出现他们见面的情形。
　　终于，她点开程柏华的□□头像，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柏华很快回了个笑脸，可芸如释重负。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可芸小心翼翼地问。
　　柏华：“之前一直在生气，但你一找我说话，就不生气了。”
　　可芸松了口气。
　　柏华又说：“其实我天天晚上都在网上打游戏，怕你哪天想起我了，找不到我。”
　　可芸心里涌过一阵暖意，这人怎么这么知情解意啊？但她什么都不敢说，开始书啊画的云淡风轻地聊天。像之前的每个夜晚一样，俩人聊得很开心。但彼此也心照不宣地避开敏感话题。这夜，可芸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脸上的笑容又逐渐恢复了。

　　“明天有份重要的资料需要亲自送给四川农业大学的陈新毅教授，您们谁可以出趟差？”这天经理在办公室问。可芸心里一动，主动请缨：“我认识陈教授，我去送资料吧。”技术部的陈银松也从工位上站起来，对经理说：“我正好有技术上的问题想向陈教授当面请教，不如我和黄可芸一起去吧。”经理迟疑地看着他们俩，陈银松冲经理眨了眨眼，经理一脸恍然的表情，说：“好，你们一起去。”可芸完全没注意到经理捉狭的表情，接过资料，她的心里有些兴奋，要不要告诉柏华呢？
　　陈银松开始约可芸：“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8点有一班公交车，过去办事正好。”
　　晚上可芸迫不及待地告诉了柏华，自己明天要到雅安出差，柏华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只是开了句玩笑：“雅安人民欢迎你。”
　　俩人再次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