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沉在水底》青涩林檬

7、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 无论多遥远

　　郑小玉有这种魔力，首先她让我爸妈接受了她，现在她也让我接受了她。我对她的敌意越来越淡，而且能坦然的跟她相处，俨然成了很好的姐妹。
　　她让我叫她嫂子，我不肯，还是叫她的名字，她就假装生气的咯吱我，我们闹作一团，然后哥哥看到我们这样，总会皱着眉头，从我的身边把她拉走。
　　郑小玉开始参与我们家的葡萄园，到收成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在园子里，我剪葡萄，她就帮我装进篓子，我们合作总是很默契。哥哥在一旁冷眼看着我们嬉戏打闹，然后让她过去帮他。
　　晚上吃过了饭，郑小玉会和哥哥去外面散步，散完步，哥哥去洗澡，她就溜到我的房间和我说几句话，直到哥哥洗完了澡，来叫她，她才有些不情愿的跟我道别。总之我和她之间变得黏密，我也渐渐发现她身上的很多优点，聪明、善思、勤快、体贴，还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想法独特。
　　“没有上大学你遗憾不？”
　　“那没办法，虽然有些遗憾。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她苦笑着，但她又说，“所以我看书，弥补内在的空洞。我妈说，多看书才能使自己内在丰富起来，强大起来，还有不俗气。”
　　她也要求我跟她一起看书，把她跟我哥结婚时带过来的一箱子书借给我看，我不愿意看，她就逼我看，跟我一起看，然后跟我探讨书里的故事。
　　我跟她走得越近，越能体会到她身上散发的那种独特，我开始用她的视角看我身边的人和事，开始在她的引导下解开我心中的诸多疑惑，也开始变得和她一样喜欢看书和思考，那些曾让我感到困惑的，也渐渐明白过来。
　　最惬意的是，我和她在闲暇的下午窝在一块看影碟，她能讲出一大套她的想法，而我竟觉得好深刻。我开始迷她，开始觉得她很完美。
　　收完了葡萄，我们就会有大把的空闲时光，爸爸就出去打点零工，会带上哥哥一起，过年才会回来，家里就剩下我们三个女人。妈妈又在张罗让我相亲，我一点也不盼望，我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就像门外的一道光，我想要追逐那道光。郑小玉就站在光里，我渴望向她迎去。
　　“我都不想去相亲。”我烦恼的说。
　　“那就别去，在家里做老姑娘，有我陪着你。”
　　“可我还是会结婚的，我妈才不会让我在家做老姑娘呢！”
　　“你说如果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你会喜欢那样的生活吗？”
　　“我们两个吗？”我有那么一点惊喜，“首先我才不要住在这里，这里的闲话太多了，她们会说姑娘都那么大了，怎么还不结婚。竟瞎操心，让人好烦。我要去城里住，住在高楼里，有电梯，要养一只猫或者狗，我们牵着它去公园散步。”这是我常在偶像剧里看到的情节，我也无比幻想那样的生活。
　　“那我们就去城里住，养一只猫吧！我喜欢猫。”
　　“我哥肯定不允许你那样。”
　　“我又不是你哥的物品，不需要他说什么。”
　　“但你是他的老婆啊，他肯定嫌弃我跟你们住一起，他肯定会跟我说快点嫁人吧，丢死人了，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去找个婆家。”我笑着说。
　　她淡淡的笑笑，有些无奈。
　　央不过我妈，我只好去相亲。妈总担心我嫁不出去，她说女孩过了二十五就不好找人家了，可我现在才二十一。
　　男的二十四岁，比我大三岁，老一辈觉得大三岁很合适，指望着我们能成，媒人也费力的吹嘘他有多完美。我看着腼腆的像个女孩的他，小鸡儿似的身高和体态，很难想像他有没有能力保护我。我不满意，我不会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我觉得媒人的眼睛有问题，就他那样也敢说完美？估计他的力气还没有我的大，我怕我会欺负他，让他抹眼泪。可媒人一个劲的说他家的条件很好，说他是家里的独子，说以后他家什么都属于他。这都扯淡，我不是无知的小女孩，家里条件好不代表这个男人有过日子的本事，就他那身板，我怕风一吹就会跑，能干什么事！
　　相亲告吹，妈妈数落我几句，又张罗着其他媒人给我介绍。一来二去，我又相了几回亲，相得我烦得不得了，妈妈也火气很大的说我怎么眼光那么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是要成老姑娘的，是会没有媒人给介绍了。
　　郑小玉背着妈妈哈哈大笑，她倒希望我的相亲永远失败。
　　“没人要你，我要你。”她就这样说，并还捏我的脸蛋。
　　“唉！”我叹气，还是有些苦恼，这样相下去，我的爱情会不会来到？也许我真是挑剔了，心里总想着我暗恋的那个男生，总是拿这些人跟他作比较。
　　其实相亲的对象里有一个我还比较看得上，他有些像我暗恋的那个男生，就是有些矮，还没有我高，我觉得走出去拿不出手。
　　“别草率的定下来，要看得顺眼，要自己满意，不能因为别人一催自己就失去了方向感。你的条件可不差，可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能配得上你。”
　　郑小玉给我带高帽，我倒还有些受用。只是，我想着妈妈说的，女孩到了二十五就找不到好点的男人了，这又让我愁，翻过年我就二十二，然后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时间一晃就过，我还没有一个目标。我看着郑小玉，她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就找了我哥这样的好男人。是的，我哥算得上是好男人，又帅又爱她。
　　“我要去县城做点小生意，天天这样虚度时光真是没劲。”有一天郑小玉跟我说。我突然很舍不得她离开，我的生活会因为她的离开变得黯淡。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们一起做生意？”她又说。
　　我的心有了另一点亮光，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有一个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去寻找另一种生活。
　　“我们一起吗？”我又不可思议，这是不是有些大胆，两个女孩在城里闯荡，虽然是小县城。
　　“你想吗？我有个朋友在县城开了间小旅馆，听说生意还不错。”
　　“我们开旅馆吗？”我觉得那需要好多钱的。
　　“我们不开旅馆，没有那么多钱投资。我们可以慢慢来，做点小生意，去摆个摊，那样要的本钱不多。听说生意好一天也能挣到一百块，一个月下来也是两三千。你能吃苦吗？”
　　我笑着说：“家里的农活我没少干，你觉得我能不能吃苦？”
　　“嘿嘿，那我们就是好拍挡。我们肯定能够在县城里闯出我们的一番天地。”她有着雄心壮志，我却担忧我们会不会血本无归。
　　当我们把这个想法告诉妈妈的时候，妈妈强烈反对，她不希望我们两个女孩儿出门找生活，而且家里没有那么困难，不需要我们去赚钱，她又说两个女孩儿在外面有多危险，一再的反对。
　　但郑小玉说她还有一个生病的妈，她不想拖累我们家，她需要去赚点钱给她妈治病。听她这样说，妈妈一阵沉默。
　　“你们两个女孩儿家，去外面人生地不熟的，真不叫人放心，要是出个什么事，你爸和你哥要活剥了我的皮。”
　　“妈，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也有同学在县城，她也会照应我们。再说县城不远，您也可以时常来看我们。我在那里读过书，对那里也算熟悉。”郑小玉苦口婆心的试图说动我妈。
　　她这样说，妈妈也宽了宽心，犹豫着还是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妈妈给了我一点钱，并跟我说如果混不走就回来。她没有要妈妈的钱，她说她手上还有些积蓄。她的身上又有着某一种精神让我感动，我觉得她好强大。
　　十月底我们来到县城，在她同学的帮助下，我们租了间房子安顿下来。因为便宜，房子很小，只有一间房间，没有客厅，有卫生间和厨房，我就只好跟她挤在一张床上，还好我们都是女孩没有什么避讳。
　　新家的第一夜我挺激动的，很久都没有睡着，想像着我们在这里的生活，想像我们能在这里开天辟地。我们聊了很久很久，憧憬着，幻想着，满脑子都是我们在县城里的发财梦。
　　我们开始在外面转悠，想着做点什么小生意。其实她早就有想法，可能这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她想张罗一个小摊卖盒饭，她主要想选择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
　　我跟她一起在城里跑了三天，才选择了一个她觉得合适的位置，然后我们就开始我们的创业之路。
　　我们做了一些盒饭，开始的时候不能做太多，怕卖不完浪费了。她手艺不错，家里有时她下厨做菜，色香味拿捏得还行。我们选得是相对人流比较大的巷道口，就怕城管来收车。
　　对于做生意我很生硬，张不开嘴来叫卖，而她很自然的就喊起来。她漂亮，让人眼前一亮，很快我们的摊位前就站着好些人，我忙着收钱，她利索的给人装盒饭。
　　“味道是一定要的，但有时，长得好看也是活广告。”她笑眯眯的，自信的，一边数着今天的收入，一边给我讲她的生意经。我们信心满满，觉得出来的决定有多正确。
　　第二天的盒饭很早就卖光了，还有些人没有买到盒饭而懊恼，第三天我们决定多做一点盒饭。一个星期后，我们经历了一次惨淡的经营，盒饭剩了不少，我有些感到挫败，她却像无事人，并鼓励我生意就是如此，不可能一帆风顺。
　　渐渐我也习惯了好一天坏一天的生意，渐渐我也跟她一起叫卖，渐渐我也变得老道，像她一样和顾客谈笑风生。她有一个理想，想开一间自己的店，她说那才是根基。我就跟她一起存钱，盘算着多少钱能够开店。这样的日子辛苦又美好，我对她有了种超乎寻常的依赖。
　　我们也有放松休息的时候，她说不能太过辛劳，搞得生活一点质量都没有。我们一个月会休息两三天，她就带我出去玩，去市区，看电影，吃小吃，感受市区的生活。她指着市里的高楼跟我说，有一天，她要买间房子给我们住。
　　无论多遥远的梦想，和她在一起，这些梦想都有可能实现，她给我一个安稳的梦，我在这个梦里越来越不愿意醒来。
　　一晃就到快过年的时候，我们在县城里办了些年货准备带回家，盘了下这两三个月的收入，还是挺满意的。她带我去买了几件衣服，也给爸妈和哥哥一人买了件，多的钱她给了我一点，其它的她就存了起来，说留着以后做开店的本钱。
　　快回家的前一晚，我们都很兴奋，特别是我很兴奋。想着自己长那么大还没有挣过钱呢，而挣钱的感觉是这么美好。我们买了一瓶酒庆祝，我喝了一小杯，实在接受不了酒的奇怪辣味，她也说酒并不好喝，这瓶酒就被我们浪费了。
　　我们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那块污渍，我兴奋的说了好多，规划着我们来年的展望，她会心的笑着，握着我的手。被子里好温暖，她的身体靠着我也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