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沉在水底》青涩林檬

4、她想干什么呢 哥的新婚之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不知道我在那片竹林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来找我，当我回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好狼狈。
　　家里依然闹哄哄的，宾客们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我像个局外人一样（这场婚礼本来与我无关）用冷淡的目光看着热闹的人们，然后走向我的房间。我看到爸爸，他看到我皱着眉，那眼神里有责备。我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想回到我的房间，和这个闹哄哄的世界隔离。如果不是担心夜深露重，我真宁愿一直待在那片小竹林。妈妈迎上来，她是担忧的，现在终于松了口气，眼里又是责备又是宽慰。
　　“你去哪里了？”
　　我不想理她，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我要无视他们，他们所有人！
　　郑小玉在人群中，我也看她朝我走来。她的脸上带着担忧和关切，现在也松了一口气。无论是谁我都不想理，只想回到房间，只想远离这个闹哄哄的世界。
　　“荣慧——”郑小玉在叫我，靠我越来越近。
　　我冷冷的看她一眼，这个祸根，不是因为她，我何至于忍受这些憋屈，何至于为未来担忧，何至于搅乱我的心神。我本来可以平静的生活，本来可以在这平静中无聊下去。我可以不理她，无视她，但我放慢了脚步，等她走近我。她真美，像一朵我无法形容的花，在我的眼前绽放。我不喜欢她，不能让她搅乱我的心神。
　　“荣慧——”她从人群中走过来，像只要靠近火的白蝶。我闻到她身上的脂粉香，在灯光掩映下，她化过妆的脸显得无比柔和。我走向楼梯，我的房间在二楼，她已经靠近我，拉着我的手，比我还着急的上了二楼。
　　一口气来到我的房间，她关上门，看着我。
　　“你上哪去了？你知道我们有多着急？派人去找你，找你一圈都不见人，你真叫人担心！你去哪里了？”她劈头盖脸的问。
　　我坐到床边，心不在焉的听她叨叨，她走过来突然抱着我，我被吓坏了。
　　“啊——你干什么？”我如躲瘟疫一样推开她。她发现自己有些过了，难受的低下头。
　　“荣慧——”她轻声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我要后悔死。”
　　“你不嫁给我哥，我何至于被他侮辱！”我愤愤不平的吼道。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很容易就被搞到手。你是这样的吗？很容易就跟男人……像你妈妈……”
　　她气的啐了一口，骂道：“什么玩意，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的目光又像一道火剑刺着我，刺得我只敢低头回避。
　　我的脸火辣辣的疼。我也在质疑她。
　　她叹口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那片池塘发呆。我有些不好意思，走近她，与她并排站着看那片池塘。
　　夜幕降临，那片池塘只有轮廓，还有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
　　“郑小玉，你会跟我哥好好的过日子吗？”我嗫嚅着问。
　　“我也许会跟我妈一样。”她的声音虚弱、遥远。
　　我吓了一跳：“你……你……”
　　“我是她的女儿，当然会跟她一样。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冷冷笑着，迎着我的目光，有种凛然，“你们想看到那样一个我，对不对？那我就是那样的，跟我妈一样，有很多情人，伤风败俗！那我就那样子做，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有多贱！”
　　我摇头，感到害怕。
　　“郑小玉，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哥？他爱你，他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样对他？我们家又欠你什么？你……你……”我想说什么，但我找不到词。我着急，火起，想去掐她。她是来毁灭我们这个家的，她会给我们家丢很大的脸，她会让我们不得安宁。她太可恶了，用她的恶意来报复我们家，可我们又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呢？那些对她更差的人，指着她骂的人，她为什么不去报复？我们可是老实的人……我气得脸都白了，无比抓狂，可她还在笑，笑的那么无情、自私。
　　“我让你恶心了吗？”她反问，带着挑衅。
　　“你的确让人恶心，你跟你妈妈一样让人恶心，下贱……”我不甘示弱，想朝她脸上啐口水，我真想撕碎她，她会给我们家带来灾难。
　　“道貌岸然！”她冷笑着，“骂吧，骂多难听都无所谓，反正这些年我也麻木了。你还可以骂得更难听点，我也不会掉一块肉。”
　　她的新娘妆很美，她的内心却无比丑陋，我也无法忍受她内心的丑陋、可鄙。我伸出手去抓挠她，我们扭打在一起，我不会爱惜她漂亮的妆容，我只在意我的心又多憋屈，有多痛。我要撕碎她，这个贱人，不要脸的贱人、祸害！我的脸有了火辣辣的疼。她还会还手，把我的脸挠出了一道口子。我不会饶过她，我要掐死她。没有想到她的力气也很大，牢牢的控制着我，把我推到床上。我们又在床上扭打着，谁也不甘示弱。
　　我几乎不能喘气，我几乎就要败下阵来。小学时跟男孩打架我还很少输，今天竟会败在她的手上，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发疯发狂般去抓我能抓到的东西，我要反抗，奋力反抗，我要从她的身上挣扎出来，我要反败为胜。我听到她沉重的喘气声，我想她也够受的，因为我也在她的手臂上抓了几道口子，只是没有办法抓破她的脸。她的头发散了，她的样子看起来又疯又狼狈。后来我们感到精疲力竭，我没有力气再去挣扎，而她也没有力气压着我。好奇怪，没有人进来劝架，而这时间是如此漫长。
　　她突然大笑起来，从我的身上移开，仰倒在床上，她一边大笑又一边流泪。我可以反扑，可以狠狠的揍她，甚至趁这个机会就掐死她。但我却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发疯、流泪、大笑。我感到空虚，无边的空虚，我想要精疲力竭，现在我就已经精疲力竭，没有力气再去折腾掐死她。她大喜的日子，我让她挂了采，我想她的手臂肯定在留血。哥的新婚之日，我竟和他的新娘扭打在一起，这可真是难忘啊！以后如果回忆起来，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喂——无论你多讨厌我，以后我们还是要在一起过日子。”她笑着，挑衅着说。
　　她忽然爬起来，翻身又将我压在身下，她的脸上没有疲态，而是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心慌，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我本能的想要反抗，想要推开她，但她钳住我的手不让我动弹。她想干嘛？她还想猛揍我一顿吗？
　　“你流血了！”她怜惜的说，竟去舔我脸上的血，我慌得大脑都快转不了了。
　　她……她……
　　她的舌头温暖湿润，在我的脸上温柔肆意，我恐惧又亢奋。没有谁和我这样亲近过，我竟是兴奋的。她的气息扑面而来，在我的脸上游移，随着我亢奋的神经牵引涌向腹部。这种感觉好奇妙，我知道，我是知道什么的。
　　我看着她的脸，其实已经看不清，只感受她的气息在我的脸上拂动，生出心痒难耐的煎熬。我不想反抗了，任由她在我的身上胡作非为，我是她待宰的羔羊，我没有力气反抗，只剩下羸弱的喘息。
　　忽然门被重重的敲响，然后我听到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我们像惊弓之鸟一样，她很快从我的身上下来，我看到进来的第一张脸，是哥哥的脸，接着是妈妈的脸。我们都很慌乱，彼此瞪着对方。那一瞬，我觉得血气翻涌，又觉得浑身难受。那一刻我觉得我经历了一幕最匪夷所思的闹剧。
　　“你们……”哥哥指着我，他的脸色苍白，目光在我和郑小玉身上游移。我们都相当狼狈。
　　“我们打了一架。”我从床上爬起来，抹着我脸上那道还在火辣辣刺痛的伤口，哥哥和妈妈都注意到了，但那道伤口一定没有血溢出了，郑小玉一定给舔干净了。我头皮发麻，想到刚才郑小玉的举动，羞耻与恶心并存，但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异感觉。
　　他们的目光移向郑小玉，她的头发散乱，妆也花了，手臂果然有一道道血痕，显然我没有撒谎。
　　“怎么打架？”妈妈问。
　　我不想说，自己的房间也无法清静了。
　　“她爱你这个哥哥，怕我害你。”郑小玉站起来，整理一下她的衣服和头发，走向她的老公。
　　哥哥狐疑的看她，又看向我。妈妈又在叹气，现在她能说什么呢！
　　这个祸害，他们并没有强烈反对她进门，所以这也是他们自找的麻烦。
　　“下去吧，大家在等你呢！你的胳膊要不要紧？”哥哥用温柔的声音对郑小玉说话，然后怒视我，恶狠狠的警告，“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你不要捣乱！”
　　我想说一两句还击，他把祸害招进了门，他还好意思指责我。但我看到郑小玉正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我的脸忍不住红了，想到她之前那样的举动，我们曾如此贴近。
　　我懒得看哥哥，把头撇开。哥哥拉着郑小玉和妈妈出去了，留我一人在房间待着，我看着凌乱的床，心头是说不出来的惆怅。郑小玉——她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