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沉在水底》青涩林檬

13、他差点打死我 “一会儿的

　　我们结束了我们的创业回家了。我看到哥哥得意的笑脸，心里讨厌。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刚开始几天一切平静，但我知道暗流涌动。最煎熬的是，我不能和郑小玉相拥而眠，她和我哥绑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哥都陪伴在她的左右，我们根本就没有独处的机会。
　　妈妈开始给郑小玉做工作，劝她快点生个孩子，说女人结婚不生孩子哪还能叫女人。他们期待抱孙子。好像就是那样，结婚就是为生孩子，结婚没有孩子的话，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妈妈也给我做工作，劝我快点找个人恋爱结婚，那才是一个女人最该有的归宿。我好烦，就跑到竹林里清静一会，又觉得孤独，这样的日子太沉闷，若不是有郑小玉在，我真觉得这种日子像过着一个末日。
　　今年葡萄大丰收，还卖了个好价钱，全家都很高兴。爸决定给哥盖一栋房子，想他们小夫妻俩有个独立的空间。爸和哥拿着主意，敲定这一切，也安排好这一切。妈小声对我说：“等你结婚，会给你准备嫁装的。”她以为我介意他们不肯在我的陪嫁中花钱，我说我不结婚，妈就埋怨我不长心，白养了我。她张罗媒人给我介绍男朋友，虽然好几个媒人都在我这里碰壁，但还是有热心的媒人渴望促成一庄美事。我反感、郁闷，想要反抗，无奈根本没用。我被逼着去相亲，如果不去，妈妈就苦口婆心的劝我，有时候还抹眼泪。
　　看着郑小玉和哥哥出双入对，看着他们开始操心他们的房子，我心里五味陈杂。郑小玉会对我变心吗？每当想到这个，我心里难受极了。可恼的事情来了，郑小玉怀孕了，爸妈和哥都乐坏了，而我却只有末日来临的感觉。生活将归于平静，内心里的波澜也将被平静淹没，哪怕多不甘心或者多痛苦。
　　我一口气跑到小竹林，唯有这里才是我可以躲避世间烦恼的地方。我在这里嚎啕大哭，心里的哀伤只有我自己知道。也许终有一天我将崩溃，可恼的是，这一切都在平静中悄无声息。我想知道郑小玉是否还爱我，是否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否还想创造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可这样的发展，让心里幻想的一切变得那么遥远和捉摸不定，我还能看到希望吗？
　　我的世界空了，我的世界也将黯淡无光。我将还会拥有什么？未来如此遥远，但我知道那不是我期盼的。无法想像我将会像很多女人那样站在一个男人的背后，拥抱那些陈腐和溃烂。
　　“荣慧——”我听到郑小玉的声音，以为是幻觉。她就站在我的身后，在竹林的风中摇曳。我飞奔过去将她紧紧抱住，是真实的。我多渴望和她的亲近，多渴望感受她那颗还火热的心。
　　“你要和我哥一直过下去吗？”我近乎呜咽。
　　她愁肠百结，忧心的看着我：“他们想要我生个孩子，我就生个吧！”
　　“生了孩子，你就要和他一直过下去的，怎么可能再离开他。”我怒吼道，心里愤愤不平，我太难受。
　　“我不可能和他离婚的，小慧，离婚他们会恨我，我和你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不想你和你父母翻脸，不想你失去亲情。”
　　“我们就要接受这样的现实，接受你一边和他亲热，一边让我在这里煎熬吗？我甚至想和你单独说说话都好困难。我妈还一直逼我相亲，她想要我嫁出去。我嫁出去了，我还怎么跟你在一起？”
　　“我也很煎熬，每天都想着你，看着你，却不能够和你亲近，我都快要发疯了。”
　　我们热烈的接吻，把我们这些天的相思之苦全部都倾泄出来。我想要她，我快发狂了。如此狂热的，我们吻着，我们要揉碎对方，已经要天昏地暗了。
　　“你们做的好事！”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入我们的视线，他脸色铁青，像要吃了我们。“我就知道你们之间不正常，果然如此！”
　　郑小玉挡在我身前护着我，我感觉她的身体在发抖。
　　“一会儿的功夫没见你，你就跑来这里偷人，原来奸夫是我的妹妹……”哥哥揶揄的说着，他愤怒冷酷。
　　我又站到郑小玉的身前，大义凛然的看着他，“我们彼此相爱！”
　　“狗屁不通！”哥哥咆哮着，“你们这就是变态！”
　　他走过来要掐死郑小玉，他的脸狰狞可怖，是一个魔鬼。我去推他，但他力气好大，将我牢牢的摔在地上。
　　“你们真不要脸，你要让我们丢尽脸面，今天我就打死你，免得让爸妈没有脸见人。”哥哥狠狠的揍我，一拳一拳的打在我的身上，他是疯子，是禽兽。郑小玉拼命的拉他，结果也被他钳制，把她牢牢的控制在一棵树上，我看到她快要窒息。我们俩都会没命，我大声呼救，我们不能就这么丢了性命。但竹林里只有风声，只有伴随着风声扯下的一道道呜咽。几乎是绝望的，我看着哥哥，看着奄奄一息的郑小玉，那个我的爱人。我扑上去，结果被哥哥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场噩梦我不敢回忆，我伤痕累累，一度昏迷，郑小玉也奄奄一息。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接下来我被爸妈囚禁了，他们不让我出房门，将我锁在房间里，只在该吃饭的时候妈妈会给我端来饭。我求妈妈让我出去，我说我要见郑小玉，妈妈就离开我的房间，我看到她在抹泪。我疯狂的拍门，又砸门，但门纹丝不动。我不会吃饭，也不想喝一滴水，我的脑子里只剩下我要见郑小玉，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我对她的爱已经是我全部的生命，如果她不在了，我也将会死去。我心力交瘁，觉得我已经枯竭了，我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失，但唯有爱着郑小玉的那颗心还在坚持着，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也将不再坚持。大概我也奄奄一息了，在三天三夜不睡不吃不喝后，我的脚步虚浮，眼前的天地都在旋转。我已经没有力气在大吵大闹，静止呼吸才能维持我接下来的生命。没有光，只有那小小的可怜的房间，成了我永恒的牢笼，我出不去，将在这里死去，寂寞的死去。
　　可我不会死去，如果郑小玉还活着，在我临死之前，我还想再见到她。我开始吃少量的食物，喝水，维持我的生命，我要见郑小玉，这是我活着的唯一动力。我不再吵不再闹，只有沉默和流泪，以及我对那些欢爱的反复咀嚼。我已经打不开那扇可以让我看到池塘的窗，爸爸将那扇窗都封死，我只能看到那封死的木条里偶尔洒进来的柔和光线。一天一天一天，我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我醒着睡去，睡去醒来，像一个只在等待死亡的人。妈妈是最伤心的人，但她无可奈何，每天为我送饭，为我收拾那些我的污秽之物，然后流泪叹息。我问她要关我到几时，她说关到我不再想那些恶心之事。他们觉得我和郑小玉恶心，他们只是不懂得感情。
　　当某位姨妈接我去她家养心的时候，我才得以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有种物事人非的感觉，我恍恍惚惚，脆弱的随时都有可能会跌倒。这已经是我被关的一个月后。
　　我发疯的冲向三楼，属于我哥和郑小玉的那层，我想要看到她，但我跌在了楼梯上，像个废物。我喊她的名字，想要她来看我，但姨妈跟我说他们出去广州打工了，过年看会不会回来。我又恍恍惚惚的站起来，眼前变得好模糊。她还活着，我傻笑着，这是唯一能让我高兴的事情。
　　无论多久远的漆黑，都会迎来光明，只要信念不死，煎熬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郑小玉还活着，我就还能等待。在姨妈家，我每天就想着郑小玉，想着和她在一起了，我们过着幸福美好的生活。我爱上了发呆，爱上了发一整天的呆，然后傻笑。在别人眼里，我是疯了。可我知道我没有疯，我在等着郑小玉，等着我们终将在一起的那一天。
　　一天天，日子过得毫无意义，但这样的日子我必须忍耐和等待。我等到了郑小玉的一条短信，她说她现在一切还好，壬辰反应比较明显，有些遭罪，预产期在明年的春天。我终于和她有了联系，这让我安慰，也让我放下了一颗心。我知道她的现状，让我感觉她还在我的身边。我们是有希望的，我知道她还爱着我，她的心一直没变。
　　我的状态好起来，因为心里有了希望。我在姨妈家待了半个月又被爸妈接回了家，看起来我又回到了以前，可他们不知道我的心已不再似从前。
　　我和郑小玉的事情被家人藏得很好，哪怕是我住的这位姨妈家，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当然我不会主动告诉任何人，这毕竟是让人难以理解和接受的。在外人眼里，我被情所困，被一个坏男人给抛弃了。无所谓，只要我心里有希望，随他们怎么想。但我也给爸妈丢了脸，因为我被一个不正经的男人抛弃了。
　　“慧，你要想想以后呀！”妈妈苦口婆心的劝我，“你也得想想你哥，他也不容易……”
　　“他差点打死我！”我恨恨的说。
　　“人不能只想自己，他一直疼爱你这个妹妹，你得为他想想。再说，你和小玉算什么事？哪有那样的！”妈妈很难理解我和郑小玉这样的感情。世间感情，我不知道有多少像我这样疯狂。但现在我想——我就是同性恋，我爱着一个女人。
　　“我喜欢女的！”我直截了当的说，妈妈脸色铁青，很愤怒。
　　“都是她，她是一个坏女人，跟她妈一样不要脸，一定是她勾引你，她没有道德廉耻，就是想败坏我们荣家的门风。慧，你要清醒点，别再犯糊涂了。你哥一心一意要把她这个贱女人娶进门，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只求她以后和你哥好好过日子。你就想想你哥的幸福，不要再沾惹她了。你以后的日子还长，会遇到一个好男人，那才是你的归宿。慧，你要听妈的话呀！妈是为你好，怎么会害你！”
　　我听不进去，我不知道妈妈是不是为我好，我也不喜欢她那样说郑小玉。郑小玉是为爱我而来，那铭心刻骨的爱妈妈又如何懂得，她未必就真正体会到爱情。在操劳中，在爸爸对她的蔑视中，我不相信她会觉得幸福。我要争取我的幸福，我不会妥协。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日子过的平静沉闷，唯一的欣喜是我和郑小玉彼此互通信息，互诉相思之苦。我开始说太多爱，在我们天各一方的时候，我的爱如潮涌。后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竟很少说爱她，和她重逢，我一定要说一万遍，像一个陷进爱里的情圣。
　　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去看她翻过的书，重温我们曾看过的爱情影片。百转千回的倾心爱慕，爱的流淌像首忧伤的诗。
　　我问她过年回来吗？她说看我哥哥的意思。我说我希望她回来。她说不想我看到她现在挺着个肚子的样子，好丑。那个生命，是我哥和她爱情的结晶。孩子真的是爱的结晶吗？我又困惑，审视爸妈，觉得很多都是假相。
　　“慧，把这只鸡斩一下，你爸说村长要过来吃饭，要说点事情。”妈妈拿着已经杀过的鸡交给我，我还在摘菜。妈妈最近精神萎靡，她说这段时间她都不怎么好睡，还经常感觉头疼。我说带她去医院，她说是心病，操心我的事情。唉！我大概是个不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