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沉在水底》青涩林檬

12、我坚决不和你分开 哥哥怒不可

　　我没有和卢松恋爱，我们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这样也很好，我请求他不要对外说郑小玉的过往，他痛快的答应了。
　　我和郑小玉继续在县城里卖盒饭，生意好起来，我们规划着我们的将来，她说她一定要在市区买房子，然后我们一起住。我好向往那样的日子，其他的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
　　哥哥打工回家来了，抽空来县城看我和郑小玉，主要是看郑小玉。我看哥哥的目光不自然，想到自己的所做所为，真是无法面对他。我和郑小玉有过一些商量，有些事情我们该考虑。“我和他离婚，这样你就没有那么多愧疚了！”她决定牺牲哥哥的“幸福”。我很矛盾，觉得自己好自私。
　　哥哥闻着妻子的发香，也不顾及还有我这个妹妹在场。郑小玉不自然的看我，也没有拒绝哥哥的亲密。晚上哥哥要带郑小玉去宾馆过夜，他想要和她温存。
　　“留荣慧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郑小玉拒绝哥哥的请求，我看到哥哥有些愠色。
　　“我们都那么久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哥哥提高音调，似乎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想她能够理解吧！”
　　我默不作声，但我想他是想让我表态，让我体谅一下他。
　　“你们姑嫂情深，以后有得是机会。不过也别忘了，你是要跟我过一生的，她以后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呢。”
　　我不喜欢哥哥这种把我当外人的感觉，虽然他也疼爱我，但他总认为有一天我是别人家的。
　　“我不嫁人！”我忽然倔强的说。
　　“你说什么？”哥哥瞪着我，带着一种鄙夷。我是女孩，而我们这个家通常是男人说得算，我说我不嫁人就是在违拗他们的权威。
　　“我不嫁人！”我又说一遍，这次出乎寻常的大声。有些讨厌他在我面前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不嫁人？你为什么不嫁人？你要在家做老姑娘让爸妈丢脸？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爸妈吗？你可真有孝心，他们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给他们丢脸的？”哥哥很生气，脸都乌了。
　　“我不想嫁人，我不想一辈子给男人洗衣做饭，还被他们打骂。”我叛逆的与他对峙。
　　“你简直——这些想法是谁教给你的？我们家是这样教你的吗？你要气死爸妈吗？”他看一眼郑小玉，那目光凶狠、犀利。
　　“没有谁教我，是我看到的，感受到的！”我的身体因为激动有些发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觉得不公平，我看到我妈给我爸当牛作马一辈子，我看到村里好多女人被男人追着打，我听到那些恶俗的谩骂，我想到郑小玉所有的遭遇。我愤愤不平，在时光里，在那些积攒的情绪里，在男孩们肆无忌惮的嬉笑声中，女孩们被嘲笑被贬低。我何以有这些想法，是因为——因为我看到了郑小玉。
　　郑小玉拉我，她也很意外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些想法一直在我的心里，我知道要这样才行，比如我得嫁人，我得做一个贤惠懂事的老婆，我得听男人的话，我得怎么样怎么样，可是那样我就能幸福么？我不知道！我看到过妈偷偷的抹眼泪，因为爸说了她。爸总觉得她这没做好那没做好，可她一直在做，忙前忙后，他也说我，说我得勤快点，以后才好找婆家。我看到我哥，他学着爸的样子给我发号施令，说女孩儿以后就得做这些。我不知道我得做什么，当我爱上郑小玉，当我知道这世间还有这样的感情时，我曾以为的一切又是那么不同。我们不需要靠男人，所以为什么我不能决定我以后的人生呢？
　　“凭什么我就要听你们的，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凭什么我不能决定我的终身大事？”
　　哥哥的目光移向郑小玉，她被哥哥递来的凶狠吓到了，缩在一边，不敢出声。
　　我撒泼似的继续说：“我就是不想嫁人，就是不想给男人当牛作马，就是不想继续我妈那样辛苦的生活……”
　　哥哥突然扬起手狠狠的在我脸上打了一巴掌，我眼前冒金星，差点站不稳。郑小玉一把抱住我，哥哥还想打来，她挡在我的面前，护着我，哥哥的手掌又落到她的身上，这也吓到了哥哥。
　　“你干什么？挪开，不然我连你也一起打。”哥哥咆哮着，“还反了，你觉得翅膀硬了，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在家一天，我们就得管着你，等你嫁人了，你男人就会来管你！”
　　“我不会找男人，我不会嫁人。我也不要你们管，我已经成年了，你们没有权利管我！”我忍着痛继续和他对嘴，当我的倔脾气犯起来，我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哥哥又要上前打我，郑小玉紧紧的抱着我，不让他打到我，她大叫着，喊救命，然后听到有人敲门。
　　哥哥负气的离开了，这一夜我和郑小玉抱在一起，我们都感到后怕，我怕我的这股胆气有一天会毁灭我自己。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握着被子里她的手，坚定的告诉她。她有些发抖。
　　“他那个样子好可怕！”
　　“我不怕他，他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你真不怕吗？”
　　“我爱你，我不想和你分开。如果我嫁人，还怎么跟你在一起？”
　　她皱着眉头，想着什么。
　　“荣慧，我不想你跟他闹翻，这样你和家里也会闹翻，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她有所顾虑的说。
　　“难道我就要妥协吗？”我愤怒的问。
　　“不是妥协，而是……我们再想办法。”
　　“我坚决不和你分开。”我决然的说。
　　“我们不分开，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她吻着我的额头，向我承诺着，紧紧的抱着我。
　　然而没几天，哥哥又来了，这次他跟我说要我回家去，说妈让我回去相亲。我当然拒绝了，我才不会妥协，我才不会嫁人。他自然又很生气，把气撒到郑小玉的身上，说话阴阳怪气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郑小玉，我妹可是好姑娘，你别想给她灌输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给她灌输什么了？”
　　“你们天天黏在一起，你不给她说那些，她哪里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也本分点，好好的过日子，别搞出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别当我是傻子！”
　　“我搞出什么事情来了？”郑小玉不甘示弱的问。
　　“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我不计前嫌，你最好本分点跟我过日子。”
　　“你清楚什么？你觉得我给你丢脸了还是怎么了？”
　　“你做过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口眼。别祸害我妹，你祸害她，我不会绕过你。”
　　我吓了一跳，看向哥。
　　“跟我回去，好好的去相亲，别被她牵着鼻子走，她会害你！我们才是你的亲人，我们是为你好。”说着，哥哥过来拉我，想让我跟他走。
　　郑小玉一把推开哥哥，愤怒的看着他，“荣昌成，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害她了？”
　　哥哥的确在胡说八道，想挑拨我和郑小玉的关系。我也很生气，站到郑小玉一边，和他对峙。
　　“她不会害我。”我想说她爱我，她是最不会害我的人。但这样的话我不敢说，这样只会更加激怒哥哥。
　　“她就是在害你，给你下了蛊，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听她的，你就是被她利用。你们之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没有那么傻。郑小玉，千万别把我当傻子！”他用警告的口吻对郑小玉说。
　　我和哥哥现在是对立的，无论他知道什么，我一定会站在郑小玉一边，维护我和她之间的感情，维护我们的爱。
　　哥哥怒不可遏，想要生吞了郑小玉，然后他凶着一张脸去打她，我去护她，哥哥连我也一起打。他的拳头一个接一个落在我的身上，我不觉得疼痛，而是生出来的胆气让我无所畏惧，即使他打死我，我也要和郑小玉在一起，我也要保护她。我不会屈服于他。我咬着牙，愤怒的与他对抗，还没有如此畅快过，这一刻我竟感觉畅快，仿佛许多年积压在心里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愤怒都在释放，我也不再是那个让他们“省心”的女孩，我的叛逆要他们刮目相看。哥哥已经疯狂，我的嘴角有血渗出，身上也有好多伤，郑小玉在歇斯底里的尖叫，我的眼前变得模糊。
　　有人报警救了我们，不然我们会被他打死，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一只发狂的野兽。哥哥被带到了派出所，我和郑小玉抱在一起，痛快的哭了一场。我的身体感到疼，骨头也疼，郑小玉心疼的抱着我，吻我，她也受了伤，很多地方都有淤青。我们伤痕累累，但我们的心紧紧的贴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毕竟是郑小玉的丈夫和我的哥，我们不能让他就那样呆在派出所，又丢人又受罪，所以我和郑小玉去了派出所，说明只是家庭纠纷，通过一番告诫，哥哥被放了出来。他没有愧疚对我们的施暴，而是用仇恨的目光看我和郑小玉，最后恨恨的离开。
　　因为受伤有些严重，我们休息了十来天，一切倒也平静，妈妈给我打过电话劝我回家，我说我坚决不回家，要和郑小玉在一起，妈妈说了些什么又挂了电话。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多月，夏天就要来了，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我和郑小玉也会继续平静的待在县城卖盒饭，可当爸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太过意外。
　　爸让我回家，说家里不指望我挣钱，他让我回家帮家里打理葡萄园。他对郑小玉的态度有些微妙，让我回家，却没有说让她回家。我自然不肯跟郑小玉分开，拒绝了爸的请求。爸又说让郑小玉一起回家，似乎知道我在意着郑小玉。
　　“小玉，这家也要像个家的样子，长期一人在一头也不是个事。你们结婚也没多久，还要培养感情。小慧听你的，你就给她拿个主意吧！”
　　“爸，我哪能给小慧拿主意呢？”郑小玉说。
　　“你回家了，她也不可能还呆在县城里，也会跟你回去的。你们都回家了，我们也安心。”
　　“爸，我们在这儿也是本本分分的挣钱。您也知道我妈的情况，不可能去拖累你们老人吧！”
　　“本来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你妈我们也应该负担一下，你有心，想为家里减轻负担，这让我们很感动，但长久计议，还是以后的日子要紧。你们这对小年轻经常不在一起总是会影响感情，所以我们也该打算打算，不能这么下去的。回去我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凡事总有办法解决的。”
　　爸爸说话一向沉稳，这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我看向郑小玉，她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好半天，郑小玉松口了，我们答应先回家。
　　我暗暗担忧，知道回家了，就没有现在这么自由了，有很多事情也很难控制局面，我希望郑小玉也知道这个理。
　　“我们真的回去吗？”我问。
　　“先回去再说吧！”
　　“那样——他们肯定会给我压力，也会给你压力。”
　　“只要我们想在一起，就会有办法。”她宽我的心，而我还是很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