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沉在水底》青涩林檬

11、说不定他能让你幸福 “我曾经伤

　　下了一整天的雨，我好心烦。和郑小玉闹起别扭，从那天卢松来县城看我起。她果然是生气了，是吃醋。我好气也好笑，可是这几天她不怎么理我，我好难受。我讨厌雨天，也讨厌她对我这种态度。白天我们一起卖盒饭，倒没有太冷淡，晚上睡一起的时候，我想要和她亲热，她就推开我，我躺在一旁，不知道这样的冷战要到什么时候。可当我睡意袭来，她又开始折腾我，疯狂的吻我，有时还咬我，我实在摸不清她的脾气了。
　　“你就是个疯子。”我有时会生气的推开她，她就瞪着我，大声骂我，“是的，你就是在跟疯子亲热。你不知道疯病是可以遗传的？我妈就是个疯子。”她流着泪，我又心软，哄她，无比卑微。
　　“如果你不想我和他交往，我就跟他说。”我跟她说，想让她宽心。
　　“我可不会那么自私，干涉你的幸福。说不定他能让你幸福。”她厌恶的说，狠狠瞪我。我无语，不知道她想要我怎么样。
　　卢松又来县城看我，这次买了上次他说的那家饼店的饼。他笑意吟吟，我却无比困窘，偷看郑小玉的表情。她对卢松很热情，像个为小姑子的终身大事操心的嫂子。我讨厌她的这种虚伪，我希望她能真实一些。
　　这次卢松请我们去唱歌，他好像觉得已经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在KTV的包间里，郑小玉忽然变得很沉默。于是电视屏幕只是在放歌，我们都没有怎么唱歌。从KTV出来，卢松又约我们去吃烧烤，郑小玉把我推给他，想一个人回去。我在心里叹气，无可奈何，我该如何面对他们两个人？一个被蒙在鼓里，一个又难以揣摩。
　　“郑小玉，你——已经把我忘了吗？”卢松轻声叫她，我看到他有些失落。
　　她困惑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说：“没有。”
　　“一起去吃烧烤吧！”他说，温和的笑着。一瞬间我觉得异样，有种怪异的感觉在我的心头升腾起。
　　“我不想做电灯泡。”
　　他有些窘迫，咽了口唾沫。
　　“去吧！”我轻声劝她，也用眼神恳求她。
　　“你对她用点心吧！”她冲他一个温和的笑，“我要回去给我老公打电话，已经好多天没有跟他打电话了。”
　　我有些无措，郑小玉在刺激我。
　　“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也要给我哥打电话。”
　　“把他丢在一边吗？”她讥讽的问。
　　“郑小玉，你现在很幸福吧？”卢松问。
　　“嗯，我老公对我很好，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我买，把我宠上天。”她用尖利的目光刺了一下卢松，又落在我身上，仿佛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抓狂，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刺激我，现在她要让别人知道他们夫妻有多恩爱，视我这个她不止一次说爱的人如无物。
　　“那就好。”他拘谨的笑笑，低下头。
　　郑小玉走了，留下我和卢松继续“发展感情”。我们又有些尴尬，我看到卢松失落的眼神。我的心在到处飘着，找不到方向，觉得走在我脚下的路变得恍惚。
　　“郑小玉的妈妈曾想和我叔叔好，但我叔叔更喜欢小孩子。”卢松突然幽幽的说。肖木匠对小孩子很好，但又传言他欺负一些孩子。那时听大人们谈及的时候，大多带着鄙夷和厌恶，我不明就里。
　　我说：“有些小孩子打他家经过，他就会给糖他们吃，可从来没有给我吃过。”肖木匠给的糖大多是大白兔奶糖，那糖有奶香味，特别好吃，就跟郑小玉妈妈给的糖一样好吃。因为从没得到过他给的糖，当时又羡慕又嫉妒那些得到糖的孩子，心里也讨厌他。
　　“你没有得到过更好。”他说，眼望着前方，有些迷蒙，“得到糖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
　　他笑得很诡异，说：“他对小孩子好，是因为他有所图，你知道吗？他喜欢小孩子，特别是男孩。我带郑小玉去家里玩，有过一两次。我知道她心里恨我！”他突然咬着牙，面目又变得狰狞。我吓了一跳，落下了一步。
　　“你不该和我谈恋爱，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曾做过恶！”他心烦意乱的说，一把揪住我的肩膀，我吓到了，一时脑袋抽空，想要挣扎。他不是我想像中那个腼腆温柔的男孩，不再英俊，现在更像一个即将要施暴的恶人。
　　“你干什么？”我颤声吼道。被我的吼声震到，他松开手，退后，站在离我好几步的位置看着我。
　　“对不起！”他有些苦涩的说，“我吓到你了！”
　　我想要逃跑，看他的眼色，找机会逃跑，看样子他也没有阻拦的意思。我很困惑，他怎么就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呢？
　　“我刚才……”他吸了一口气，又恳求我，“能够代我向郑小玉说对不起吗？”
　　“为什么？”
　　“我曾经伤害过她。你不该和我在一起，我不是什么好人。”他却逃也似的离开了，我在风中一片凌乱。这是怎么回事？这……真是有些奇怪。
　　我回去的时候，郑小玉已经躺在床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我轻轻的走到床边，想看她睡着没。她侧着身子，面朝墙那一面，我看不到她是不是闭着眼睛。我想要亲她，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今天发生的事情真是太奇怪了。她忽然转过身，盯着我，目光冰冷。我缩了一下身子，有些被吓到。
　　“你不该跟他谈恋爱！”她说，语气强硬。
　　“他也这样说。”我颓丧的说。
　　“哦？他怎么跟你说的？”
　　“你们以前有发生过什么吗？他说的话很奇怪，他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郑小玉愣了一下，坐起来，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他告诉你了吗？”
　　“没有，莫名其妙的，我听不懂他说的。”
　　“也许我比我妈更脏。”她冷酷的说，又躺下，面朝墙那一面。
　　“小玉，到底发生过什么？”我追问。
　　她不理我，对着那面墙。我一时不知所措，坐在床边，也不敢打扰她。过了好久，她转过身，看着我，我看她眼圈红红的。
　　终于，她开口，“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破了，所以后来也无所谓了。我妈给我的劣根性，你现在又得看不起我了。”
　　我非常吃惊，这种事情我想都不敢想。但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啊，劣根性，所以，她骗了我们，骗了我哥。
　　“我早不干净了！”她又坐起来，冷冷的看着我，“我骗了你哥，他以为我很纯洁。”
　　我的头脑一下子变得非常混乱，心里爆裂着一丝愤怒。她怎么可以？她早就跟她妈妈一样了，什么时候起，她就已经不纯洁了，已经……她还敢说她不是她妈妈那样的女人！
　　“纸包不住火，当我看到卢松时，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然后你哥也会知道，这些美好就会化为乌有。只是迟一天早一天而已。他到底还是说了，那么急于把这一切说出来。”她咬着牙，我看她的拳头也拽紧了，“他是个禽兽，你知道他曾做过什么吗？如果你知道，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跟他谈恋爱？”
　　“他做过什么？”我忙问。我觉得这里面有故事，我的心里有一丝期盼，那是我仅有的一点儿期盼，我想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她是受害者，她被迫承受那些。哦——如果是那样，我的心里会好受很多。她也许是被迫害了，并非是和她妈妈一样。她说她后来也无所谓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很多秘密，那些肮脏的秘密！”她平静冷淡，仿佛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我的第一次是我那个已经死去的老爸给破的，那时我才六七岁，因为他相信我不是他的种。他又丑又笨，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他的女儿。我妈在外面玩，他心里恨，就在家里对我施暴，报复我妈。真是没用的男人，也就那点儿出息！他死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点难过，因为我没法看到他又老又丑还遭人嫌弃的样子了。他死后，我妈得了一点儿抚恤金，生活暂时不愁。她看上了隔壁的肖木匠，那男人长得还可以，她就想跟他好。但我知道那男人有那种癖好，那男人心里不正常，喜欢小孩子，特别是男孩。我见到过他摸男孩的那东西，他给他们糖吃就是想摸他们。我妈想缠他，但我讨厌她老是缠男人，我给肖木匠做了那事，肖木匠就答应我不会和我妈好。还好他喜欢男孩，不喜欢女孩，后来没有纠缠我。卢松知道我和肖木匠的事情，他邀请我去他家玩过，他也给他叔叔物色猎物。他后来离开村子，有些大人知道他不是什么好孩子……”
　　我感到天旋地转，这些都是真的吗？我又觉得呼吸很不顺畅，几乎就要窒息。这是一个噩梦吧！一定是一个噩梦！
　　“我嫉妒过你，嫉妒你可以清清白白的活着，你又对我好过，虽然我知道你就是想要我妈给的糖才跟我一起上下学，跟我玩，但你并不像他们那样嫌弃我，有点儿嫌弃，但已经很好了。你还送我你积攒的糖纸，那是我那时收到的唯一的礼物，我真的好开心。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你跟男孩打架的样子，你把他们打趴在地下让他们求饶，我觉得你无所不能。我那时无所依，就跟在你的身后，那些取笑我的人就不会当着你的面取笑我。我希望你看我，我觉得你能保护我。后来你也像他们那样嫌弃起我了，不愿意跟我上下学了，对于我妈给你的糖你也不稀罕了，你讨厌我跟在你的身后，你总是想甩开我。”她痴痴的笑起来，又有些心酸，“可我还是喜欢你，希望你回心转意。莫名其妙的，这种喜欢在初三那一年变得很不一样，你为我打了那个吐我口水的女生，就像当年我跟在你的身后被你保护一样，虽然你冷冰冰的，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你只是同情我，可怜我才为我出头，但那还是很不一样，你让我觉得很不一样。你在我心里，宛如阳春白雪。我是为你来这个家的，现在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你在害我哥！他跟你有什么仇？他爱你，你却利用他，你……”我哆嗦着，我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愤怒，一时百感交集。
　　“没有仇，我让他很快活，除了没有爱，他也很享受！”
　　“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
　　“你骂吧，随便怎么骂，用你最恶毒的话骂。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儿呢，为了得到我想要的，又有什么不可以做！我现在也得到了，原来那么容易！”她残忍的说，却又流着泪。
　　这完全没有想到，一切会是这样。我的心太乱了，乱到没法思考。她就是那样，自我作贱，她欺骗了我们。但她说她是为我才来这个家，天啦，她早就，早就……她谋划了一个阴谋，为了得到我，我才是她想要的。而且我就那么傻的投入了她的怀抱，还对她抱着太多幻想。我感到耻辱，感到羞愧。我哥，他何其无辜，她拉我哥下水，也拉我下水，她的心……我能说什么？她为我而来，她是为我而来。我咬着唇，唇都要破了，泪也跟着流了出来，我觉得心好疼。
　　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只有沉默。我的脑袋停不下来，一直在想，想了好多，混乱的，根本没有逻辑可言。接受这一切太难，这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我想到了她爱我，她如今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我，而她之前遭遇的那一切又是何其无辜。她是被人伤害的，她也只是想得到我的爱，不过用了一个并不太好的办法。我能恨她吗？我能怪她吗？
　　“你知道我哥爱你，你不该欺骗他。”我流着泪看着她。
　　“我想接近你，除了这样，我不知道怎么接近你。你不会理我的，我知道，如果不是用这样的方法，我和你是永远不会走得这么近。”
　　我抱着她，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我们哭作一团，哭得稀里哗啦。我不想恨她，我应该珍惜她对我的爱，她那么艰难的爱着我，而我也爱着她，这一刻，如此清晰。我说：“我爱你！我爱你！”这话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而她已经一遍遍跟我说过很多次。
　　“你不恨我吗？”
　　“你已经让我爱上你了。”
　　她破涕为笑，疯狂的吻我的唇，我们的唇就缠在一起。我说：“那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但这又很残忍，我想到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