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沉在水底》青涩林檬

10、你们感情真好 “我们是小

　　冬天过去的时候我们浑然不觉。这个天地是属于我和郑小玉的，我们彼此依偎，狂热亲吻，在一遍遍愧疚感袭来时，我又下定决心再疯狂一把。我觉得我会越陷越深，而她一再跟我说过好属于我们的每一分钟。
　　刚过完年，我们的盒饭生意没有那么好，就这样这个冬天过去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晒着太阳懒洋洋的等着生意好起来，晚上在被子里我们越贴越紧。
　　卢松带着几盒糕点来县城找我，而我早将他抛在脑后。他腼腆的站在太阳底下，那张秀气的脸让我恍如梦里，我想到我们是要谈恋爱的，他可能盼我想着他。他一边看我一边看郑小玉，目光中有丝惊讶，然后他将糕点递给我，冲我微笑。我恍恍惚惚，心里紧张，生怕他看出我和郑小玉的联系，他把我带进现实中，让我有了一点清醒。
　　“本来想早点过来看你，有些事就耽误了。”他害羞的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尴尬的看看郑小玉，她心不在焉的摆弄一堆盒饭，对卢松的态度颇有些冷淡。我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卢松看起来很彷徨，目光一会落在我脸上一会又落在郑小玉的脸上。这气氛微妙、尴尬，我不知道要如何缝合。
　　和郑小玉站一起，她是花，我是陪衬的绿叶，我一直知道。来买盒饭的男人对她更有热情，说一些轻浮的话让人讨厌。她会和那些男人开一些低俗的玩笑，妩媚的看着他们。我不高兴，她说：“这对我们生意有益，不过就是嘴上找点乐子，也不会掉我一块肉。说得过火了，我也不会饶过他们。”其实也是，只要生意好，被那些男人口头上占点便宜又有什么。晚上我们缠绵的时候，她会咬着我的耳朵，用□□的声音说：“我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我就报复似的在她的脸上狠狠亲着，去咬她的嘴唇、舌头，然后我们就陷进一个黑洞。她现在也拿妩媚的眼神看卢松，我心里不是滋味。
　　卢松邀我们去县城一家餐馆吃饭，我想拒绝，但郑小玉却欣然同意。她又表现出一种让我诧异的热情，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图。我看到卢松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想大概全天下的男人都好色，对漂亮的女人总会蠢蠢欲动。
　　“你们感情真好。”卢松看着我们俩，我们看起来的确很亲密。当卢松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和郑小玉正享受阳光，她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们曾是同学。”郑小玉接口说，“现在我又是她的嫂子。”她嘿嘿笑起来。
　　我尴尬的冲他笑，猛喝杯里的水。
　　“你们要是发展的好，以后你也得叫我嫂子。”她打趣说。我觉得她虚伪。
　　卢松拘谨的笑着，他可真腼腆，又对我们充满好奇。
　　“我们家荣慧是很优秀的，模样儿俊，又勤快，心眼好……”她乱七八糟的把我夸了一通，我红着脸低着头。我不知道她的用意，她应该不喜欢他，可她看起来对他很热情，想要把我推给他。
　　“我知道，我知道……”他乖巧的点头，像个老实的学生。
　　“主动一点，她才会上心。这么好的姑娘，很容易就被人抢走的。”她笑吟吟的。我看到，可能错觉，她向他投去一个妩媚的眼神，很快很快，快到不易察觉。
　　当我们在床上缠绵的时候，她疯狂热烈，媚的蚀骨。当她应酬似的向一些男人抛媚眼的时候，她又是妖精，让人鄙夷的妖精，却蚀着我的心。
　　这顿饭一直是郑小玉在主动说话，我和卢松只是陪衬。然后郑小玉大方的付了账，卢松有些尴尬。
　　我以为吃完了饭，这场对我来说有些尴尬的见面就会结束，但郑小玉把我推给卢松，让我们单独相处。我很不理解她的用心，她已经消失在街口。
　　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感到茫然无措。
　　和卢松走了一路，不知道聊什么，就那么心不在焉的走着，想着郑小玉，想她为什么要把我扔给卢松。我感觉她对我有丝怒意，故意把我推给卢松，然后消失。她不是为了促成我和卢松的好事，她是为了检验我对她是不是衷心。她走的时候不看我，冷冷的穿过街角，冷冷的消失不见，我怎么喊她都没用。
　　晚风温柔，但我的心没有那么温柔，我没有即将为身边的人倾心的感觉，反而觉得他不该来，不该在我和郑小玉感受幸福的时候突然出现。偶尔看他的侧脸，他很英俊，眉宇间有丝淡淡的忧郁，我想到某个我迷恋的男星，他的眉宇间也有丝淡淡的忧郁。这一路走来，又长又沉默，没有心动，反而好煎熬。我要和他恋爱吗？现在我一点也不想，我想着郑小玉，满脑子是她，我的心里很难再容下别人。有时候我也想，我就一辈子不结婚好了，那样就可以和她一直在一起。但我知道这不可能，有一天我终将要结婚，没有人是不结婚的。
　　“你不爱说话呀！”沉默太无聊了，我打破沉默。现在我又在想，他会爱上我吗？也许他已经看上了郑小玉，郑小玉可比我漂亮太多。
　　“你跟你嫂子是同学啊？”
　　他有些拘谨，我也紧张。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至少是那种可以走在路上被人羡慕的爱情，我不知道是什么样。我们现在——算不算是约会？
　　“我们是小学同学，初中同校不同班。”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我以前住在她家隔壁。”他静静的说，路灯下他的脸沉静柔和。
　　“呃？”我很意外，媒人说他是另外一个村子的，村里的人大部分我都认识，如果他小时候住在郑小玉家隔壁，我怎么会不认识。我的记忆里住在郑小玉家隔壁的是荣三起一家，他们家跟我们家还有点沾亲。郑小玉家另一边的邻居不是原著村民，是另一个地方搬来落户的，姓王。
　　卢松解释说：“大概十一二年了，那个肖木匠你认识吧？我是他的侄子。我爸妈在外地打工，我跟他一起生活过差不多两年。在金龙小学我读书过一年多，初中被我爸妈送去县上读了。”
　　我有那么一点印象了，肖木匠——那个手很巧的男人，长得很秀气，一辈子没有结过婚，对小孩儿特别好，总拿糖给他们吃，还引他们去他家玩。后来听说他背地里欺负一些孩子，大人们说到这些的时候总有些神神秘秘，还有些厌恶，小时候的我是无法理解那些言语里的真实内容，却感觉有些诡异。肖木匠好多年前搬走了，对这个人我没有太多印象，本来我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也从没有从他那得到过糖，当时心里还有些讨厌他。我想不起肖木匠的身边还有一个叫卢松的男孩，那个时候我才几岁呢，小时候很多事情会不知不觉的被忘掉。
　　“我们曾还在同一所小学读过书呀！”我费心的找到属于我们之间的一点交集，但这兴致不大。
　　“我还被你哥揍过，那时我刚到江梅村不久。”
　　我承认我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少年的时候，是村里的孩子王，很多孩子听他号令，他也带着一些男孩揍过好些他看不顺眼的人。因为有一个孩子王似的哥哥，我上学的时候，有许多女生愿意巴结我，这里面有些是因为崇拜我哥。卢松现在说起这件事，我是相信有过的。他会记恨我哥吗？
　　“你现在还记得啊？那你恨他吗？”我问。
　　他淡淡一笑，云淡风轻，“这有什么可恨的，都过去了。”
　　“以前在县城里上学，喜欢吃那家的饼，不贵，很甜。”他指着对面一家“嘉实饼店”说。那家店有些破旧，我曾在那家店买过一次饼，确实甜，甜得发腻。现在那家店亮着昏黄的灯，一个老人孤独的坐在店里。他想带我过去，我就跟他一起走过去。一辆自行车穿梭在我们中间，我留在了原地，他已经走到街对面，困惑的看着我。我讪讪的笑着，看着他在路灯下有些模糊的脸，有些恍惚。我会爱上这个男孩吗？和他牵手走在路灯下，穿过人流，穿过一盏盏路灯，然后成为他的妻子？他不让我讨厌，他还很像我曾暗恋过的男生，我曾魂牵梦绕过，还做过羞耻的春梦。
　　他招手，我不想过去，和他遥街对望。他又走过来，带着一阵轻柔的风。我被恍惚笼罩，看着已经踩在我脚下他高瘦的身影，他也许可以保护我。可为什么女孩总想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男孩呢？
　　“我们随便走走吧！晚上吃得太多，已经吃不下别的。”我说。他点头，我发现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阵柔和袭来，我想要抚摸一下那头凌乱的发。男人的头发——我还没有和哪个男孩如此近过，除了我爸和我哥。近——我吓了一跳，这就是恋爱的最初吗？女孩的心里是否装着一只小鹿？是否被一种氛围萦绕？是否就会在不知不觉中生出悸动？他的影已经覆盖住我的影，我显得单薄。这才是正常的爱情。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走在路灯下，影子重叠着影子。我有种着魔的感觉，忽然想要去拉他的手。
　　我们又走着，他的影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有兴趣或者没兴趣，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时而有些心动，时而又感觉烦恼。当我想郑小玉的时候，我觉得我无法对这个男孩产生兴趣，当我在心里酝酿出那种柔和感觉时，我又觉得和他恋爱一定也很美好。女孩的心里时常装着彷徨，因为有很多不确定和待探索。
　　郑小玉说过一句话：你以为是爱情，但你还是会遇到类似的另一个人。我们曾看过一个影片，那个爱情故事看得我摸头不是脑，但她表情忧郁、沉重。我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我又懂什么呢？但也许我现在正遇到某个类似的人，正在寻一个意外的答案。
　　“她妈妈现在怎么样呢？”他问起郑小玉的妈妈，我们的话题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落到郑小玉的身上，仿佛她的影子正走在我们中间。
　　“现在在疗养院里，情况还是挺稳定的。”
　　他好像是叹了一口气，很轻很轻，“那时候，她给过我糖吃，想让我带她一起上学。”
　　原来类似的事情也在他身上发生过啊！我唏嘘。那个女人是不是总在给女儿找一个伴呢？她知道女儿在同龄人中的孤独吧！
　　“她也给过我糖吃，也让我和她女儿一起上学。”我笑着说。
　　“哦！我以为只有我呢！”他又皱起眉头，“可是你嫂子不喜欢跟我一起上学，我们一起走，她总是离我好远好远。”
　　我想大概是她走得慢，他可真傻，不过那时我也嫌她走得慢。
　　“那是她走得慢。”
　　“不是，她说过，不想跟我一起走，她说有人会说她。我知道，即使是小孩子，大人们也会想很多，特别是她……”
　　我会意过来，知道他指得是什么。有那样的一个妈，无论孩子多小，也会把成年人的一些臆想放进去。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过好多，邻居、叔叔、婶子，后来我自己也这样想。
　　“我想回去了。”我说，已经九点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