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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软肋 你是顾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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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向能觉出情爱的细小变化,像是天赐的能力。当小桐看到李飞注视程双的眼眸时,就明白她所欢喜的李哥哥不属于自己。青春女孩,朦懂恳切,擅长窝藏情愫心思,喜欢的原因简单明了——李飞不只一次出手替她解围。
程双没留下,她拜托阿雏与陈顾青照看好李飞,她还有事情未做完,眼下李飞在此是最安全的打算。
陈顾青过来打探消息,“李飞,你小子什么时候把小小追到手的?”
“要你管?”李飞看着汤碗,咬牙说道:“再去给我再盛碗汤来。”
陈顾青咂嘴道:“你这人真是,昨天晚上就不该给你开门,该让你把血流干了才对。”
阿雏听话一把掐到陈顾青侧腰,“说什么胡话?盛汤去。”
陈顾青惊觉,轻嘶一声,“啊呀,凤生。你给我留些面子,李飞还在呢,这就去了。”
李飞一副没中伤的做派,短暂的轻笑两声,说道:“陈顾青,你个怕老婆的。”
“怕老婆怎么了?”陈顾青辩驳道:“你不也是个怕老婆的,小小说你你不照样连气都喘的不痛快。”
没人注意女孩心思,小桐替陈顾青做活儿,抓起案上碗下楼,“哥,我去。”
陈顾青摊手与两人说道:“还是小姑子心疼嫂子。”
李飞深吐一口气,腹腔的疼痛感让人无法轻易移动身躯,憋尿许久,急待解决,一丝都不想等。他抓住床塌,侧脸对陈顾情说道:“我要撒尿。”
“什么?”陈顾青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李飞快速地重复,“我说我要撒尿。”说完把头偏向另侧,又道:“陈顾青,你快点。”
陈顾青领会意思,忙不迭地在屋外寻到个宽口瓶,掀被拿给他,“来,我替你把住。”
李飞瞥眼,讲究起来,“我不,你扶我去厕所。”
陈顾青急骂,“你有病吧!这样子床都起不来,还要去厕所?”说着陈顾青就去解李飞裤带,裤腰褪到膝处,下瞬就要把他物件儿,“尿不尿?”
“尿尿尿,娘的你别动我。”李飞求饶。
阿雏没眼看,将头别过,提醒道:“顾青,你别磕到他。”
陈顾青搓拍手掌,撑腰说道:“娘的,穷讲究,再动扯裂伤口,你这辈子就到这儿了。”
“闭嘴。”李飞叫他,“过来,替你哥把着。”
陈顾青托起宽口瓶。不,现在得叫尿壶。冷声警告,“对准了,别尿偏了,这床被褥再脏了可没干净的给你换。因为你害得凤生一晚都没睡好。”
提起阿雏时倒是话软,“你可给我快点好,少让我家凤生操心。”
李飞一边嘘解,一边说道:“真娘的,就你话多,再说我就尿你手上。”
陈顾青依旧嘴硬心软,愤愤撇嘴。
阿雏替他圆话,“李飞,你别听顾青瞎说。”
李飞那手抖落两下,换成柔和语气,转眸与阿雏说道:“凤生,这些天都要麻烦你了。”
阿雏抿笑,撒了慌,“没事,你就安心待在这儿,最近戏院也没给我排场,有什么我能做的就告诉我,我替你去办。”结合李飞与程双的谈话,阿雏察出他们是西北延安队伍的一批,那派组织阿雏略有耳闻。
陈顾青把尿壶从被下取出,“以后要尿挑我在的时候,别麻烦凤生,听见没?”
管人吃喝,还管人三急。李飞白他一眼,道:“娘的,闭嘴。”
陈顾青还有事要说,“就会对我撒气,你是真运气好,半夜爬人阳台,要没碰上我你就死定了。”
自顾老爷走后,李飞假说回北平去,其实一天也没离过南京。还将阿雏住址告诉程双,以备不时之需,正逢赶上,他也在这儿捡回条命来。
李飞抬手掩面,“我是摸准了你在,要就凤生和小桐在,我死外面也不会来。”
阿雏心觉苦味,一股浓重的托累感袭来。小桐很迟才将鸡汤送来,她一句不说的搁在案边,调头回房看书。要是程双没来,她还能将一份少女美梦做下去。
幸好她来,梦如此清醒。
李飞身壮,才两日他那副尸白的面色逐新攀上红晕。程双没再来过,直至月中。
阿雏搁了座儿,场是半月前就定下的《流水》,戏院还提前做有预热。但为照看李飞,阿雏甩约不顾。一声招呼没打,戏院与买座儿听者极为不满,就此报纸版面贴出“耍大牌”、“遭包养”、“仗靠人势”的标签。
“耍大牌”是贴死的,阿雏确实撂了人,没想过辩驳。文章里“遭包养”与“仗靠人势”的字眼虽未提及陈顾两家,但又把阿雏的一段过往搬上台面,文章结尾落一句:金丝雀脱笼,仗势搁人,实在可耻。
李飞知晓后,心愧不如,叫来阿雏聊话,主要是道歉。阿雏也不推搡,只说明天会去戏院与经理解释。关于报面言论,他不在乎,他自小听到的碎言碎语成堆成山。
“李飞,你不是跟我说过不管别人如何看吗?”阿雏此般说。
李飞伤着,丢不下烟草。抽一口连腹疼都消磨不少,烟气自鼻腔吐出,道:“抱歉,凤生。我无法跟你袒露我所经历的,那晚找来实在仓促,因为我还有未做完的事,害你染上舆论。真的抱歉。”
李飞再吐出一口烟气,轻笑道:“以后不会再牵连你。”
阿雏摇头,说出段沉藏心底的话,“李飞,顾青也是。他怕有些事与我沾边,可是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认识你们之后,我被保护的太好了。”
李飞心有所思,掐灭烟,手指右侧胸骨的一处,说道:“凤生,我师父说这儿的肋骨是软的,它们起伏收缩保证我们能正常的呼吸,他告诉我做人不能被旁人拿捏软肋。”
“凤生,你是顾青的软肋。”李飞眸色攀附一抹莹亮,与未完全熄灭的烟蒂一般,抢调道:“他在意你,十分。”
阿雏半晌没答话,想着李飞所说,那块柔软之地再靠上的位置贴近心脏,沉静地感受骨骼舒张,一寸寸带动胸腔呼吸。
待到晚时,陈顾青进门,阿雏用温热的拥抱接他回家。趴伏他的胸口感悟肋骨下心脏跳动,并嗅到他身上那股铜锈的烟油气。
陈顾青怔怔,随即接受,手掌在他发间轻柔,低声问道:“怎么了?”
阿雏摇头,鼻尖抽动道:“不怎么。”
“不怎么怎么还赖在我身上了,是嫌我没赶回来吃晚饭?”陈顾青身心俱疲,僵涩的唇角扯出微笑,“跟小孩儿似的,我兜里可没糖给你吃。”
阿雏不要糖,缓缓从份温甜的怀抱褪出,极为不舍,抬头看着自己的软肋,“顾青,你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你要是不饿,我们就去睡觉。”
陈顾青是有些饿,晚饭是两个蒸饼就着碗凉水,菜都没顾上吃。不过与吃饭相较,他更想沉沉的睡一觉。
“睡觉吧。”陈顾青用力抿笑,不想阿雏察觉异样。他稍稍向前,抓人大腿抱抬,架上肩头,扛着阿雏往二楼房间去,朗声道:“背老婆喽!”
阿雏陡然一激灵,双脚腾空,使劲掐住陈顾青背身,生怕摔跤,埋脸提醒,“你小声点,李飞小桐都在。”
陈顾青不在乎,只笑道:“在就在呗。”说着他还提声李飞名字,问道:“睡了吗?”
隔屋李飞听到动静,迅速将灯拉下,心骂道:死小子。把被蒙上,不理会。
陈顾青对闭门的两间侧房看一眼,转脸将他与阿雏的房门推开。不如陈公馆富丽,不如顾宅典雅,但就是这间简朴的小室,陈顾青将它称作“家”。
陈顾青沿床坐下,随即将阿雏换坐在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的瞧起来。陈顾青捧起阿雏脸颊,轻啄一口,眼眸含笑,贴人鼻面道:“秋天柿子要熟,这是熟了。”
这一说,算把柿子彻底烘熟。长久相处下来,阿雏也学会一套对付陈顾青的把式,他要说话,就该拿口勿堵他,口勿的比他更凶更猛才好。
不过今天阿雏不想此般对付他,阿雏看去窗外娇柔月色,星子也探头,比昨日多有几颗。那几天连绵的阴雨真是磨人头顶,害人心情都跟起郁闷。
他想,明天应是更好的天气。
陈顾青怀抱阿雏将各自外衫褪去,只留下薄薄透的内衫倒进软垫,抻开薄被将阿雏与自己包裹,手臂摊开要阿雏枕在上面。
两人贴身而对,阿雏认真地看着陈顾青,眼眸带份初见稚气,月下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们总是一套刻板固定的入眠姿势。
陈顾青感触到揉杂爱意的目光铺散,双睫微抖,闭眼说道:“不看了,都是你的。”
“你闭眼怎么还知道我在看你?”阿雏问。
陈顾青笑笑,将人揽的更紧,柔声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看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关心在意。”
“那你呢?”阿雏想到与李飞的对话,心怀答案,“你会在意我吗?”
陈顾青睁开眼眸,眸底无限柔情全然给他,“凤生,我不止在意你,与你有关的全部我都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