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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嫂子 嫂子对你好 ...

  •   春去秋来畅快。这日天气蒙阴落雨,阿雏撑一把油纸伞在校门口等人,等他的先生。贴邻毕业,学校允许市区学员走读,于是陈顾青就将住处搬到对街的阿雏那儿。

      他们的事对小桐影响不大,似乎每位知晓者都怀揣支持的态度。于是陈顾青就没皮脸的与阿雏同吃同睡,不必担心黎明前要灰溜溜地躲回房间,甚至还大言不惭地从阿雏房间赤膊走出。

      一月之前的七七,举国上下吹起“救亡/图存”号角,街上游行队伍日复一日多起。人人都嚷“救国”,“爱国”,阿雏走在街上总会被塞厚厚一叠的宣传报册。
      游/行队里多是学生,男生绕旗,女生呐喊,一派青春朝气。只是来的快,散的也快,警察署几次三番的派人镇压。

      阿雏只会弹琴,也只会弹琴。嗓子不如学生敞亮,力气不如士兵强悍,明白的文化事又不多。能做的就只有翻看研究琴曲,顾老爷留下的古琴谱他以复弹五曲。

      阿雏知道,陈顾青毕业就要走,其实这些他还未与自己讲。但年年岁岁里自这间学校走出的人,都奔赴去了。去哪的都有,有命的,无命的,伤的残的,总之是都走了。

      阿雏明显觉出要离别的伤感,他开始恐惧时间,恐惧冬日到来,恐惧日子天天像生火般畅过。所以每晚他都想抱陈顾青更紧些,甚想将整个自己都揉碎进他的骨肉里,贴入温热起伏的胸膛,贪婪着不肯睡去。

      阿雏房间侧对学校,七七那日看见对面广场呜呜泱泱地堆满灰蓝色套装,他想顾青应该也在其中,随即总能联想到一年前进校的傍午。
      夕阳半落,赤红漫天。

      隔着雨水,阿雏察觉肩头落下薄薄的拍抚,伴随而来轻柔的低吟,“下雨了,怎么还来?”
      然后回身,发现陈顾青撑伞浸在雨里,脸侧由雨映出朦胧的英朗感,他淡淡抿笑,“没什么,就是想来接你。”
      雨丝如烟如雾,周遭漫布秋日江南独有的清泠气。

      陈顾青微笑,随即收起手中纸伞,弯身躲进阿雏伞下。他个字偏高,头顶帽子挨到伞骨位置,阿雏一惊,差些摔掉手中纸伞。

      “你、你干嘛?”

      陈顾青笑语解释,“我家先生来接我下课,自然是要打一把伞的。”顺嘴反问道:“你看哪对爱人夫妻是打两把伞的?”
      他自然地从阿雏手中接过伞柄,抬臂将伞面撑至足够袒露视线的位置,低头对阿雏说道:“林先生,我们回家。”

      阿雏颔首,脚边雨丝跌影成花,记起一句亲口说过的话:顾青,我们无法有家。

      “凤生,我今天学了一堆无聊的数字英文。我好饿,你给我做了什么菜啊?”
      “凤生,有没有鱼吃啊?”
      “凤生,我想抱着你,永远永远。”
      “凤生,这颗扣子我系不上。”
      “凤生?”
      “凤生。”
      “凤生……”

      一句句堆叠的呼唤里,阿雏沉溺进关乎“家”的幻想里,扬首与陈顾青说道:“回家。”

      陈顾青手中纸伞,不由往阿雏一边倾斜,以至他宽厚的肩膀无法全部罩于伞面下,回到家时左侧外衫潮乎乎地浸满水痕。
      阿雏替陈顾青揭下帽子,拿到手是一种沉甸甸的湿腻感,换给他干爽毛巾,“擦擦吧,要着凉了。”

      陈顾青笑笑,“哪有那么容易就着凉,当我是个半大的孩子啊?不能吹风不能淋雨的,一会儿洗个澡就好了。”
      “擦不擦?”阿雏只问,“不擦不许吃饭。”
      陈顾青看着阿雏,撒娇道:“那要先生给我擦。”
      阿雏瞧他一双笑目眸,推脱不下,手持毛巾攀上陈顾青额面,悉心地温柔擦拭。

      小桐自房间出来,只见桌上饭食,不见人影。发现阿雏房门虚合,于是坦然进去,“哥,不吃饭吗?”
      阿雏应激踉跄,一不稳人也跌倒,胸口突突贴上陈顾青面庞,屈腿将他压在身下。

      “哥……”落在小桐眼里的是幅香艳画面,两位哥哥挨身相抵。陈顾青手臂揽住阿雏腰肢,阿雏僵硬的脖颈转动不开,羞耻感堵得喉头干哑,“……”

      停滞些许,陈顾青的声音传出来,侧头看向小桐,“吃饭啊,马上就来。”
      “奥、奥。”吃羞的孩子将门带上,“没、没事,我自己先吃。”

      阿雏手臂酸软,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想到李飞那回,“你怎么又忘记关门?”
      “那又怎样?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陈顾青从容起身,平抻衣衫道:“当孩子面亲都亲过了,还怕什么了?”

      这边阿雏还闷气,陈顾青再度蹭着脸皮地贴来身侧,抵阿雏耳尖诱哄,“啊呀,好凤生。怨我,可是我肚子真饿了,你摸摸,我们去吃饭好不啦?”
      话不落他就扶阿雏手掌往肚上搁,陈顾青哄人时总爱使用悠软的水乡语调,又道:“林先生,我看你是活要饿坏我啦。”

      阿雏最受不得他这一套摆弄,五尺过半高的男人撒娇哄话,跟老虎贴人身侧舔舐似的,温柔又可怖。他先抬身,推开指间的手,道:“好了好了,吃饭去。”

      前几天陈顾青说要吃福昌饭店的狮子头,刚好阿雏下午从城南经过,就打包了一份,一直放在火上煨着,生怕凉掉吃进嘴肥腻。

      陈夫人把阿雏介绍给了城南去年才开张的“新朗”戏院。他与戏院六四分成,一周一次演出。起初阿雏还怕座儿卖不出去,但第一场就打消了顾虑,现下境况上座率快满五成。有人冲古曲来,有人冲他俊朗面容来,说笑谈嘴的也有,但结果总归是好丰收。

      这年头该上前线的上前线,该生活的生活,京城像层隔断,将生存与生活间隔开。京城根儿仍是破晓前的那抹气晕,大致平淡,但有时也会被忽来的风搅动。

      吃饭时,小桐愁苦地看着报面内容,自入学来,她对国家的事颇为在意。阿雏还看见她房间的摆着几本译体书,作者名字是什么“思”与什么“斯”。

      陈顾青见状说道:“小桐,报纸慢慢看,先吃饭,这可是你哥专门从福昌饭店买来的。”他动筷将狮子头夹成两瓣,“来,一人一半。”
      又多余往阿雏碗里浇一勺肉汁,对他说道:“跟米饭拌在一起好吃。”

      小桐听话搁下报纸,她已经习惯陈顾青对阿雏的好。“同声若鼓瑟,合韵似鸣琴。”,这句拿来形容最适当。

      阿雏对望小桐一眼,没接上目光,于是说道:“你吃你的,我自己会夹。”
      “哎呀,有什么好害羞的。”陈顾青往嘴里添一口浇汁米饭,“小桐又不是外人。”
      米香肉甜,还是家中饭菜好吃。然后用期待的语气与小桐说道:“小桐,觉得嫂子好不好?”

      嫂子?阿雏猛地呛到喉咙,差些喷出口中,转脸迟疑地看向陈顾青,“……”
      小桐一惊,“啊?”
      陈顾青边捋阿雏后背,边又再一次问道:“那我都与你哥哥好了,不是‘嫂子’是什么?”
      阿雏咽下杯水,润滑喉咙,道:“吃饭,你问这个干什么?”

      “怎么了?”陈顾青囔嘴,“你是觉得说这话羞,还是不愿意承认我?都好两年了,怎么还跟个没出阁的姑娘一样。”
      “哪就两年了?才一年多。”阿雏整好思绪,对准陈顾青侧腰掐下,呼一口气道:“都自称‘嫂子’了,还说我是姑娘。”

      陈顾青轻嘶一声,摇手求饶,“得得得,我是姑娘,我是姑娘。”
      阿雏松手,吃起碗中的半块狮子头。

      小桐圆了话,笑道:“‘嫂子’好,尤其对我哥极好。”
      如此陈顾青也笑,顺手提起一块盐水鸭往小桐碗中添,又夹筷茼蒿给她,“小桐长身体,菜肉都要吃。”
      反来,给阿雏夹起两块鸭肉。

      阿雏瞧一眼,说道:“我也要菜。”
      陈顾青不看他,“你又不长个儿子了,还是吃肉补肉的好,腰太细我搂着不舒服。”

      此般没羞没臊,阿雏又要掐人。不过这次被陈顾青留心躲开,他对小桐抱怨,做出委屈面容,“小桐,你看你哥,他就是这么对‘嫂子’的。你不知道,我每天脱衣服,那腰两侧又青又紫的。”

      阿雏不屑,脱口道:“你胡讲,我看过明明一点事都没,反而是你还咬我侧腰。”
      话外之意是,两人该做的与不该做的都已下做尽。
      “…哎呀。”阿雏红脸道:“不准说了。”
      陈顾青笑笑,随他说道:“好了好了,吃饭都不准说了。”

      饭后,陈顾青先去冲了个澡,上身赤膊漏出腹间紧致的肌肉,下身裹一件棉绒浴巾,脚趿一双木质拖鞋。推门见阿雏正于灯下翻阅琴谱,他走去将人揽来怀中,“好看吗?”

      窗外雨比几时前大些,呈水滴状汇成小流自窗框淌下。

      阿雏看着琴谱,认真说道:“好看。”
      “那你想不想看更好看的?”陈顾青换话。
      阿雏不理他心思,一心只在《流水》上,道:“不想。”

      见他不上当,陈顾青陡然将阿雏手中琴谱摘去,一腿跨过他身,接着另腿跟去,手拄阿雏手腕,将人摁在身下,眼眸含笑,“林先生,我好看还是琴谱好看?”

      “琴谱。”阿雏抿唇坚持。
      “说谎。”陈顾青注视一张嫣然面庞,手指摩挲他的唇角,“一说谎就爱咬嘴唇。”
      鼻息炽热地扑上面颊,阿雏张开嘴巴,羞涩说道:“你下去,顶着我了。”

      “说谎要罚。”陈顾青趁机寻到唇隙,满意地将拇指探进去,讨到左侧下颚的虎牙位置,跟唇去口勿,断断续续的气腔说道:“床上…你做…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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