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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捻人 柳琴与美相 ...

  •   人都爱美,阿雏所承的那副俊朗皮囊,如二十年前的林凤一般,柳琴与美相叠,红的快。半份春日加夏季走完,南京城里若提柳琴都要谈至林凤生。

      但无可避免,林凤与林凤生的名字也勾拉在世人嘴里,他们以一种戏谑的语气常道:“哎,你们说这命里带着的血,那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只是这传了柳琴,那股狐媚的勾人劲儿传没传的来啊?”
      这会有人答:“阿妈是卖后生的儿子,谁知这儿子将来会不会也卖了去。”
      同有人跟风道:“别忘了,他可是生在凤春楼,养在凤春楼。那人叫什么来着?老鸨子叫他阿雏哎。”

      “阿雏是什么?是雏哎。”
      “雏。”

      笑说的人只管说笑,一句一句凑出个要比原委更生动诱人的坊间故事,他们够不上听阿雏弹曲的座儿,只一味在传闻碎语里下功夫。

      秋半,陆军学校腾出一下午空闲来办志趣课。冠冕堂皇打着放松清闲的旗号,实则是作补并掉的假期。去与不去任凭学员打算,只一样不批假,不准出园。

      陈顾青懒于思考,只想一头在床上昏睡过去,把一周的觉都补回。才闭眼就涌现阿雏面庞,心里想着上回亲他那软绵绵的嘴,白花花的腰条一只手臂刚好能揽全。惦念他最近如何,是胖了瘦了,长个儿还是没长个儿。
      阿雏在陈顾青那儿,算个孩子。

      察出身下反应。他略觉羞耻地将被子揽在身上,提过头顶,平缓地呼吸一口,就着闷热气息,怀想阿雏酥软的颈窝,含情的眉目,以及腰间稀薄的软肉。手掌不由为自己抒解,夹在胸腔与喉腔间的热气浑把整个人都要淹溺。

      正要摒出时来了个不识紧要的人物,张义齐提副尖嗓敲门,“顾青!顾青!快出来,跟我去上志趣课!”
      “靠。”陈顾青怒骂一句,随即愤愤抖擞出来,他全当没听见,闭眼摸到床头帕巾将身下一擦,再蒙被睡去。

      门外不知死活,“快啊!顾青!志趣课快走!”
      “滚,起远点!”陈顾青极不满意,“再叫等我把你给阉了!”他是真这般想的,好好的美事被人搅的一下了解。

      敲门声听话停止,张义齐不信陈顾青还坐的住,撂话,“这回是专程校外请来的柳琴手,我听说人都叫什么…奥对,是林先生。”
      话才完,屋内门便开了。方才陈顾青为平面色潮红,一举将脸扎进冷水脸盆,仓促地拿来毛巾遮面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张义齐瞅见地上才洒的水,面色惊愕,叹道:“你这是在屋里冲凉了?”
      陈顾青只问话,“志趣课真请了人?”
      张义齐敛回目光,不置可否道:“反正那头是开课了,你去还是不去?”

      陈顾青迅速将门合上,听张义齐话八成是真的,南京城里会弹柳琴的林公子,只此一位。他特意换件才净洗好的衣服,这学校里没那些讲究,衣服拿廉价皂碱搓揉后就曝在太阳下暴晒。

      陈顾青边系衣扣边对镜打量,手胡乱的在短寸发丝上捋一把,他进校前就理了发,此后一月一推寸头。拉开门发现张义齐还在,说道:“走吧。”

      路上陈顾清一门心思盘算该如何与阿雏寻一块儿静谧处,他实在嘴馋,张义齐喊两次话他才回神,“这边儿,哎,走错了。”
      陈顾青偏头指道:“不是在音教室?”
      张义齐说:“音教室才多大地方,哪撑的下。人是从外边请来,学校给拔了阶梯教室用。”

      “那意思人还不少?”陈顾青问。
      张又齐点头,思索道:“应该是不少,叫你前我看好多人都去了,这会儿谁知道还有没有位置。”
      陈顾青听人多,抬腿就走,“那你不早点叫我。”说完又跑起来,催促张义齐,“快点!”

      张义齐一点不着急,慢步跟在后面,他料定陈顾青要来,一早差人占了位置。等他到时,陈顾青已落座。
      两人坐在不至尾的高处位置,陈顾青想挪去前排,但来的晚只剩这位置。他手托下巴以一种专注的神情欣赏台上的奏曲者,自上俯去,陈顾青终于看见日思夜想的面庞。
      阿雏身穿灰青色绸缎长衫,右腿翘起环抱柳琴,静心平气地弹拔着,一派岁月静好模样。

      陈顾青自后门进来时,以为会引得阿雏注意,但曲不停阿雏哪会抬眼瞧人。《广陵散》这首曲子整首下来要二十四分钟,陈顾青是卡在半截进来,如此他又托腮等有快一刻钟。

      阿雏头回于这种地界儿弹琴,想着陈顾青在应下。其实应不应的也不由他说,半年内哪次富官显贵来寻他都没拒绝,于此些人讲,阿雏不过是个弹曲助兴的玩物,说好听些是请去,说不好听不过是觉得名气与身份相衬,就借来抬抬脸面。

      距上回二人见面,过去两月还多,阿雏瞧着身前满屋的一套衣服,眼睛都发蒙。那时候阿雏还着单层长衫,转眼秋去一半,来时路过鸡鸣寺,瞧见满山的银杏金黄。寺庙佛塔的屋檐上杏叶瑟瑟而起,好生一副绚丽秋景。

      “刺韩”的凄切曲调高声急走,一首《广陵散》阿雏自春来弹至秋半。曲毕,对面统一灰蓝色军装齐声鼓掌。

      人窝里总有长舌头,几个学员拱头聊话,其中一人先挑话头,“你说台上那人,刚□□说他叫什么凤儿什么的,这种吹拉弹唱的不都是女人做的活儿,他一个大男的捧个琴跟个女人似的来给我们上志趣课。”
      那头接话,咂嘴道:“虽然说弹的不错吧,但你瞧他那模样,要真是个女人也肯定能卖出去。”

      掌声盖住话声,但逃不脱身后陈顾青耳朵。张义齐心说这几人不是找死,上回自己就嘴硬谈两句闲话,就落得李飞一顿挤兑,后来还差些挨陈顾青一顿打。
      默念道:“完了,完了,梁子要结下。”

      阿雏缓抬眼睫,不等循序览完,陈顾青一嗓先露出声,“能闭嘴吗?爱听听不听滚蛋!”说着拳头已重重锤上其中一人肩窝,那人疼的连连抽气,捂住痛处转头要评理。身旁同伴小声提醒,“是陈顾青……”
      那人原来的气势瞬间暗哑,也不管对错,缠身道歉:“啊啊啊,我胡说的,我我就是脑袋一热就爱瞎讲。”

      陈顾青瞪着双戾人眼睛,脸上愤恨就差径直将多嘴之人撕碎,“别让我再听见你说话。”

      陈顾青是有陈顾两家撑腰,但他各项成绩达标,不论是学术课还是实操拉练都属佼者,且为人谦逊恭和,不搞特殊,因此校方格外重视他。学员们对这号人物则是保有种敬重的态度。
      如此,教官不痛不痒一句:“好了,安静。”算作事情了解。

      挨打的人不算亏,谁叫他多舌还是正正当当地于陈顾青面说,没将他嘴撕坏已算万幸。陈顾青自是这副无偏无党的性格,不会自己来事,但要真有事落自己身上,他贯不会看人脸面做事。

      志趣课不光请有阿雏,还分设其余板块。只是都冲阿雏新鲜一股脑的涌来听,听罢发现实在不懂曲律转合,人也就褪去。陈顾青换到到前部位置,面色早就没了方才气愠,阿雏就于眼前坐着,他心里满是高兴。

      等人散去差不多,陈顾青点了一首曲子,“林先生可会弹《月夜》?”
      一旁张义齐拍陈顾青肩膀,道:“靠,你还懂的不少啊?”
      阿雏装与他不熟,抿笑点头。
      陈顾青摆开张义齐手臂,“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竟装些腐烂的东西。”

      张义齐眼是瞧着陈顾青面色忽明忽灭,遇上阿雏他就笑,扯别的就摆出副清高勿惹的姿态,不想于他争辩,实则也是辩不过,“是是是,我与你不一样,我脑子里都是腌臢货,您通书又通音律,是不一样。”
      陈顾青不看他,“要听你就待着,不愿意你也别白费难得的歇息空儿,晚上不用喊我吃饭,你自己去。”

      话里话外是要捻人走的意思,张义齐本就不想多留,风月地里免不了如此曲声音调。但正如陈顾青说的,他满脑子都是腌臢东西,入了那地界儿都是直接拢一姑娘往床铺去。于是借话离了阶梯教室。

      等着课散了,陈顾青与□□打过商量,把阿雏往自己宿舍引。□□提前得过话,人是自顾宅接来,那顾宅和陈公馆本就一家,所以陈顾青要将人接去聊话算是情理。
      阿雏没上过学,路过几回也总是在外侧见着这校园威武庄严,如今进来看倒还觉得亲切。

      他们边走边聊起彼此不在两月各自的近况,绕来绕去跑不过日常琐碎。陈顾青认为恋爱就该如此,关心他吃好没,睡好没,心情开不开心。

      阿雏是前脚跟着人进门,后脚就被人反扒到门上。陈顾青托手堵住阿雏,那胸口抵他,闲下的手扶来阿雏下巴,凶猛地吻上去。唇角,唇瓣,虎牙夹儿,唇腔内的每一寸都勾着他的心魄。

      他边吻边于阿雏身上抚摸,这副软嫩的身躯简直要把陈顾青的心给想炸。又不满揽住阿雏腰身往身下压,手掌一凑又把阿雏抱起,跌跌撞撞地走至床沿。他顾不上柔情,直直将人砸至未整的被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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