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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软塌 我只管你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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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没去茶馆,李飞将车交于泊车员停靠,在福昌饭店开下一间套房。
阿雏问道:“不说去茶馆吗?”
李飞转转脖颈,“这时间还早,茶馆都是快午时才开。中午叫个餐送进来,吃好歇好也不用再折腾。”
陈顾青觉得李飞主意不错,“你这事办的好,要夸。”
李飞摆开陈顾青手,“我哪件事办的不好了?就你一天天敢这么跟我使性子拌嘴,换别人早挨一顿打。”
陈顾青囔囔嘴,高声捧他,“是是是,我哥做什么都是好的,不过我也没少挨你打。”
李飞与陈顾青走哪都免不了拌嘴,你一句我一答的生怕话茬沾地生根。李飞作出打势,握拳道:“要不是凤生在这儿,我这一拳早落你小子身上。”
陈顾青咂嘴,手揽阿雏道:“呦呦,那还得是我先生在,我们家凤生够好,才让我少挨一顿打。”
阿雏当人面涨红了脸,支手推陈顾青,“你再胡说……”
陈顾青不在乎,他爱透了阿雏羞面模样,手臂揽人更紧,任阿雏如何推,是撑死不松。
李飞实在无语,被两人当面打情骂俏,他是常出入花酒风月地,但勾肩揽背都是合门才肯做。虽说嘴上讲着浑话,但要真有第三人在场还搂搂抱抱,他心自是膈应。这会儿,要比第三人在场更抓心的是自己成了第三人。
“滚!”李飞看不下,冲陈顾青吼道:“陈顾青你给我回你屋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不等陈顾青带阿雏走,李飞反倒先摔门进屋,震得门柱上如意挂件都摇晃不定。陈顾青见此咯咯发笑,“这就把你气走了?瞧你那气性。”
门内躁声一句,“滚!”
回过神陈顾青看见阿雏愤然盯向自己,像发火,“你少说一句不行啊?”说完调头往另一间房走。
这回好,两边都惹火。陈顾青不想管李飞如何,那人是自小吵习惯了,但捧心尖儿的阿雏得哄。陈顾青软下声,转脸跟阿雏身后捻着,“凤生,凤生,你等我嘛。”
阿雏也没打算不让陈顾青进门,合上门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撇头看向窗外。窗面正对玄武湖方向,南京半壁景致入眼。春至半季,树桠抽绿成荫,浅嫩的叶芽蹦出一星半点再伸长,前阵雨水倒是没下多少雨,春雨如油如今更金贵了。
阿雏琢磨,新街的海棠应也含苞。
陈顾青转动门把,发现没锁。换一张笑脸进门,阿雏身旁没位置,他本想坐另侧连座沙发,但距离似乎隔太远,于是蹲身操江南语调哄道:“凤生,生气啦?你别生气嘛,你也知道的我和李飞一贯爱拌嘴,我错了好不啦。”
要说生气倒还不够不上,相处下来阿雏也知道两人是那种打骂心头还挂念的关系。但陈顾青一丝不知收敛,眼下是李飞面前,日后马虎真叫有心者觉出端倪掺话传进顾老爷和陈司令耳朵。那后果,阿雏不敢想。尤是顾老爷,他对自己有恩,是高过常俗的恩德。
陈顾青握住阿雏手,嗲气道:“凤生?我以后管好我这张嘴。李飞来我再也不跟他吵,连话都不跟他讲。好不啦?”
阿雏偏头看他,不提方才事项,“要是人人都跟李飞一样就好了。”
陈顾青来前几日,阿雏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标题是:张家独女与下仆私奔未果。报道不长,几行字便概括。但一字一眼都在与阿雏提醒:瞒好了不准露。
男女间的情爱都要遭人用唾沫洗,何况是两个男人。
每想到这儿,阿雏就愈发后怕,怕有一日慈爱的顾老爷也会唾弃自己。阿雏听得不少关于林凤的碎言细语,是说她柳琴弹的好,但话至尾声总要加上“卖睡贱身的赔钱货”。这世道一句话传出去能有八个回话传进来,越离谱信的越多,传的越兴。
陈顾青不懂话意,“干嘛要都像他,要身边都是他,我耳朵里茧子都能赶上城墙厚。”
阿雏摇摇头,说道:“顾青,李飞他比世上多数人都要好。他正直讲实心话,不顾身份几次三番的出面替我解围。你把与我的事情说与他,他反而还安慰我。换了旁人不知要怎样说。”
陈顾青蹙眉想了会儿,“凤生,你是不是怕人知道我们的事?”
阿雏看着他,问道:“你不怕?”
“说怕也怕,说不怕倒也不怕。”陈顾青说。
“什么意思?”阿雏拉陈顾青起身,他往边挪些还真挤出个位置,“你坐这儿。”
陈顾青说:“凤生,我们没法保证别人与我们的看法一致,一人一颗脑袋那想法多了去了,他们如何说如何想我管不着也管不住。我只管你是如何想。”他讲出顾虑,“我不怕他们如何讲我,我只是怕他们会把责任往你身上推,怕你承受我的一份伤心难过。”
两人彼此抱在一块儿,阿雏趴陈顾青肩头,嗅到一股淡淡的碱皂味儿,视线落在旁侧的玻璃彩灯上,手臂全窝在陈顾青怀里,脑筋琢磨半天也没想出句话。
陈顾青低头看他,只见着一颗黑乎乎的毛茸脑袋,手顺阿雏脖颈向上抚摸,比顾老爷怀里的长绒猫揉起来还要舒服。
“乖,我们再睡会儿。”陈顾青一使力抱起阿雏往床上去,“昨天晚上折腾的我都没睡好。”
阿雏真想知道陈顾青到底有多大力气,他每回抱都像闹似的,手一托一撑自己脚就离地。阿雏勾住陈顾青脖颈,喃喃道:“明是你折腾我。”
字眼一一落进耳窝,陈顾青笑笑:“好,你怎么算都好,我家凤生如何讲我都听着。”他将人轻放,挪来枕头垫至阿雏脖颈下面,“但只一点没得商量。”
笑眼含情道:“抱紧我。”
套间是洋派装修风格,一张广面软床六七尺宽,陈顾青硬是与阿雏挤在一处,左右两侧再躺一人都绰绰有余。
不多会儿,阿雏听到合门声,“李飞出去了?”
陈顾青闭眼用吻回话,将被褥往阿雏身上拢,“乖,不管他。”他想李飞指不定是与哪的姑娘约好了,哪次来南京不是一撂地就往女人堆里拱。心说这大早就走,不怕把腰糟折。
阿雏睁眼见陈顾青疲态,眼茧下是乌青的眼圈,随即收敛疑问陪他睡去。
李飞是卡着点回来,上楼前问经理早晨订下的饭菜可有备好。经理派人去后厨问,那头传话来说就差一道鲈鱼浇汁就好。
李飞点头道:“成,那好了一道儿送来。”
推门见客厅无人,也不听动静,李飞心想这两人定是又歇到了床上去。陈顾青那人瞧着一脸正气,但在阿雏面前是一些都盖不住色相,更别说床上会是如何德行。
“陈公子,起床了!”李飞在门外拔高嗓门喊道:“起床了!陈公子。我叫了饭马上要送来了,再睡该赶不上回学校了!”
屋内两人睡昏头,这床垫软的不像话,倒进去像入了棉花地。阿雏睡惯硬床板,才睡时觉得舒服,但抬身抻腰就能感觉腰侧酸麻。
陈顾青眯眼瞧时间,教官交代要他赶上两点理论课,这会儿才十一点一刻。于是侧身再将阿雏揽回怀里,柔声轻笑。
阿雏抬眸看他,嘴唇不由跟起上扬,“起了,李飞敲门呢。”
陈顾青清清嗓音,开口道:“随他敲,借胆子给他他也不敢进来。”
“别贫嘴了。饿不饿?”阿雏拨开被子起床,在陈顾青腰身处绵软地推一把,“快些起。”
陈顾青睡着后总是爱把被子全推给阿雏,像端午包粽子的手法,只差再用麻绳打结。早时没睡饱,食欲也不高,如此休整两三个点,陈顾青确实饿了。但此前他要做件事——替阿雏系襟扣。
除开上回在浴室,这是陈顾青第二回伺候人,总归两回都是给了阿雏,就都算作一次好了。
“陈公子还会给人系扣子。”阿雏开玩笑讲陈顾青像个通房丫头。
陈顾青笑笑,“是,林先生说什么都对。我是通房丫头,但也只与林先生通房,别人的房我可不通。”
就知道不能往那码事上扯,阿雏没好气地推开他。陈顾青微微一跌,叫住阿雏,“还不等我这丫头伺候完,林先生怎么又羞了?压襟可别忘了,这贵重东西丢了可要伤了我这丫头的心。”话完陈顾青将手中串珠别上阿雏第三颗襟扣,“漂亮极了。”
李飞再敲起门,朗声道:“陈公子?您捯饬好了吗?这菜可上来了。”
阿雏在镜前瞧一眼,整整微皱的衣衫,不顾身后人径直推门出去。陈顾青本想叫阿雏再给系个领带,又让李飞给搅黄,心啐骂一句,出门换笑脸道:“让我瞧瞧都什么菜?”
无人回应他,陈顾青览过发现是没少点。都是福昌饭店出名的菜,这算他进学校的最后一顿,可要往饱了吃。
李飞自北方来,吃上两天白米饭,实在想念面食,就叫了碗炸酱面,倒不能说不正宗,菜码炸酱都有模有样,但尝起多少是差些意思。于是吃够两筷又放下,再看见阿雏给陈顾青夹鱼,“陈顾青,你是手折了还是胳膊短,自己不会夹?”
陈顾青不由他,摆脸炫耀道:“凤生怕我被鱼刺卡喉咙,给我夹块鱼怎么了?我不会剔鱼刺你不知道?”
李飞是记得他有这么个毛病,“所以…你现在爱吃鱼就是因为这个?”
陈顾青点头,“何止爱吃,是爱极了。”说着还不忘看阿雏反应。
阿雏为堵二人嘴,抬手叨下块鱼腹添进李飞碗里。李飞挑眉笑道:“那让我也常常这无刺的鱼。”
陈顾青不满,但又怕惹阿雏不悦,添火给李飞夹一块鱼尾,咬牙切齿道:“行,你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