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虎牙 那是我老婆 ...
-
午夜时分,陈顾青从被窝钻出来,狂口喘气问道:“怎…怎么样?还…行不行?”
阿雏涣散的眼神再度聚光,手循陈顾青侧腰,给他狠狠来上一下。阿雏发现只要是掐侧腰,陈顾青保准老实,况且他也不敢回手。
这般一个人前威挺的人物,遇上阿雏就缴械投降,无法,陈顾青满心满眼都装了两个字,“凤生”。晚上再困也还是要念够三回才肯睡。摸枪握刀的少爷头回操起针线只为在内衫缝个口袋,好用来装阿雏相片。
陈顾青不敢将相片压至床铺或是夹进书里,思来想去还是贴身带的好。学校满是眼睛,真被人瞧见传出话去,可要坏事。他年富力强,几次实在不忍,半夜用被蒙脸,一窝把身子全裹严,想着阿雏面庞闷声憋气的自己打出来。
陈顾青心想,阿雏指尖力道定是练琴练的,一回赶一回重。他咬唇嘶哑一声,再缓缓吐气说道:“怎么又掐我?掐坏了可要疼的是你。”
依言阿雏还要再掐他一回,手才伸就遭陈顾青截胡,“好凤生,不准再掐我。我这腰现在又酸又软再掐真要坏了。”
阿雏鼻尖闷闷一哼,“那你将我手松开,手腕疼。”
一听他疼,陈顾青忙慌觉下力道,已较以往温柔不少,若按对李飞的那套来,阿雏定要疼的发声大叫。
阿雏贴紧陈顾青胸膛,额汗一同落他身上,“我今天弹的怎么样?”
陈顾青不懂音律,一味夸赞,“好,顶好,极好,真真的好。”
“没别的话?”阿雏觉得敷衍,“全是好?”
除却早时跟凤春楼女|妓练过,自那后阿雏全凭自己摸索。没人教他指法力道,延音换把,毕竟一人一琴千变万化,旁人门道用在自己身上不使用。
“我就是觉得好,我们凤生弹曲就是最好的。”陈顾青抹一把额汗,手提被褥袒露半面身子,公历三月天不宜再盖冬日棉被,“明天跟红丫头说换床薄些的被褥,该闷出痱子了。”
阿雏见他露身,也想贪凉,学陈顾青扯开被子,“算了,凭不上你,只会夸人。”
才闭目缓缓吐出一口闷气,阿雏感觉那股热气儿又回到身上,低眼看是陈顾青将半面被子尽数裹在自己身上,“你干嘛?我好不容易才凉快会儿,你给我松开。”
阿雏抖动肩身,“热,你给我拿走。”
陈顾青贴枕面摇头,“不行,你着凉了怎么办,这一热一冷最容易感冒,你生病我可要心疼。”
“你刚还说被厚要闷痱子。”阿雏说。
陈顾青转身揽他,揉着阿雏后脖颈,语气不疾不徐道:“那是于我讲,我是糙汉没天没夜的训练,自是要比你身体好,你身子细嫩,不能跟我比。”
阿雏无语,陈顾青是把他当小孩来看,闷声道:“你能不能别总把我按小孩算?我都十八了,你又才比我长两岁。”
这话陈顾青不爱听,贴他耳尖缓道:“十八如何?我是你先生,凤生。就算别人不觉得,但在我这儿就要你做小孩儿,长不大又没心的那种。哪怕八十,也算小孩儿。”
阿雏豁然觉得身上燥热歇下几分,看陈顾青问道:“八十还没心?不算是个傻子?”
陈顾青咯咯一笑,翻面仰身道:“我,我真的,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阿雏不顾他,抬手揭开被面,报复般要往陈顾青身上裹,“我看你像个傻子。”阿雏哪能是陈顾青对手。这人可是自小就练就身手,在陆军学校体能,技能训练都是全级头筹,甩开别人一大截。近身格斗时三两步就将人撂倒的也是他。
陈顾青本想偏身,但怕稍挪开,阿雏摔在床板上。于是他伸手抓住阿雏手腕,轻力一拉人又正正当当地落进陈顾青胸膛。他拉来被子,许阿雏漏出膝下小腿,“乖,不闹。膝盖靠上可得护严了,不然真要着凉。”
继续温柔道:“凤生,我就想你在我这儿做个傻小孩儿。什么都不管,不操心,只记住就与我一起就好。”
阿雏明白,两人没好时他就觉出陈顾青是事事都爱往自身揽,命里性格如此。但阿雏是见惯了凤春楼女遭人包养的苦命,他不想在陈顾青面前显得过度依赖。他不图陈家权,不图顾家钱,眼下是自由身,带小桐出去弹曲卖艺应能过活。他还年轻,跑堂洒水的腌囋活儿也能干。纵有一日他与顾青的关系真被人挑破,阿雏仍怀想保留一寸颜面,而不是只空落姘夫的称号。
他想不颤不惊地立与陈顾青身侧,不求平等对称,但只让人记得自己姓名,是林凤生而不如坊间所传是个卖弄琴巧的男伎。
陈顾青在阿雏眉稍处抚柔一把,“凤生,你听进没?我说的这些都是诚心讲的,不是敷衍。”
阿雏从陈顾青胸口趴起来,借月光仔细看他的脸,认真说道:“顾青,我听进去了。你是真心的,我也是。”
陈顾青轻笑,心说阿雏还是胖些好,胖点儿脸颊肉软嫩嫩的一掐像颗软柿子,再使劲兴许能掐出汁来。柔腻说道:“乖,睡吧。到四点我就该走了。”
陈顾青已然习惯在顾宅的夜晚两头倒腾,蹑手蹑脚地来,再悄声无息地走。吃够白天教训,今夜来时他再三确定门闩是否插严实。
阿雏有些难过,想到陈顾青一月一回的休假,这次是正赶上顾老爷寿宴一见,下次顾青要来不了顾宅,那两人自是没法再见。他吸了吸鼻子,淡淡说道:“睡觉。”
后半夜陈顾青盯紧阿雏面庞,他得仔细瞧好了,想着连睫毛几根都要记进心里。可天黑数不清睫羽,于是他用指节顺阿雏脸颊一圈圈描。描到第四圈时,大胆的将食指伸进阿雏微张的嘴巴,贴唇面触到他平整的门牙,又向后探到虎牙尖儿,数了数下颚两颗虎牙间隔四颗牙齿。陈顾青微微一笑,怀里小孩睡态可爱至极。
晨光透过玻璃窗面折上床架,待阿雏一摸空塌,脑筋比眼先动,心念顾青走了。他起床择了之前与顾斌一同定的豆青长衫穿,流水暗纹沿领口绣起。春多起风,阿雏撇一眼桌上匣柜,抽开取出檀木串珠,别在胸前的第三颗襟扣处。
小桐新换的私立学校虽说不远,但阿雏早来无事,就步走送她。下课赶上王管家每日自城区拿账薄,一道儿将人接回来。小桐敲响阿雏房门:“哥?起了没?”
“起了。”阿雏拉开门,回身合上与她去前堂用早饭。
走到半道,见着李飞揽陈顾青肩膀于前侧行。小桐兴冲冲喊一声:“哥!”
也不知叫谁,反正两人都回身。陈顾青没睡好,面色寡淡,但看见阿雏后眼睛突然有抹亮色蹿出,精神一下明朗,抢先答一句“哎!”。
李飞自觉的往身侧让,他现在知道二人好事,心里明明白白的给自己与阿雏划线。陈顾青那人醋性极大,李飞唯恐因此惹来不快。
小桐快步跑去问好,陈顾青目光不看她,只盯身后阿雏。李飞瞧那眼神,心念这是何种眼神,浑要把人盯出个洞,小声咒骂一嘴:“瞧你那没出息样儿。”
陈顾青哪听的见,擦过小桐肩膀往后走,说道:“这身衣服拿回来还是头回见你穿,我就说这颜色好看,青色最衬你。”
李飞心觉不能冷落孩子,看着小桐道:“走,哥带你去吃饭。你那两位哥哥好久没见,有话要聊。”小桐缓缓抬臂接住李飞手掌,点头笑答,“好。”
阿雏怕小桐察出不对,一路陈顾青说话,他只点头应声。吃完饭李飞提出要送小桐上学,阿雏与陈顾青也跟上一起,还交代了午时不用备几人的饭。
李飞驾车,其余三人都挤在后座。他瞅了眼副驾空座,冷哼一气,真想大声叫陈顾青收敛,幸在小桐天真不多想,察不出那炽烈目光。
车子一路坦途的朝学校驶,到后小桐下车挥手道别,车上三人都是哥哥,她道:“哥,走了。”
阿雏最先与她回应:“记得看书别贴太近,昨天看你都要钻进书里了。”李飞与陈顾青也从车窗探话告别。小桐一一答应,转身碰上新交朋友,两人挽手进去。
等人一走,陈顾青立马往阿雏身上倚,勾他手臂抱怨,“我每天也要上课看书,还有体能拉练,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李飞敲敲方向盘,“哎哎哎,小桐才走你就往人身上扑,这我还在呢。”
如此陈顾青反而更来劲儿,“你在怎么了?我俩的事儿你都知道了,还说什么?要想看亲嘴,我现在就亲一个给你看。”说着陈顾青就噘嘴往阿雏唇上凑。
“你干嘛?!”阿雏一把推开他,瞪眼说道:“起开。”
见陈顾青吃瘪,李飞哈哈笑道:“对凤生,这一推实在。就该治治他那副狗性子,人前没个老实样。”
陈顾青起身给李飞肩头捣一拳,“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少挑拨我与凤生关系,那是我老婆,轮不上你讲。”
李飞吃痛,抚肩膀揉揉,“娘的,谁挑拨了?明是你非要在我面前又搂又抱,一些也不害臊,亏我专门找由头叫你俩出来,不感激就算了,还捶我一拳。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阿雏替陈顾青道歉,对李飞说道:“你别跟他计较,他就嘴欠你不理他就好。”
“嘴欠?”陈顾青不乐意,“凤生,你怎么还向着他?”
阿雏不顾他,继续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李飞低眼看看手表,“走吧,找家茶馆开间包厢让陈公子歇下,我也去寻个姑娘再补个回笼觉。”
阿雏朝陈顾青摇头使一个眼色,表示让他闭嘴。陈顾青愤愤抱臂往背椅靠,嘴里嘟囔一句阿雏没听清。带有脾气再道:“好,全凭李公子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