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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顾青 还差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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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顾青由着小桐将自己抹成了花脸。看着她的笑容再浮出来,陈顾青和阿雏都松了口气。
陈顾青知晓女孩子落人口柄的滋味,何况她和阿雏一样自小生活在凤春楼这种地方。
玩累之后,阿雏替小桐擦了脸便让她睡下。累了一天,这下睡的更沉了。
“她明天还要早起,你也回吧。”阿雏对陈顾青讲。
陈顾青扯了扯领带,安定下来才察觉阿雏系的紧了。他用阿雏拿来的毛巾将脸擦了擦,还是有一层蜡膜感,看来回去要用母亲的洁面皂才能洗干净。
“还差一句话。”他说,
阿雏细想,不知顾青什么意思,问道:“哪句?”
陈顾青闷声说道:“小桐说了,好多人也都说了。你没说。”
“……?”
“今天生日,最重要的一句你没讲。”
原来陈顾青还有这副撒娇的模样,阿雏细语道:“顾青,生日快乐。”
他看了看自己为陈顾青系的领带,不算好但有几分模样。
陈顾青脸上浮出满意的笑容,今天笑的最开心的一次。“凤生,你真好。”
好?
阿雏庆幸在顾青这里,自己称的上好。缓缓应声,“回去吧。”
又看了眼时间,接近凌晨。
陈顾青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记得阿雏说来年他便满了18岁,“你的生辰?”
阿雏讲给他,“我是立春生的。”
“立春?”陈顾青抬了抬手指,“那是正月初五?”
“是。”
新年过后,陈顾青便要正式入学了。他心里盘算,如何送阿雏一份礼物。
陈顾青再整理了领带,用别在衬衫上的领带夹固定,如此他空荡荡的胸口顿时暖了不少。
“这是温莎结。”陈顾青的手指在领带上停留了会儿,
阿雏不懂这些,只知道他忙了半天才弄好一个稍成样子的结扣,“是有什么说法?”
“一个叫温莎公爵的洋人发明的,不同的系法用在不同场合。”
“那这个用在哪?”
陈顾青扯了个笑出来,“正式的公开场合。宴会,会见重要的客人,再或者结婚。”
结婚,阿雏将这两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他未语,抬头发现陈顾青正看向自己。阿雏的眸子又低下去,急躁躁讲道:“不早了,快回去吧,一会儿后院该落锁了。”
陈顾青抻了抻大衣,将扣子别上。压在门缝上对阿雏小声说道:“好梦。”
阿雏听步声远了,心才定下来。他觉得自己像着了迷,顾青话里话间总能将他勾了去,多开的玩笑害他心脏跳个不停。
尤其是贴在耳尖儿的话,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抚琴时格外稳当,换在顾青身上却颤抖不停。
小桐应是睡熟了,闷闷的鼻息喃喃着喊了句,“哥……”
阿雏拿起小桐露出的手塞回被窝里。他转身过去,再回忆起今日顾青忙慌的样子,支吾着答不出小桐的话,不禁嘴角的弧度上扬。
这晚,他确实做了一个好梦。
立春那日新街的海棠花开了,叠层的花瓣被风摇着荡在街巷里,地面落满了。风再起海棠又挂上枝头,花始终是在枝头开着。
阿雏不自觉的向前跑着,街尽头梧桐树下小桐仍是初见的黄色花布衣裳,她恬静地唤阿雏:哥。
顺视线看去,小桐牵了一人的手。手掌宽厚,落起一层薄茧。再抬些眸子,是陈顾青的脸,他们招手让阿雏过去。
凤生。
阿雏踩着花瓣踏去,柔嫩的花瓣发出清脆的响声,像秋日干透的落叶。
他牵住陈顾青迎接的手,微微捏紧。
陈顾青再在耳边唤起,凤生。
隔了几日陈顾青再来,那时阿雏正在后院搓洗衣服。陈顾青提着步子没吵到他,静声出现在阿雏面前时,反而吓了他一跳。
阿雏惊道:“干嘛?!”
陈顾青扮出无辜的表情,“怕吵到你,没成想吓到了。”
阿雏低眼将衣服换了个面搓洗“你走路不出声能不吓到吗?”
“走吧,我外祖找你。”陈顾青说,“我以为他是随口一提,结果还真的要我请你去。”
阿雏面色惊讶,说道:“去顾宅?弹曲子?”
“对啊,昨天他还特意嘱咐让我问你哪日有空。”
浸湿的衣服从阿雏手里跌掉,指缝间接连的水滴落下。陈顾青被溅了一脸,他连忙起身拍打,道:“怎、怎么了?”
阿雏甩甩头,“真的要我去?”
陈顾青蹲下身,将阿雏泡在水里的手拿出来轻声说道:“对,他说要见你。”
“可、可?”
“我陪着你。”
阿雏说他衣服还没洗完,陈顾青见盆里确实有不少堆在一起。
“我帮你。”他说。
没等阿雏答应,陈顾青便撸开袖子。手刚碰上水就倏地抖落回来,他看了看阿雏又伸进去,开始有模有样的搓洗。
“那些已经揉过一遍了,你只需要把他们在清水里刷干净就好。”
“好。”
陈顾青将他的那部分晾晒好后又分走阿雏的一部分。这时他的手已经红的发紫,几乎是没了知觉。
“整天做这些手不生了冻疮才怪?”陈顾青怨道,“他们不能请别的人来做吗?弹琴的手冻的不成样子,要赶上现杀的猪脚了。”
阿雏轻笑,看着他同样红肿的手,说道:“你的手不也是猪脚?”
陈顾青把手从盆里拿出甩了甩,略有不满,“不许笑。”
阿雏伸开手掌和陈顾青比较,一碰上凉丝丝的,“这是比我更大的猪脚。”
陈顾青则反手将阿雏的手握紧,抓牢了说道:“怎么?那小猪脚要怎么做?”
“什么小猪脚?”
“就是这个。”陈顾青握紧的手慢慢将阿雏的手掌展开,突然换了温柔的语气说道:“冻疮膏还有吗?”
阿雏的气息随即软下来,柔声道:“还有些。”
“那我改天再送些过来。”
阿雏将手收回,快速把一件衣服搭在撑衣绳上,“搭、搭衣服。”
陈顾青站起抻了个懒腰,他的个头还是很高。接来阿雏的衣服,低声讲道:“小干草,够的着吗?”
阿雏踮了脚尖,本想展示给他看,但哪知陈顾青突然委身,反而贴的更近了。
摒着气息慌忙开口,“够、怎么够不着?”
陈顾青似乎又弯了些,阿雏感觉自己贴他更近了,这张脸贴近又把顾青的俊美放大一番。
“你、你挡到我了。”
他讲,“哪里挡到了?”
“就…就……”
阿雏说不过他,也控制不好一张一合的嘴。于是踮起的脚尖闻声落下,绕开陈顾青换另一侧将衣服搭上。
衣服一件接一件搭好,上楼时碰上曼姨房间有姘头出来。
“凤生,这位是……?”
阿雏答话,“曼姨,他是顾青。”
“我是凤生的朋友。”陈顾青浅浅笑了一下,对曼姨说道:“凤生说您对她很好。”
曼姨则是摆起了架子,一下没瞧着他,“凤生也跟我说到你。陈家公子?”
一般她见了富贵人家最少也要陪个笑脸,今天奇怪,像陈顾青惹了她。
陈顾青点了点头,应“是。”
他瞧着凤生口里的曼姨,来了几次也是头一回碰到,她的身段着实撑的起凤春楼这块牌子。走路时摇着屁股但腰是定的,胸|脯挺翘,不像是会和阿雏母亲一辈的人。
只说几句她便回了屋,陈顾青也跟阿雏进了房间。
“我换件衣服,这件湿了水。”阿雏说,
他去衣箱取了件干净衣裳,返回床上将帘布拉起。
“做什么?”陈顾青听到擦滑声,转身将帘子拉开,“你里又不是光着,还拉它干嘛?再说了就算没穿,都是男的我还不能看了?”
阿雏被拉开的帘子吓了一跳,手紧着内衫愤愤说道:“拉上。”
陈顾青不愿,他握着帘子一角“这是给小桐用的吧,怎么还用来防我?”
“拉不拉?”
“不要。”
阿雏起身,从陈顾青手里扯来帘子,用力一拉,“都是男的也不让你看。”
见状陈顾青只好褪步回去,懒散回应,“好,知道了。”
阿雏换上陈顾青说像书生的那件,毕竟是要去顾宅,他想体面的会见顾老爷。
陈顾青早就拿了柳琴候着,下床前阿雏听到几声绵软的拨琴声,是些不连贯的音节。
“换好了?”陈顾青放下手中的拨片,
阿雏走到镜子前又依次将身上的扣子紧了紧,“是。”
“那便走吧。”
阿雏不自信,“会不会扰了顾老爷?”
陈顾青的声音讲道:“他没你想的那么忙,生意早早托了人打理,现在就是个喂猫喂鸟的闲人。比谁都会过日子。”
阿雏倒吸一口气,停顿后告诉陈顾青,“走吧。”
他不知陈顾青是备了车的,一辆T型漆皮福特车正正当当停在巷口。
“开车?”阿雏瞧了瞧车上没有司机,“你开?”
陈顾青走到副驾位置,拉开门,“怕我把你摔了?”
阿雏不是这么想的,抬腿跨上车“不是。”
陈顾青把门合上,为了让阿雏坐的舒心,他特意在车椅上放了软垫。发动车前,他看了眼自己的小心思,轻声笑了下,对阿雏说道:“那你可要坐稳了,别真的把你摔到。”
阿雏听出陈顾青话里的意思,应着答:“好的,陈先生。”
其实一路上,阿雏都没觉得有颠簸。顾青说的那是打趣的话,也发现双排的座椅上只有他身下垫了椅垫。
阿雏看向后视镜,很小一块,他的脸被四四方方的框了进去。身后是南京城早间的街道,从拥挤到安静。
顾宅修的偏些,上了年龄后顾老爷子便搬离了热闹地,在北边依水的河岸修了院子。装修是传统江南风格,三进院落加双侧厢房,青砖斗子墙,门罩低平。
在外墙看去,是块儿修养的清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