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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许愿 他默念,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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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喝起,陈顾青似乎也多了些。阿雏看他醉时闷红的脸,倒也觉得可爱。陈顾青啫囔着扯来阿雏的手,“凤生…说谁欺负你…我…我…揍…”
另只手里死死拽着阿雏给他的领带。
小桐捂嘴笑道:“哥,陈哥哥醉了。”
阿雏也笑道:“是,醉了。”
醉掉的李飞将手搭在陈顾青的肩膀上,圈起他,“娘…的…,不是说要…喝过老子吗…?你…你先…倒了…?啊?!”
随后两人一起趴下。
如此,阿雏想去找些人。他和小桐两人托不动,也不知托哪去。
正逢顾斌从侧面下来寻人,阿雏试探性的叫道:“顾斌?”
本想叫少爷,却不知该以何姓称乎,只得道:“顾斌。”
顾斌闻声走来,他认出这是陈顾青所找的琵琶手,便问:“我哥呢?”
阿雏引他到包厢,“两个人都醉了,喝了不少。”
顾斌走近,在两人背上轻拍几下。是醉的很了,陈顾青闷闷应了一声,而李飞则打起鼾来。
顾斌讲“交给我吧。”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阿雏又看了次陈顾青发红的脸,走到门口时看见顾老爷上了一辆福特车。
路不远,时下时间尚早。阿雏带小桐步走回去,她兴致不高,一路上都没讲话。
阿雏看出来,在新街口卖梅花糕的铺子停下“老伯,两块。”
小桐接过,只是拿在手里。
“小桐不是最喜欢梅花糕?”
孩子点头,“是喜欢……”
阿雏蹲下身,沉吸一口气,握起她的手,说道:“哥知道小桐受了委屈。你再等等,等我攒够钱,我们就搬走。我听说南边有新建好的公寓,是一层层的单间。到时候我们就租一套,小桐会有自己的房间,每天都可以洗热水澡。”
小桐捏了捏梅花糕,刚出炉还冒着热气,“对不起,哥。”
阿雏颤颤巍巍的讲,“对…不起…什么?”
小桐低头不语,再抬眼时,四目相对都沁了泪。小桐先滴下一颗,再讲道:“哥…,对不起。”
再一滴,落在阿雏手上。
阿雏替小桐委屈,又怨起自己带她回来,或许让她再在梧桐树下等下去,能等来一户好心的人家。
不必跟自己回来落人口舌。
想到这儿,今天桌上的讨论声再随风一并灌进而腔。其实阿雏听过难听百倍的话,最平淡且屈辱的是被人日复一日的喊阿雏这个名字。
但议论的对象被换成小桐,在她的名前冠以凤春楼的名号。最难过的人是阿雏,他想替小桐的委屈一起担下,可也意识到他的妹妹在长大。不会再假装听不进那些话。
他突然觉得,有些迟了。
阿雏感到鼻尖一阵抽搐,眼泪倏地掉下来,冬日冷风吹来似乎会让泪痕落冰。
他僵硬地牵扯嘴角,搭起妹妹的手“我们回‘家’。”
阿雏知道,那不是家。
凤春楼里乱哄哄的,但小桐一回来便睡下。等阿雏下了夜再看,桌上放着的两块梅花糕仍旧未动。听着小桐闷闷的鼻息声,阿雏想她定是在自己走后又哭了。
敲门声响,阿雏紧了紧衣裳过去开门。会敲门的人不多,印象里只有曼姨,旁的人都是一边拍打一边吆喝。门推开,外面立着的人是陈顾青。
阿雏惊讶,见他手里还提着东西,“你怎么来了?酒醒了?”
陈顾青讲道:“下午回去喝了两碗酒醒汤,傍晚差不多就醒了。”
“小桐呢?”陈顾青看了一圈,高声道:“小桐!来吃蛋糕了,栗子奶油的。”
阿雏轻嘘,低声说道:“她一早就睡了,别吵到她。”
陈顾青看向用帘布遮住的床铺,也低声,“李飞跟我说了,张义齐那个狗东西,看我收拾不死他。”
阿雏拉开帘布又瞧了一眼,小桐仍睡的很沉。她小时候就一睡着,便什么都忘了。
“李飞呢?他怎么样?”
“问他话时正吐着,还吐了我一身。”说着陈顾青扯了扯衣服,“害又洗了次澡,还换了衣裳,应该是没味了。”
阿雏闻着确实是酒气少了些,不过顾青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陈顾青讲话,“早知道就另外让你和小桐坐了。是我欠考虑。”
陈顾青以一种委屈又抱歉的语调讲,让阿雏反而觉得像是他做了错事在辩解。
“不怪你。”阿雏回答。
“张义齐那个混账,他说话从不过脑子。整日就想着些脏东西,我第一次来这儿就是他蒙着我来的。”陈顾青又急忙解释,“我…我没进来!”
阿雏没问,他又说道:“我想从旁边的巷子回家,走的深时,就…就碰上你了…”
陈顾青说话渐没了底气。
阿雏却觉得好笑,不禁冷哼一声道:“所以那是你第一次进来?”
他茫然点头,“嗯。”
“所以你是真的旱鸭子?”
“哎呀,怎样聊起这些?”
阿雏盯着陈顾青瞧,发现长他两岁的军爷羞起来不亚于个孩子。
陈顾青像吃了亏,小声嘟囔:“小干草。”
阿雏没听见,他注意到顾青的手在衣兜里像捏着什么东西。
他问,“你拿了什么?”
陈顾青将手拿出来,掏出纸质盒子,“你给我的?”
是阿雏送的领带,他认出,“是。你怎么还拿来了?”
陈顾青解释说道:“我…我只是确认一下。”
实则不然,他特意穿了衬衫,领口空荡未打领带。陈顾青将盒子打开,取出领带,换了更柔和的语调说道:“凤生,替我系上。”
“嗯?”
陈顾青的胳膊轻颤一下,“帮我将领带系上。”
阿雏抬起头,等反应过来发现手里已然拿着自己送他的领带。
“我、我不会…”
“我教你。”
陈顾青往前坐了些,抻开衣领。微微低头“ 先把它圈在脖子上。”
阿雏不自觉的紧张起来,距离很近,只要他稍抬些,额头便会抵上陈顾青的脸,看着顾青的喉结滑动,他也跟着吞咽口水。
陈顾青的声音很轻,“宽的在左边,窄的在右边。”
阿雏照做。
“宽的向里折,绕个圈。”
“对。”
声音又低下一度,“从右叠,再向上。”
阿雏的手指逐渐僵硬,陈顾青让他从成环的圈里将宽的一侧折起,他试了两次都未将末端从结里拉出。
“这儿,捉紧。”
距离几乎要贴脸。
大些的手覆在阿雏的指节上,“拿出来,向下拉。”
阿雏一直未语,只有极小的点头随应,耳鬓是陈顾青混有湿气的声音。
再响起,“凤生。”
阿雏的脸开始发烫,他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缓慢且难以顺畅的吐出,心里窝下一团未完全烧开的火。
缓暖道:“对、对吗…?”
陈顾青答他,“对。”
阿雏觉得这间屋子挤得实在不像话,听到肯定后急忙向后撤去,起身时发现自己的长衫下摆抵在陈顾青的西裤内侧。
再不小心,凳子又倒了地。
随即,小桐闻声醒了,眯着眼睛寻人,“哥?”
她拉开帘布发现屋里还有一人,“陈哥哥?”
陈顾青看了眼同样怔立的阿雏,尴尬地接起话茬,“啊…!啊…我…”
小桐那双眼睛仍注视着他,陈顾青瞧瞧周遭却找不到补。
“……”
阿雏瞥见桌上的蛋糕,忙道:“蛋糕!”
“啊…对!就是蛋糕,今天小桐没吃到蛋糕,所以拿了些带来。”说罢便忙解下蛋糕的绷带。
但拆开露出的却是一个完整的蛋糕,陈顾青的喉咙跟着卡了下,又道:“今天蛋糕很多,就挑了一个大的。”
这是胡话,栗子蛋糕是陈顾青专门去西餐店买的。他记着阿雏说味道不错,又想为小桐赔理。
小桐下床走到陈顾青身边,声音略微沙哑,“谢谢陈哥哥。”
陈顾青露出勉强的微笑,“吃蛋糕吧。”
小桐提议要为陈顾青吹蜡烛,“插两根,20根太多,蛋糕摆不下。”
阿雏见小桐的心情好了些,寻来火柴,“要是还没许愿的话就许一次吧。”
陈顾青轻笑着答应。他确实还没许愿,从一早就开始忙碌,比起他的生辰今天更像是顾家和陈家一起在南京立的牌坊。各路来的,又有几个是真心祝愿为庆贺他的生辰。
蛋糕送来不少,但没一个人为他点起蜡烛。
房间的电灯被拉掉,阿雏捂着手心送来一段萤火,陈顾青的蛋糕上燃起两根蜡烛。
半明半灭的房间里大大小小三个人影,陈顾青双手十指交叉,认真地许起愿来。周遭是凤春楼接连的嚷闹声,隐约几声车笛响,和他初踏入这房间时一样。
但陈顾青仍清晰的听到人声,不混杂音格外响亮:
“顾青,许愿吧。”
“陈哥哥,许愿吧。”
陈顾青闭眼许下一个平淡的愿望,他别无所求,只想日子就这般过下去。
有凤生,有小桐。
他默念,凤生。
再睁开眼时,眼际之下阿雏和小桐正专心看着他。陈顾青看到映在墙壁上的人影,不多不少三个。胸背还有阿雏贴上时的温度,他再笑起,仿佛愿望实现。
烛息之后,一股蜡质的味道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哥,许好了吗?”小桐问起,
陈顾青摘掉蜡烛,烛液有几滴顺着落在了蛋糕上,“许好了。”
小桐没问是什么愿望,她说道:“愿望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嗯。那就切蛋糕了,把这朵花切给小桐好吗?”
她点头答应,“一共三朵,我们一人一朵。”
陈顾青将手搭在小桐的头上,疏松的头发揉了揉,对阿雏说道:“我们一人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