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陌上人如玉 ...
-
颜如玉回到金绫时,已是黄昏。
她在城门处下了马,步行直奔雅苑而去。
“阁主”
雅苑内,侍从们一路作揖问好,颜如玉一一点头回应。
长廊处,时谚走近:“阁主,夫人给您送了酪樱桃。”
“母亲人呢?”
“已经离开了。”
颜如玉的贴身侍女安然此时也近身道:“小姐,亓府管家来报,让您过去一趟。”
几人言语之间已经走到藏书阁下,颜如玉向上面张望:“就说我刚回来,换身衣服再过去。”
安然颔首退下。
“时谚,吩咐下去,我有事要上藏书阁,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
三两下,颜如玉便上到藏书楼顶层。平日上到这里,颜如玉多半会气喘,今日却还好,只是这一层的主门有锁,李七言入狱后从未打开。
颜如玉拿出十二玄针,试着将锁打开。
咔嚓一声,锁应声而开。
颜如玉料到如此,并未奇怪,打开了门。
如她想的一样,屋内摆设与下面每一层都一样。这是前阁主李七言的房间,按理说,三年无人,这里应该积满了灰尘,可是目光所及之处一粒灰尘都没有。颜如玉心中狐疑,难道一直都有人来过?
来到梨花木长案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字: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颜如玉想起云雨城遇见的公子,莫非,他就是李七言?
颜如玉明白过来,李七言逃狱后,第一时间去了云雨城。可他去云雨城做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围绕着颜如玉,使她思绪混乱。
她想起同李絮分别时她所说的话:十二玄针是寻找李七言的关键。
原来李絮早就知道。
——
雅苑外,亓钰站在不远处。此时夜已深,门口无人,亓钰在此地已站了些时候,一直思索着如何进去。
如果正大光明地敲门禀报,那么来意是什么,总不能说就是好奇来看看;如果走个夜路翻墙进去,又有辱自己的身份。
正当他托着下巴思考时,雅苑墙内一个黑影翻墙而出。亓钰“咦”了一声,被那黑衣人听见,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他,瞬间消失在他眼前。
亓钰岂是能放任不管的性子,连忙追了上去。
一边追还一边想,若是擒到这黑衣人送到雅苑去,自己不就有理由登门拜访了。
想到这里,亓钰心情俱佳,追赶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倍。
可前面的黑衣人轻功极好,几个快步便将亓钰落在身后。
亓钰警觉不能小看这黑衣人,立刻抄近道拦住黑衣人的去路。
此时已是宵禁,四周漆黑无人。亓钰眼尖,看出这黑衣人的衣着与云雨城船舱内的黑衣女子颇为相像。
“又见面了。”亓钰悠悠地说道。
黑衣人没有废话,出招向亓钰打去,亓钰早有防备,二人缠打起来。
——
藏书阁这边,颜如玉拿起案上的一卷竹简,竹简边角已经磨损,但字迹是清晰的。
这是一本内功心法,读着读着,颜如玉便发现不对,这不仅仅是内功心法,字里行间还透露出一套剑术。心法与剑术合二为一,被编汇到一起。
“玉清者,无中生有,有中生无。”颜如玉默默念道。
——
另一边,亓钰与黑衣人已交战约百回合,并未分出胜负。
只见,亓钰找准时机双手扼住黑衣人手腕,一只脚抵住黑衣人的进攻,眼看着要制住黑衣人,却没想到黑衣人左手金光突现,一把金色的剑柄显现出来,剑柄之上,金色剑身慢慢延长。
与正常的佩剑不同,这把金色短剑并不像实物,更像是一股剑气。亓钰在愣神的同时,黑衣人甩开亓钰的手,用短剑向他刺去,亓钰躲闪及时,没有被伤到。但这股剑气就像真正的利刃一样将亓钰的几根发丝削了下来。
“玉清剑!”
几乎是同时,远在两方的亓钰和颜如玉分别说道。
颜如玉合上竹简,认真思考:玉清剑法除了绝妙剑法更是修习内功的至上心法,自己能用内功轻松上到藏书阁顶层,靠的就是玉清剑法。
难道李七言也会玉清剑法?可此剑法是自家武功,从不外传,李七言又怎么会呢?
颜如玉注意到案上的镇纸,下压着一张字条,是个地址。
颜如玉记下,放下竹简,快步出门,一个箭步纵身一跃,毫无迟疑地跳下藏书阁。落地时单膝而跪,左手撑地,右手抬起,玉清剑的金光在手中似有若无的显现,内息震得旁边的花草唰唰作响。抬头的一瞬,眉眼如炬,在黑夜中明亮地闪烁着。
随即,颜如玉起身向外面奔驰,身影如同精灵般飞快地移动着。
——
亓钰这边在看出黑衣人使用的是玉清剑法后,双方僵持了一会。
黑衣人手中玉清剑的剑气已消失不见,立身看着他。
亓钰心中疑惑,这是阿言吗?不是吧!身形不太像,可是这世间又有几个人会玉清剑法?
正想着,黑衣人见他走神,找准时机飞速跑开。
亓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踌躇了片刻,心一横:算了~追!
二人在金绫城的各坊之间继续追逐了起来。
而在他们不远处,颜如玉也穿梭在附近的坊街之中,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在一个分岔路口,黑衣人快速地消失掉。亓钰眼前的视线明亮了起来。
这里有灯笼。
而他对面出现一个白衣身影,亓钰眼神聚焦:“阿言?”
分岔口的另一边,颜如玉的身影也走进到灯笼能照进来的范围内。
颜如玉的视线本来是看向李七言的,亓钰出声后,转头看向他。
而亓钰追逐着李七言的视线,也看到了颜如玉。
除了零星几盏灯笼,就连月亮也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将月光洒向三人,照得他们格外明亮。
彩蛋:
早些时辰,天色还亮的时候。
陆宴晚乘坐的马车正驶向金绫城。云雨城这一趟使她受累不少,亓钰这个不省心的,生意不管,杀人案也不管,自在逍遥地早早回了金绫,留她一人在路上。
陆宴晚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心里想着回去之后的各种繁琐事宜。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马夫敲了敲车门:“陆掌柜,后面有一人跟过来了。”
陆宴晚没有睁眼,慢悠悠地说道:“不用理会,继续赶路。”
马夫有些为难:“可是...他跟我们一路了,要不要同他说句话?”
“我又不认得他,也不知他为何要跟着我。你赶你的路,天黑之前,我必须要到长信楼。”
马夫熟知陆宴晚的脾气,摇摇头.叹息一声没有说话,继续赶路。
后面的人便一直跟着。
终于,马夫忍不住,又同陆掌柜说道:“前面再行百余步就到城门了,陆掌柜若是放任他不管,他岂不是要跟到长信楼?”
陆宴晚睁开双眼,不耐烦道:“停下吧。”
“好嘞!”
马夫停好了马车,等着后面的人跟上来。
那人也聪慧,见马车停下来定是等他,于是快步走到跟前,向马夫点头表示感谢。
马夫向那人眼神示意马车里面。
那人心领神会:“陆掌柜”
“何事?”
“李姑娘不日将要启程远走。走之前,她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
“我想做的事与陆掌柜有关。”
“关我何事!”
长安顿了顿,平淡地说道:“我想为陆掌柜效忠。”
陆宴晚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留你?”
长安沉默。
陆宴晚似乎是想了很久,拿起笔墨:“让你做什么都可以是吗?”
“是”
陆宴晚没有露面,而是递出一张便笺:“这上面是一个地址,你按照地址找去,将这枚白玉簪子交给管事的,后续你就听他的吧。”
长安接过便笺和簪子,不明所以。
马车内,陆宴晚语气干脆利落:“走!”
马夫驾马而去,长安这回没有追上去,而是望着走远的马车发呆。
第二天,长安按照地址穿过含光门,来到永安门的一角,四周偏僻无人,只有两名守卫把守,衬得正门牌匾上“将作监”三字格外醒目。
长安来到守卫面前,递出白玉簪子。
守卫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长安,吩咐另一人守好门,向里面汇报。
出来时,跟出来一位憨厚书生模样的人,书生面相温和微笑着向他走来。
“长安?请随我来。”
长安随他进到里面。与外面不同,府内人来人往,异常忙碌。
书生边走边道:“如你看到的.这里是将作监,负责金绫城的城建,比如宫廷、各坊、寺庙都是由朝廷委派将作监监造完工的。
以前的时候,偶尔会和工部一起负责部分事宜,但经过十多年的修建,宫廷和各坊基本修缮完毕,也就不怎么和工部来往了。所以在外人看来,将作监算是个清闲的衙署。”
“可是府中看起来并不清闲。”长安环顾四周道。
“呵呵!那是因为皇后娘娘生辰将至,各地前来进贡的藩国使臣不计其数。鸿胪客馆因为在皇城边上,靠近含光门,方便出行于各坊之间,已经被安排满了。
四方馆还剩一处客房不太避风雨,将作监现在所有能用得上的人都在为修缮客房而忙碌。”
长安止住脚步,胸口犹如巨石压住一般:原来陆宴晚利用关系将自己打发至此地。
书生问道:“你与亓小公子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得他。”
“怎会不认得?你手中的白玉簪子上雕刻的可是亓氏族徽,若是没有亓小公子授意,怎会有这个?”
“是陆掌柜给我的。”
“哦!那不就是亓小公子的意思嘛。你是外地人吧,亓小公子与陆掌柜关系甚好,通常陆掌柜的意思就是亓小公子的意思。而亓小公子特别喜爱白玉,所以他的信物多以白玉为主。”
“大人为何如此了解?”
“全金绫城的百姓都很了解。长信楼嘛,名声远扬,再加上亓小公子张扬肆意的性格,还有那陆掌柜,可是这金绫城甚至全林朝唯一的女掌柜。
哦!忘了说,我是将作监右校署丞尹彦舟。你不用称呼我官名,唤我尹兄就好。”
“尹兄。”
“接下来就要说到你的职务了,修缮的客房是给几位特殊的使臣准备的。欧阳少监专门聘请了一位技艺高超巧儿匠。但这位巧儿匠不喜外人打扰,也不在将作监,而是在长信楼负责图纸事宜,你的职务就是来往于长信楼和将作监,将他的图纸与想要传达的信息上报于我,我来负责工程的实施。”
说话的间隙,尹彦舟已引他来到里院。
长安心下好奇:“是怎样一名巧儿匠,如此繁杂的流程官府也接受?”
“这位的来头确实很大,但欧阳少监并没有言明他的身份,将作监内的人也不能打听。我只知道此人是亓小公子的朋友,所以要求在长信楼做事。”
长安点头。
许是眼花,远处隐约瞥见一片白色衣角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