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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陌上人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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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衍沇沿着声音找到李七言所在的位置。
“玉儿让我查亓莫笙府上有何可疑之人,小师叔也是吗?”
“亓秋雨”
“就是那个掌管亓氏名下多间药肆,一直以来与亓钰不合,且不学无术的亓秋雨?若说他妒忌堂兄亓钰的长信楼做大,从而犯下杀人罪坏他名声,倒也成立。但是这样一来亓氏所有的生意都会名声受损,会不会太愚蠢了?”
“若是有人授意呢?”
“他可是尚书令亓瑾岚的孙子,有谁敢授意他啊。”
“小钰也是亓瑾岚的孙子,为何有人敢在他的地方杀人。”
书衍沇冷哼一声:“还不是亓瑾岚偏心。”
李七言没有反驳,只是道:“藏书阁内的情报消息都是由间使层层筛选、甄别,并按照相应的时间和人物一一整理的。咱们所在的这一层放置都是功勋贵族的信息,间使会将所有的情报分等级放置好,这其中就包括亓氏所有的情报。颜姑娘应是没有时间细细查看,错过了很多细节,所以才让你来寻找线索的,比如这个...”
李七言白皙修长的手指划过两页宣纸,上面画着几乎一样的内容。
“看出有何不同了么?”
书衍沇很少见过自家小师叔说这么多话,一时间有些发愣,而后反应过来拿过宣纸仔细翻看。
“一页是黄掌柜进入药肆,另一页是走出药肆。不同地方在于进去时两手空空,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账簿。”
李七言点头:“黄掌柜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他作为亓莫笙手下的人,发现问题一定会禀报给亓莫笙。但是显然亓莫笙没有收到任何警示,说明亓府出了细作。”
书衍沇恍然大悟:“于是玉儿让我查出细作是谁,就能知道杀害黄掌柜的凶手是谁了。”
李七言点头,继续说道:“颜姑娘之前说过,黄掌柜生前身上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应该就是账簿。而亓秋雨我与小钰皆认为此事与他有关,看来不会错了。”
“所以是亓秋雨秘密进行着某种交易,黄掌柜无意间发现,报告齐莫笙未果,后被亓秋雨派人杀害?”
“嗯.只是这个凶手绝不是杀人灭口这么简单。”
书衍沇想到黄掌柜的死法,明白了李七言的意思,此人杀人手法如同三年前一样,绝不是巧合。
于是两人各司其职,分别查找亓府奸细与亓秋雨及身边人之前的动向。
而后查到亓秋雨的谋士橞儒曾在平康坊秘密接见一位客人,而这名客人正是张楚仁。
张楚仁是一个月前来到亓府谋职做事,此时已不在金绫城。另外查到亓秋雨将交易的东西放置在云雨城的位置。
黑夜将至,书衍沇将消息飞鸽传书给李絮。
云雨城
约莫半个时辰后,长安收到信鸽,将便笺递给李絮。李絮看完后吩咐下去:“去查亓府这两天停靠在云雨城湖泊的船只;还有.将便笺上的内容誊抄两份传给他们。”
颜如玉按照李絮递来的消息来到亓府船只内,船内皆是堆放整齐的木箱,她随手打开.里面放满了白色粉末状的东西,看着不像是药物。她回想起黄掌柜之前与她讲的,难道这真的是芙蓉散?颜如玉按照黄掌柜说的找到账簿藏匿的地方并且拿出来翻看。果然上面全部都是芙蓉散交易的数量及金额,且都卖给了一位西域商人。
而此时,亓钰也因收到了李絮的来信正在赶来,只是还没靠近船只,便看到一个黑影从眼前飘过。
“什么人?”亓钰快步追上去拦住了那个黑影。
“月黑风高,在此处穿黑衣的定不是好人。”亓钰悠悠地说道。
黑衣人被他拦下,愣住了片刻,随即一个转身就要跑,怎料亓钰轻功不差,轻松将他截下,双方交起手来。
黑衣人明显不是亓钰的对手,过了两招发现自己一直处于下风于是就要逃走,而他逃跑的方向正是颜如玉所在的船只。
此时,颜如玉惊觉一个黑影闪进来,随即跳出船舱另一端的舷窗没入水中。
颜如玉被惊扰,正要追去,身后的亓钰追进来大喝一声:“站住!”
颜如玉背对着他的身形一顿,心中暗想:千万不要将我认成刚才那贼人。
果不其然,亓钰将其认错:“看你还往哪儿逃。”
因着颜如玉也同穿黑色衣裳并且蒙面,她自知若是暴露身份只会更加麻烦,为了尽快脱身于是说道:“刚刚你没有听到水声吗?若我是刚才那贼人,怎么现在还站在这里。”
亓钰皱眉说道:“若你是他同伙,躲在这里是为掩护呢;又或者刚刚有且只有你一人,为了声东击西,从而向水中扔下什么物什,又如何解释?”
“若是我向水中扔下物什,你看这船中有何物可以与人掉下去的声音是一样的?再说以你的轻功,我也来不及扔东西。”
“哼!那你就是同伙了。”亓钰没有反应过来她为何知道自己轻功好,手掌蓄力,准备进攻。
颜如玉查探出身后危险的气息,转过身来说道:“若是我说与你才是一伙的,你信吗?”
亓钰自然不信,冷哼一声向前几步就要去揭颜如玉的黑色面纱,颜如玉向后一闪,躲过亓钰的第一招,亓钰岂能作罢,随即两人打了起来,而颜如玉明显留了招式,让亓钰看不出武功路数。
在这拥挤的小船上,两人过了几十招竟然不分上下。
颜如玉不想恋战,于是顺势要撤,在这一攻一守、一躲一闪之间,亓钰不知何时手上多出一个玉笛,快速扫下颜如玉的面纱。
深夜漆黑,船只内外也没有灯烛,月光洒向颜如玉的嘴角,亓钰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美人。
颜如玉别过头用袖子挡住面部。
亓钰嘴角上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刚要走近,苏一很不适宜地吵嚷着跑进来:“小公子,我已命人严守此地,保证连一只飞蛾都跑不出去...”
亓钰分神的瞬间错失良机,颜如玉借机逃了出去,逃走前眼神示意了一下账簿,没有拿走。
苏一注意到颜如玉,并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账簿,连忙去拿。
“这是...亓氏药肆的账簿。”
亓钰却不关心,捡起落在地上的黑色面纱,若有所思。
“小公子猜想得没错,这起凶杀案确实和秋雨公子有关。”
亓钰半天没有说话,苏一转头询问:“公子在想什么?”
“陈氏绢行的丝绸绢帛乃是金绫最好的,仅仅是面纱,做工都极其精细、质感超群。一位走夜路的姑娘怎会买得起这个。”
苏一摊手摇了摇头。
颜如玉避开层层把守,走在偏僻的小路上,许是要下雨,空气闷闷的。远处看到长安正朝这里走来,而长安也发现了她,停住了脚步。
两人都没有走近对方,似是熟悉,却又如陌路人一般相互注视着。
远处一名小卒走过来问长安是否遇见可疑之人,长安摇头。待到小卒离去,颜如玉已不见踪影。
而颜如玉则继续走着,思绪被拉到三年前:
那一日,天空乌云密布,雨水却迟迟未下,空气中尽是闷热烦躁的气息。金绫城的大牢后门,颜如玉焦急地跑来,被守卫拦住。
“我要见宋临!”颜如玉行峻严厉地说道。
“不行,没有手谕令牌,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此时正门,聚集了许多百姓,大家义愤填膺地高喊着:“凶手不除,永无宁日!”
人流中,年幼的长安挤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哭喊。
颜如玉眼角含泪:“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他,你若不让开,我便硬闯了。”
两名守卫毫不退让,红缨枪交叉横在颜如玉面前。
颜如玉见说与不通,眼神变得凌厉,徒手将两名将守卫打晕,打开牢狱大门进去。
不同于门外的吵闹,院落里安静极了,颜如玉直径走进牢狱,这里的守卫不知去向了何处。她一路畅通无阻,眼看着就要走到最里面,终于被人拦下,拦她的正是她要找的刑部郎中宋临。
“阿福不是杀害亓远公子的凶手。”颜如玉带着些许哭腔对宋临说道。
“是不是凶手,我自有定夺,不劳烦姑娘提点。”
“宋临!我相信你的为人,但是你相信你手下的人吗?若是阿福被屈打成招,你对得起你这一身官服吗?”
“我说了!会查明真凶,给百姓一个交代。况且现在阿福嫌疑最大,我不可能单凭你一句话就放了他。”
“当天,亓远公子被杀害时,阿福虽没有不在场的证明,但是他的双手没有常年握刀的茧子,所以...”
颜如玉还未说完,一名狱卒哆哆嗦嗦跑出来报:“大人!不好了,阿福...阿福被打死了!”
颜如玉听到这个消息,忽然觉得眼前昏暗的烛火及其他的东西皆没了颜色,突然的眩晕感使她耳鸣,此时的她已经听不清宋临在和狱卒说什么,只是手脚麻木地看着宋临发脾气。
在这间隙间,有两名狱卒抬着阿福的尸体出来,经过颜如玉身边时,颜如玉彻底失去了支撑下去的力量,瘫软无力地坐在地上,绑在手腕上的红色丝线掉落。
正门外,百姓的叫喊声愈演愈烈,小长安的哭声莫名传到颜如玉耳中……
因为她的过失,小长安失去了哥哥。
而就在当天,据说抓到了‘真凶’
而这个‘真凶’就是后来逃狱的李七言。
——
回忆结束,颜如玉不知不觉走到了李絮的酒肆。牌匾已被摘除,衬得酒肆多少有些凄凉。
屋内,李絮伸出手来:“账簿呢?”
颜如玉无精打采地坐下:“在亓钰那儿。”
李絮愠怒:“明天大理寺宋迎公开审理此案,若是没有账簿,我们该如何?”
“你觉得亓钰会交出账簿吗?”
“不会!”
“为何?”
“没有为何,就是不会。”随后李絮低下头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亓钰是我师弟,他的性子我了解。虽说小时候在江湖上练就了一身侠肝义胆、仗义而为的侠者之气,但你别忘了,他也是亓家的人,为了维持亓氏各族的平衡,他并不会轻易站队。账簿在他手上对谁都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
颜如玉听后,面色愁容,默默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