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繁花落尽时》陆十颜

12、生辰 许久 后

　　许久
　　后面的陈新宜一直看着亓钰，不知是气氛使然还是被亓钰的气场吓到，突然掉下泪来。
　　颜如玉注意到陈新宜落泪，连忙安慰。
　　怎知陈新宜收不住情绪一直安静落泪。

　　“颜执事。”
　　碧落走来，递给颜如玉手帕。
　　颜如玉微笑道谢，帮陈新宜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亓钰听到碧落的声音，面色舒展：“落儿，你认得她？”

　　“过去有缘，见过几面。”

　　陆宴晚向碧落眼神示意，碧落心领神会，对亓钰说道；“公子，明日言公子生辰，您不是要为他准备礼物吗，我们走吧。”

　　远处陈溪与夫人赶了过来：“新宜，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颜如玉解释道：“陈行主，陈姑娘只是被烟花声响吓到了，回去静养就好。是颜某照顾不周，让您和夫人担心了，我那儿有上好的安宁茶，回头我差人给您送去。”
　　颜如玉如此真诚有礼，陈溪也不好意思追究，于是回道：“多谢颜执事，今日就不打扰亓小公子和颜执事的好事了，陈某告辞。”陈溪看了看飘扬的那副字意味深长地说道。

　　在场所有人，只有亓钰、颜如玉不明白陈溪话中的含义。
　　亓钰不屑道：“我和她能有什么好事。”
　　陈溪拱手一一行礼：“亓小公子，陆掌柜，颜执事，陈某告辞。”

　　亓钰感觉到周围人的怪异，想要一探究竟，结果被碧落拉走。

　　颜如玉也通过周围人的目光注意到头顶，

　　‘我心悦你’几个大字正是自己的笔迹。
　　颜如玉看着正在看戏的陆宴晚，连忙摆手。

　　而‘罪魁祸首’方示与长信二人早已不见踪影。

　　一场宴席闹剧结束，金绫城的百姓不一会的工夫全都知道了这一段风流佳事。

　　四月与五月都是吃瓜的季节。

　　王府

　　颜如玉的闺房传来书衍沇的笑声。
　　只见书衍沇捧腹大笑，上气不接下气，颜如玉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现在全金绫城的百姓都认为亓钰当众向你表明心意，但其实他是被你气得直跳脚，表明再也不想见到你。”
　　书衍沇笑累了，总结道。

　　“你别光笑，现在怎么办？明日是我去长信楼办差的日子，如果遇到亓钰，难不成我还耍赖不走了？”

　　“诶～也不是。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帮你解决。”书衍沇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
　　“让我这新任书阁主大显神威帮你解决此事，你明日就安心去吧，保证没问题。”
　　颜如玉半信半疑，她并不是怀疑书衍沇的能力，只是眼下连亓莫笙都很难帮自己，她能有什么办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颜如玉艰难地起床，昨日书衍沇很晚回来，她并未睡很久。

　　颜如玉与书衍沇在下人的忙活中熟练的盥漱、敷粉、上胭脂、描眉、穿好衫裙。
　　然后安然端着两碗杏仁粥走进来：“小姐，表小姐，你们若是不着急走的话，小厨房还热了胡饼，一会儿就好。”
　　颜如玉先书衍沇一步整理完毕坐下来喝粥：“胡饼待会儿带走。”
　　书衍沇也整理完坐到对面：“你要拿胡饼送礼？”
　　“不是，去之前先陪你往雅苑的方向走一段。”
　　“哦”书衍沇心领神会，拿起汤匙喝粥。
　　安然转身出门：“那我去装食盒。”

　　辰时的金绫城，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坊间街道上，小贩们纷纷支起摊子，招呼往来的路人。

　　颜如玉与书衍沇向雅苑走去，路上一直有百姓向她们问好。

　　“颜师早”
　　“早”

　　“颜师今儿个这么早啊。”
　　“安然做了胡饼，我拿来喂猫。”

　　“颜师，刚出炉的馄饨，来尝尝。”
　　“今日时间紧迫，改天。”

　　“颜师，上次安然姑娘付的银子多了，正好今日我找给您。”
　　“剩下的银子留给这位书姑娘吧，她以后常来。”颜如玉拽住书衍沇向那小贩介绍道。
　　“好嘞，书姑娘记得来呦。”
　　书衍沇点头答应：“玉儿，你人缘儿够好的呀。”
　　“这位杨伙计家的素粥、团油饭非常好吃，有时间你真的可以过来吃。”
　　“嗯～”

　　颜如玉蹲在一处墙角拿着胡饼喂猫：“以后就不能来喂你了，以后就是这个书姐姐来喂你，你要乖哦。”

　　说完颜如玉温柔的微笑，摸了摸那只橘猫。
　　“玉儿，注意你的仪态，”书衍沇单手隔住阳光继续说道：
　　“这才辰时，日头就这么大。”

　　颜如玉微笑起身道：“自从我接管雅苑以来，就一直在喂它，如今它长大了，我也不常在这边走动了，你要细心喂养才是。”
　　“好，我答应你，有我在一天就绝不会亏待它。”
　　“那雅苑.”
　　“放心，雅苑我也会帮你守好的。”

　　“那我走啦！”
　　“又不是见不到了，快走吧。”

　　说完，书衍沇拿着食盒向雅苑走去，颜如玉看着她离去。
　　这时，旁边小摊上的伙计走过来：“颜师，放心吧，书姑娘若是忙，我会照顾好它的。”
　　“多谢”

　　喂完橘猫，颜如玉反方向走到长信楼门外。
　　颜如玉是个感情细腻的女子，在这种具有特别意义的时刻，她总能找出庄重的仪式感。

　　不知为何，她此刻突然回想起两年前：
　　那天，亓远的案子被尘封，颜老告诉她若想翻案，就要做雅苑的主人，利用自己的权力去查清事情的真相，找出真凶。
　　听完后，她走在大街上，那天乌云密布，
　　后面，父亲王朝云远远地跟着。
　　后来她回到藏书阁下，下定决心，做了雅苑的阁主。今日也一样，站在了长信楼下，目标没变，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着自己的承诺。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执念与坚持。
　　颜如玉这样想着，摒弃心中杂念，目光转为坚定，走进长信楼。

　　进到长信楼后，颜如玉瞬间没了刚刚细腻的情绪，大堂里热闹非凡，丝毫不比昨日冷清。可能是昨日勾起了大家的好奇，今日纷纷来看戏。

　　果然，颜如玉的出现吸引了客人们的目光，周围安静了些。
　　陆宴晚站在账台里面，拄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颜如玉被盯得不好意思，恰巧方示路过，她接过方示手中的面。
　　“颜执事小心烫。”
　　“没事，这是上到哪里，我帮你。”
　　“哦，这是后院雅室内的面，今日是他生辰，颜执事将面送到后，记得祝他生辰快乐。”
　　颜如玉记下，在众人的目光中向后院走去。

　　颜如玉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说道：“今日亓小公子是否来长信楼……”

　　颜如玉走到雅室门外，敲了敲门。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进来，她没多想打开门进去。
　　她并没有注意是谁，只是弯腰将面放到案几上。
　　“生辰快乐”
　　话音还未落时，向那公子看去。

　　李七言

　　与颜如玉不同，李七言并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谢谢”

　　见颜如玉没有说话，还保持着弯腰俯视他的动作，李七言继续道：“我们又见面了”

　　“颜姑娘想到我们还在哪儿见过了吗？”

　　“额～我想过了，但确实是云雨城一次，金绫城一次，这是第三次见面。”

　　“颜姑娘平时喜欢吃什么？”

　　颜如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按套路出牌。

　　“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颜姑娘应该多吃些瓜果类的食物，记性会好。”

　　颜如玉少见的被怼，哑口无言。

　　李七言将自己面前的酒推到颜如玉跟前：“请”

　　“我白日不喝酒。”
　　“那喝茶吗？”
　　“改日吧，今日我还有事要忙。”颜如玉说完起身就要走。
　　“今日是我生辰，我的生辰愿望是.”
　　“言公子的生辰愿望与我何干。”
　　“我的生辰愿望是与颜姑娘喝一杯...茶。”
　　颜如玉心软坐下：“不如言公子直接告诉我，我们还在哪儿见过，这样不是更简单？”
　　经过几次见面，颜如玉了解了他一些，若是遇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就一直闭而不语。

　　“那说一个颜姑娘感兴趣的话题，衍沇是我师侄”
　　“嗯？”
　　就在颜如玉想继续发问时，有人敲了敲门。
　　长安在门外候着：“言公子，将作监欧阳少监和右校署丞尹大人给您送来生辰礼。”
　　见李七言并没有理会长安的意思，颜如玉起身开门接过礼品：“交给我吧。”
　　长安有些意外：“颜师？”
　　“今后叫我颜执事吧。”
　　“颜执事，言公子，长安告辞。”

　　“欧阳少监请我帮忙修缮四方馆，他是我的信使。”
　　“我知道！”颜如玉关门继续道：“那你知道你的信使叫什么吗？”

　　“……”
　　“长安。他差不多跟在你身边快一个月了吧，你竟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颜如玉自己倒茶：“没几天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各地使臣来得多，若是住不下，也可以考虑长信楼，陆掌柜应该会很欢喜。”

　　“好”
　　“好什么，你说了又不算。不过即将要来的其中一个使臣我还蛮感兴趣的。”
　　“百叶国主君那和格尔与他的小公主那和琉璃。”
　　“言公子莫非还有可用的间使，消息这么灵通。”

　　“百叶国近几年内乱不断，那和格尔想要求助林国皇帝，和亲是最好的方式，只不过……”
　　“只不过在皇后娘娘生辰之际说这些，皇上龙颜大怒，百业国主君怕是要倒霉了。”颜如玉接道。
　　“你猜皇上会怎么做？”
　　“一国之君的心思，怎是我一小女子能言说的，不敢。”
　　“皇上定会像以前一样，回绝所有政治联姻，找个世代忠诚的王侯将相让双方缔结良缘。”

　　颜如玉屏息查探了下周围，确定了没有第三人才放下心来。
　　李七言接着说道：“然后，让雅苑的暗探跟住这些人，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必杀之。”

　　“言公子”颜如玉终于急了，出言阻止。

　　“所以言公子是怪我将衍沇推入这政治的漩涡中。”
　　“没有，衍沇会比你在位时更安全。”

　　后来颜如玉一直以为，李七言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是师叔侄关系，无论如何李七言都会保她，却没想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