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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悲剧的诞生》 《为了还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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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巾虽然吸水性强,但到底杯水车薪,课桌上仍残留着歪曲丑陋的水渍。
我留意到课桌里几本书外边浸了水,卷曲变形。
完了,杀了我也补偿不了了。
我四下张望,最后无奈戳戳王子钊的肩:“你有纸巾吗?”
王子钊双手合上杂志。
他多情的桃花眼泛滥出一片涟漪笑意,把手中的杂志递给我。
我一脸雾水地接过,就见他轻轻地把一包纸巾放在杂志上。
见我不解,他解释道:“早自习看你挺喜欢它的,送你了。”
“好不容易看到小川川吃瘪。”
所以你之前不会是故意的吧?宁真是带善人。
我好不容易打理干净陆淮川的课桌,正脑内措辞他回来后如何解释这个意外。
结果陆淮川两节课不见踪影。
他不会盘算着怎么报复我吧。
高老师今天外出交流,第二节数学课便空出来换给了语文。
我心不在焉、如坐针毡地熬过两节语文连堂,听语文老师边分析试卷边骂了我们一个半小时。
我们语文老师大名刘晓宇,三四十岁,正是那个我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因为严厉在学生里风评不好,取了个“刘姥姥”的外号。
刘姥姥又做错了什么。
“谢忆。”我茫然抬头,后知后觉地站起身。
“你说,第十六题选什么?”
我扯过试卷,报出十年前的我所做出的选择,“选D?”
“坐下吧。”刘姥,不,刘老师没好气地乜我一眼,“觉得自己考得挺好是吧?睡觉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其实她并没有针对我,因为基本上她把小半个班的人都叫起来羞辱了一遍。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诸位,都是辣鸡。
她还想再揪几个,但下课铃响了,大课间不能拖堂,她疲惫地摆摆手饶过我们。
她大概真的在气头上,居然连陆淮川翘课都没发现。
第三节课前,待我回到教室,却见陆淮川大摇大摆地坐在那,嘴里叼着一根百奇,手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本厚厚的书。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到嘴的话堵在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梗得难受。
是无聊的物理,满黑板陌生的公式。
陆淮川一手支着侧脸,神色慵倦,懒洋洋地在试卷上画小人。
我思来想去,反正也听不懂,便撕了张草稿纸,小心地递给他。
[你没事吧?owo]为了表达友好,我还绞尽脑汁添了个颜文字。
陆淮川垂眸一瞥,提笔圈在“没事”两字上。
说来神奇,陆淮川现在衣着一身不染,极黑的发丝亦干净清爽,丝毫没有半点痕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QAQ]
我觉得画蛇添足,颜文字加得有些令人反胃了。
陆淮川似乎也是这么想的,突然偏过脸,极认真地凝视向我。
乍一眼误入他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我当下慌张起来,匆忙低下头。
他思索片刻,把纸递回给我。
[补偿?]
这小伙子怎么还碰瓷?
不对,这应该是敲诈。
幸好我灵机一转,想了一招借花献佛,抽出先前王子钊给我的万恶之源。
[这本杂志送给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淮川却只眼神淡淡地扫过它,在纸上写:
[知道吗]
[?]
[杂志是我的。]
?
???
腾地我面颊和耳侧便因为尴尬燃烧起来。
又多了一个我杀王子钊的理由呢。
陆淮川唇边泻出声轻哧。
我寒酸地从衣袋里抠出一颗薄荷糖,放在他手边。
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家产了。QAQ
陆淮川二话不说剥了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这样吧。”含着薄荷糖他含糊地低语。
我半侧向他,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那人却伏下身,凑近我耳边:“你给我当一学期小弟怎么样?”
耳畔清脆回响着那颗硬糖碰撞牙齿的轻响。
他沉沉的低喃如吟咏、如塞壬惑人、如一句蛊心的咒语。
我只光顾着数眼前他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
[你长得真好看]
像是中邪了,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写下一句。
反应过来的我连忙划掉,但水笔印层层叠叠无比明显,我把整块区域涂黑了也能依稀辨出上头的字。
我烦躁地把它塞回草稿堆,取了张新的,一笔一划写上:
[哦]
[一言为定]
盯着纸上笔锋凌厉的四个大字,我这才半梦半醒间发现刚才把自己给卖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刚才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欲哭无泪地盯着白纸黑字端详了五分钟,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陆淮川看起来挺厉害的,有个人罩还挺好的。
但是他不会指使我去干一些违法犯罪的事吧?
我沉思片刻,觉得不再考虑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再次扯了张纸,打算和新认的老大套套近乎。
[你之前两节课干什么去了?]
陆淮川似是又犯困了,睫毛扑闪着敛去眸中神色,他轻飘飘地写下一句话。
[太无聊 翘了 困下课叫我]
五个龙飞凤舞的字,告诉我,他先前的缺席完全是早有预谋的旷课,并俨然默认了老大的角色。
白提心吊胆了两节课。
我转头看向陆淮川,他一手勾着前座的椅背,脑袋枕着另一只手臂,渡入梦乡。
我愿称之为睡神。
我打着哈欠熬过了剩下的物理课,除了在试卷上抄了密密麻麻、不知所云的算式,毫无收获。
但我尽职尽责地履行了第一份小弟职责,一下课就推醒了陆淮川。
陆淮川甫一醒了仍挂着点起床气,墨黑的眉尖蹙起,眸光里参杂了半醒的朦胧和怒意。
我被他目光一刺,猛一哆嗦,收回手,当做无事发生。
他撑起身子思索三秒,像是反应过来,突然长腿一伸,重重地踹在前座的椅子上。
王子钊正埋头复盘物理试卷,被天降横祸猝不及防踢了个踉跄,他回过头,还没看个究竟就被一本熟悉的杂志糊了一脸。
“噗”我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等王子钊拿下杂志,陆淮川早已再次趴下身子睡下了。
感情这兄弟特意起床就为了踹王子钊一脚。
干得漂亮。
王子钊满脸无奈,他若有若无地打量我几眼,又似是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总之他一言不发拎着书转了回去。
可能是我的嘴角没有藏住愉悦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