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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饭睡觉，人生极乐 重回高中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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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传入我的耳道，像是敲碎了某处迷障，在雾蒙蒙的脑海中拨开一小片空隙。
我睁开眼。
傻了。
窗明几净的房间，安静地只有此起彼伏的写字声。头顶的电扇转动着，割开日光灯泄下的碎光，在我面前的课桌上投下变化的淡色灰影。
窗外起了微风，树梢沙沙作响。
不太浓郁的阳光漫过玻璃，投入一条窄窄的光，下划线一样刻在我目光里泛黄色的试卷上，阳光里飘着细碎的尘埃，阳光下那句话写着“不限题材，除诗歌外”。
目光上移，侧边站着一个神色不耐的女士，见我醒了，转身便走了。
我随着她离去的背影，望见一块许久未见的黑板，题写着两个大字——“语文”
下书三行小字：
9：00－11:30
试卷共1张，共12页
答卷共1张，共4页
记得一个笑话，最恐怖的不是梦到自己在考试，而是醒来发现自己真的在考试。
现在我觉得，最恐怖的是，毕业七八年，参加完高中同学聚会，一觉醒来被扔到了高中考场。
太惊悚了。
建议入选中国恐怖故事合集。
“笃笃”
熟悉的敲桌子声，之前便是它叫醒了我。
我悄悄抬头看向那位难兄难弟，只瞥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那兄弟估计睡蒙了，抬头看了眼监考老师，又趴下了。
最后在老师的二次警告下，他才用左手支着脑袋，架起了身子。
不过这老师也是，睡觉又不影响其他人，就不能允许学渣在考试时消磨下时间吗？
对对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场考试糊弄过去。
所幸考试也快结束了，我的答卷也只剩下作文的一个结尾。
我绞尽脑汁，给他草草了结。
剩下的三四分钟浏览了这张试卷。
很不幸，我完全不会做。
很佩服我当年的胡诌水平。
现在的我去做这阅读理解，大概也就只能写写几句“环境描写，烘托氛围，渲染气氛”了。
去高中考试，当年的我也许还能显摆几下，现在的我完全是被完虐的命运。
不过反正我也没人关注，考得再烂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最多被老师抱怨拉低了平均分，说不定还会被人暗地里嘲笑。
不过我应该习惯了才是。
而且记得这个高中学风挺好，最多孤立我，也整不出校园暴力的手段。
重回高中还能弥补我缺失的记忆呢，虽然它可能不太美好。
说到底，也许这只是一场梦吧，大概是被王子钊灌了酒做的噩梦。
对了，王子钊是个基佬，还可能惦记我的屁股，要离远一点。他应该不在我们班吧。
考试完了，考生可以直接去吃饭，我也就随着人流走了。
还好我以前没有把饭卡放在奇怪地方的习惯，顺利地从口袋里找到了它。
不过因为初来乍到满头雾水，这一顿吃得心不在焉，没什么胃口索性就扒拉两口就回教室了。
刚才从试卷的台头我猜现在是高二刚开学，是暑假的摸底考。
也就是说，已经度过了高一一年。不过因为高二文理分科，班级打乱重分，彼此之前不认识也是正常。
回到教室我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考场就在（1）班。
因为回来得早，教室没什么人，目力所及只有一个黑色的脑袋倒在课桌上。
我盯着那个呼呼大睡的人，认出他就是之前考场睡觉的难兄难弟。
敢情现在还困着，难道昨晚通宵复习用力过猛了？
我杵在门口没有动作，并不是怕走过去打扰他，而是——
我不知道自己坐哪儿。
因为坐了考场，课桌里的东西都清了，一张张空荡荡的课桌，谁知道哪个是属于我的。
书包倒是让我找到了，因为正当我站在门口无所适从时，正巧瞥到门口那个黑书包上别着我的胸卡。
我便抱着我的书包站在门口继续无所适从，想着该怎么办。
突然，左肩一沉，搭上了一只手：“借过”。
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我回过头。
妈的，王子钊。
年少的王子钊还未完全张开，眉目比起成年稍显柔和。
但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早已透露出撩遍四方的魅力。
庆幸的是，王子钊的目光并未在我身上作过多停留。
他轻身轻脚地走到那个睡梦人的身边，猛然一个虎扑，挂在那人微微拱起的背上。
“陆淮川，起床啦！”
然后，王子钊就被那个惊醒的人掀翻了。
干的漂亮！
我也就此看到了那人的脸。
是一张俊俏的脸。纯黑的碎发盖在额上，睡眼惺忪却因被吵醒而十分暴躁。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头发比常人更黑，像是饱吸了墨汁，衬得他一张白皙的脸格外凌厉。
“别睡了，占着人家的位置了。”王子钊笑眯眯地靠在陆淮川身旁的课桌上。
陆淮川漫不经心地瞥我一眼，站起身：“你坐。”走到后排去了。
如果我没推理错的话，那应该就是我的位置了。
怎么说呢，微妙的巧合。
还有。
我坐到那个座位上，回头。
王子钊跨坐在陆淮川前面的座位上，拨动他头顶的发丝。
“小川川，你昨晚不会真的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吧？你也真是，也不看看刘姥姥气成什么样了。哈哈哈哈我看到她眉毛皱得都卡粉了。”
陆淮川头埋在臂弯中，抽出一只手对他比了一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
不过看起来中气不足，举到一半便掉回了桌面。
看起来的确很困。而且也不是通宵学习的学霸。
“小川川，吃午饭了吗？”
急切地想睡觉的少年伸手在课桌肚里鼓捣，掏出一袋面包，一板AD钙奶，算是回答。
原来我以前还有这么有意思的同学吗？连王子钊都吃瘪了。
他们说话间，教室里就陆续来了挺多人。
我的座位在中间偏左，大多同学来往都要经过，我甚是苦恼，只能尽力减少存在感，如坐针毡。
好在午休开始后，教室里便静了下来，我翻着数学笔记，暗地里叹了口气。
总之，接下来两天，我总算混过了考试期。
至于结果如何，万事已尽，只听天命。
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就只有，王子钊看起来并不认识我，也没人来找我说话。
最后一门考完居然是班会课，原本闹哄哄讨论着题目的教室在班主任出现的一瞬顿时一片死寂，一个个在座位上缩成了鹌鹑。
班主任姓高，是个瘦瘦长长的男子，大约三十上下，面相很是年轻，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对不起，撤回前言。
接下来，这位很好说话的高老师首先对刚考完试就兴奋得像出笼鸡的状态进行了谴责。
并以“整个楼道就你们最吵”、“只是模拟考，又不是高考”为导引，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的演说。
之后的二十分钟，他简单而委婉地表达了“有些科目差不多已经批改好”“综合来讲，你们考得不太理想”的中心思想。
“你看看你们，一个暑假，学的全忘光了。不要以为分班了有些人我不认得，你们从哪里来，什么性格，以前学得怎么样我可都知道。”
高老师意有所指般视线一扫：“听说还有人在考试的时候睡觉啊。”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虽然我本来就低着。
“暑假玩疯了吧？生物钟都没调过来。”
“还有在哪睡觉不好，非要在刘老师监考语文的时候！这不是赶着把头往老虎跟前送吗？”
哦，刘老师就是之前叫醒我的监考老师。
她也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嗯。
“唉，怎么说你们呢。”高老师在讲台上一阵唏嘘，“考得好睡睡也就过去了，还考成这样。睡个一门也就得了，门门都睡觉，知道的你是在考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学校补觉来的。”
高老师猛地一拍讲台。铁质的讲桌发出“轰”的震动声。
“说的就是你，陆淮川，还在睡，昨晚干啥去了！”
我偷偷摸往后看了一眼，当事人正趴在课桌上不省人事，做他前面的王子钊推了他一把，这才迷迷糊糊抬起头来。
一副超尘脱俗的样子。
收回眼神时，余光正巧捕捉到王子钊正灵活地转着笔，埋头写今天的作业，显然只是把班会课当做了背景音乐。
“算了，”此时下课铃声正巧响起，高老师叹了口气，“吃饭去吧。”
他话音未落，班上的人都纷纷丢下手中的笔，做鸟兽散。
当代高中生在学校最为首要的两件事，第二重要，是做完今天的作业，第一重要则是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