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你们无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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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无量剑讲理不讲？你们又不是官府，怎能胡乱关人？”
段誉扑在门上放声大喊，待他叫嚷半天口干舌燥，将他挟持下山谷的郁光标在门外粗声喝骂：“姓段的，你给我安安静静的，坐着也罢，躺着也罢，再要吵吵嚷嚷，莫怪我们不客气。你再开口说一句话，我就打你一个耳括子。两句话，两个耳光，三句三个。你会不会计数？”
段誉当即住口，他知道这起子粗人说得出做得到，叫他们打几个耳光，疼也疼煞了。
却不知，一门之隔，在他面前威武粗豪的汉子一脸战战兢兢，双手抱拳偷觑面前施施然饮茶的文雅公子。
慕容复听门内没了声息，哼笑一声，呷了口左子穆奉上的好茶，心想：这小子出门一趟，还是原来的孬样，见风转舵的好本事生平仅见。
“爷台……当真不放了里面的段公子？”
慕容复抬起眼，分明是个斯文俊俏的佳公子，举手投足自有气度，却叫郁光标两股战战，脸上汗出如浆，卑微地求教。
“关两日给他个教训。”慕容复将断肠散的解药放在桌上，指点道：“将药洒在饭菜内，务必叫他乖乖吃了。”
稍后不久，段誉吃到了一顿苦瓜宴，吃得他苦入肚腹，愁上眉头。
亲自安排了菜单的慕容复瞧见风波恶吃的一脸嫌恶、痛苦非凡，不由问了句，“苦吗？”
“黄莲配苦瓜，他娘的哪个庸厨子能烧这种菜，白长了一双手！”
慕容复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咀嚼半天，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失算的时候，“……火候差了。”
左子穆打听到两位贵客的吃食，百思不得其解，“好酒好肉都给退了，留下苦瓜炒蛋、凉拌鱼腥草和莲子心汤……可是嫌我等怠慢了？”
想不出，不过这慕容公子不吃便不吃了，都是厨子精心料理的饭菜，他吃来也滋补美味的紧。
第二日醒来，段誉摇了摇门锁，外面声息遽然，心中思量如此叫人锁住岂不白白度日，又想到神仙洞府内得到的卷轴，下了决断——既然在神仙姐姐玉像前拜了师，定是要遵从她的嘱咐练功的，这样到时觑着机会逃出去也多几分把握。
旋即从怀中摸出卷轴，放到桌上，顺着牢门栅栏里透进的白光缓缓展开卷轴。
他极擅文字上的功夫，因此图中注释讲解看一遍已明白，第二遍已记住，三遍以上有所会心。不过卷中言：取人内力，则取一分，储一分，不泄无尽，愈厚，犹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
段誉所学佛理儒术，岂有这等盘剥搜刮他人辛辛苦苦练成的内力，据为己有？当下生了厌学的心思，但想到洞府中的玉像又拍了拍面颊，看到最后，草草记在心里应付了事。
便是如此，时间当如逝水，段誉眼看日落，掐指一算，啊呀，已有七日，突然悲从中来，“灵儿妹妹救不出、木姑娘也被南海鳄神这个恶人掳走，我又中了断肠散，今日就将殒命于此。想到爸爸妈妈还在家中苦等，我当真不忠不义不孝，想是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去受苦还赎罪孽。”
这般想，腹中突然生出一股剧痛，痛的他大叫出声，眼前顿时一黑。
郁光标见人好好的，突然一头倒地，吃了一惊马上打开门上前查看，却不知正中了段誉计谋，那小子突然睁眼，惊得郁光标一拳抡起朝他脸上砸。
段誉见拳影袭来，知道自己无法格挡，灵光一闪，足下自然而然地使出凌波微步里的步伐，朝井位斜行，避开了这一拳头。但他步法未熟下一招接不上，郁光标见一拳不中怒上心头，左拳又出，砰一声正中他胸口膻中穴。
膻中乃人体大穴，郁光标一拳出，鲁白的脑子想起宫中那位讳莫如深的慕容公子，立时大悔，可此时已来不及收手，不料拳头打在单薄的小白脸身上顿时一阵酸软空乏，但见段誉没有受伤，当即放心，恶霸霸地喝道：“你躲得过耳光，胸口吃一拳，叫你知道老子说话算话。”
其实段誉也不算假装，他腹中疼痛一阵厉害，一阵又缓和，将他闹得全身冒汗，哪怕逃出去也跑不了多远。
他还当自己已然毒发，被重新关进无量洞中，只能哀叹时也命也。
月上中端，段誉昏昏沉沉从昏迷中醒过来，虽还腹痛不止，但竟然还在人世，不由想到莫不是那神农帮帮主也是拿什么假药吓唬他，其实不会伤他性命？——却原来这样想才岔儿了，司空玄给他喂的实乃霸道之极的毒药，此时发作之期渐近，他误打误撞服了解药后毒性渐渐消除，腹中剧痛却难免。
江昂、江昂——
最近几日无量山上很不太平，山下农户已经丢了好几个孩子，莽牯朱蛤也躁动不休，在晚上突然鸣叫。
联想到四大恶人在附近出没的传言，左子穆赶紧朝目前尚在宫内休整的慕容复求助。
“只怕那些孩子是叫叶二娘掳去了，还望慕容公子搭一把手，铲除这个祸害。”
其实山下那些农户丢几个孩子左子穆哪里放在心上，可这叶二娘着实不挑，每日掳个孩子玩弄后杀害，从不看孩子出身，因此落了个十恶不赦的名头。而左子穆府上有个受宠的妾室今年生了个白胖胖的小子，由此不得不防她。
四大恶人……没想到他们最近出现在周遭。
慕容复思忖此四人都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高手，若能收买最是牢靠稳妥，不禁也动了心思想要交涉一番。
至于诛灭四人于江湖上扬名……他眯眼扫过下首卑微作揖的无量剑宗掌门，且看他眼神闪烁，只怕他真与这四人斗个两败俱伤，无量剑宗反而得着好处，顷刻便敢摘下附庸慕容氏的旗子。
被狠狠敲了一笔孝敬的左子穆擦着额上冷汗出门，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虽心疼银子，但又为如今局面窃窃暗喜。
天爷保佑，前有灵鹫宫攻打无量山、后有四大恶人出没，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事关宗门存亡他这个东宗掌门生死的大事，如今虽耗费了些银子，但抱上慕容氏的大腿，也算他对得起列祖列宗，起码不叫无量剑宗败在他手上了。
中间诸多事端无法细说，只说慕容复前去拜见四大恶人又出手打晕了那木姓的刚烈小姑娘提回无量山上关入钟灵房内，叫她二人好姐姐好妹妹的团聚，结果最终得来的就是那小子的噩耗。
“你便是这么看着他的？”
风波恶淹头搭脑站在一旁，偷觑公子爷不露声色的面庞，心虚地为自己辩解几句：“公子不叫我现身，我便偷偷跟着，没曾想段公子哪里学来的怪异步法，七八个人都追不上，等我寻到时已倒在山谷里……”
慕容复一怔，又重新打量昏迷不醒的段誉，心中暗想：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竟是在无量山习得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吗？
命中许多事仿佛当真冥冥中已经得了定数，无论几番转折，都还会回到正道上循序而行。
他拧干一条汗巾，将段誉颈中脸上的虚汗擦去，也不由自省当日确有几分冲动。一面想打折他两条不安分的腿叫他知道何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面又清楚他终归有自己的想法，非他能干预，因此赌气将他锁起来眼不见为净。
“……妹妹……灵儿妹妹……木、木姑娘……”
这厮于晕迷中还牵挂着姐姐妹妹，当真乃是镇南王如出一辙的血脉。
慕容复听他梦话中没有记挂父母……与他半句，全是什么姑娘、妹妹的，手上劲儿一重，惹得他嘶嘶叫痛，手脚挣了挣。
“哼，想见着姑娘妹妹的，你也得先睁开眼哪！”
言罢，挥手将汗巾丢回金盆之中，暗暗坐在一旁生起闷气。
道他为何生气？——他挤出时间调教这脓包小子，希望他成为一代明君，结果如今就可瞧见个风流痴情种，岂非小心呵护一从水仙结果最后长成一片蒜头般可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