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这干粮又 ...
-
“这干粮又馊又臭，一股汗味，我不吃！”
钟灵娇哼一声，脸一撇，给了前来送饭的神农帮弟子一个臭脸。
那神农帮弟子对这个阶下囚也没好脸，但想到帮主的解药还靠这个黄毛丫头来换，转过身暗暗呸了一口。
“不想吃就不吃，饿死了不算爷爷我造孽。”
手脚被绑住的钟灵何曾受过这等委屈，粗麻绳将她娇滴滴的嫩皮磨地发红破皮，刺刺的难受。
一想到被喂了断肠散丢出去报信的段誉，不由暗暗担心——既担心他半路跑了，又担心万一他赶不及找到万劫谷便毒发而亡……反正如今自己一条小命与他紧密相连，竟是无时无刻不挂心于他，左思右忖都脱离不了他。
小姑娘大抵见得世面少，而段誉那张面皮也是被娇养出的俊秀白净，她对着篝火竟慢慢红了脸，经过看守的神农帮众当她脸上的红晕是被火烤出来的，全没在意。
“段大哥，你、你可不要出事啊。”
她忍着咕噜噜叫的肚皮，对着篝火忍不住喃喃祈愿起来。
“你见过段誉？”
钟灵听着一道属于青年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抬头看去。
夜风猎猎之下，一个穿着松青长衫的俊雅公子立在摇晃的松树枝头，身形轻若无物，若非他出声，钟灵分毫察觉不出头顶上有人。
一声呼哨，神农帮众将钟灵围在中间，警惕突然出现的生人。
“来者何人！”
仗着人多势众，副帮主壮了壮胆，出列朝他喊话。
慕容复混不将此人放在眼中，直视钟灵，再度问：“你知道段誉朝哪儿走了？”
其人面目俊美，飘然而至，一身气度潇洒闲雅……钟灵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恍然脱口：“你便是段大哥口中的神仙哥哥吧？”
神仙哥哥？这小子又在背后编排了他几多闲话？看来还是太有空闲容他胡思乱想。
慕容复指尖翻转把玩着他随身一把铁扇，心中已安排好该如何将他的课业重新安排一番，面上却仍是一径的温和。
“他跑哪儿去了？”
钟灵蹙眉朝他摇头，道：“段大哥前去向我爹爹妈妈求救去啦，已经走了两天一夜，也不知走到哪儿了。”
“未请教姑娘尊姓？”慕容复抱拳，余光细细打量了这个姑娘，只觉有些眼熟，又想不起何时曾经见过。
与和神农帮众应对时戒备又小心不同，哪怕段大哥的世兄面目俊美，神采温文尔雅，钟灵却反而跟孙猴子见了如来佛祖般老老实实地回答，多一句废话也没。
“我姓钟。”
她左右看了看，不敢叫恶人们知道自己家门底细免得给家里闹事儿，遂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大理附近姓钟的人家……慕容复一向博闻强记，为复辟大燕已是将江湖三教九流叫得出名都立了名册，特别是一些可拉拢的二三流势力，记得门门清，因此只听得她道出姓氏便已有了对照的人选。
却原来又是老镇南王的旧情人之一呀……也不知段誉与她玩时可知道了身份？多半是不知道的，毕竟小傻子眼界短浅，一腔热血赤诚待人，怎么教都学不会打交道时对人多几分防范之心。
副帮主见他气定神闲，全部将人放在眼里，又忌惮他神出鬼没没有半分征兆，知道他定是个人物，因此与他谈话的口气谨慎小心。
“这丫头使毒害我帮主在先，还请公子莫要介入。”
“若我一定要管呢？”
慕容复勾起一络发丝捻在指尖，面上似笑非笑，却让副帮主更忌惮三分。
“若要将人领走也可，交出解药。”
“解药没有，我这里有一瓶九花玉露丸可赠予诸位结个善缘。”
九花玉露丸？
副帮主大惊失色，失声叫破他的身份，“你……你可是姑苏慕容复！”
见他展开折扇露出扇面上的字画，副帮主后退一步，面色当即如土，恨恨瞪了一眼也露出惊讶神色的钟灵，不得不低头。
“也罢，就卖慕容公子一个面子！”
待换了个山坡重新布置营地，神农帮弟子方才出声，“副帮主，那年轻人什么来头？我方人多势众，就该将他一起截下。”
“你不要命了！北乔峰南慕容这等人物，若不退只怕我们这些人不够在他手上找两招的！”副帮主恨声道：“待圣使到了，定要与之禀报，没办法攻打下无量剑宗乃是姑苏慕容家从中作梗，叫灵鹫宫为我等讨回公道！”
钟灵摸了摸恢复自由的手脚，活动了下气血，见慕容复目不斜视地转身作势离去，不禁央求道：“若我离开了段大哥回来见不到我，错过了服解药的时机怎么办？”
慕容复将装着断肠草解药的瓷瓶握在掌心，冷硬地道：“没头没脑惹出这么多事，还不晓得自己收拾，不若就让他毒发身亡罢，省得给人添几多麻烦。”
“你、你不是段大哥的世兄吗？怎么都不担心他呢？”
“担心？他爹他妈都不担心他，我一个外人为何要操这份闲心？难道我还欠了他不成？”
段大哥认识的什么人呀，果然如江湖传闻中那般孤高桀骜，莫怪始终是传言丐帮中性情豪爽的乔峰大侠稳压他一头。
见钟灵没跟上，慕容复背着手朗声道：“无量宫自有好酒好菜软床高枕伺候，你非要待在野地风吹日晒也无人拦你。”
“无量宫都是一班凶霸霸的恶人。”钟灵不由脸上露出犹豫，跟了两步又停下，竖起手指一重重数着他们的罪过。
“他们不仅仗着人多追赶我和段大哥，还出手打他，打的脸上都红了。”
慕容复身形一顿，半转过身，“打了他？”
钟灵煞有介事地点头，“可不是，就因为段大哥笑了一声就被当众打了，还专冲脸打！”
慕容复合上折扇大赞一声，“打得好！”
“你！……”
“他文不成武不就，一张嘴倒会翻来覆去瞎说八道，挨打不冤。”
这句话出来钟灵便悟了，面前这位当真有世兄的情谊，不然怎么能将段大哥的作为猜准了，可见两人间感情深厚，可嘴上如此尖酸刻薄……嗯，就是传说中那等刀子嘴豆腐心的热心人吧？
慕容复没习得读心术，不知道钟灵这丫头肆意猜想二人间的关系，便是知道了非得当面笑出来不可——他和段誉相交，除那傻小子一头热，便是存了利用他的心思，那有什么赤忱、深厚可言。
“今后无量宫再不敢动你二人一根毫毛，只有以礼相待的份儿。走吧，他若有心自会寻上无量山。”
钟灵微微咋舌，慕容复好大的威风。
此时段誉哪里知道无量山上出了什么事，他此刻不仅灰头土脸，兼且生平第一次动手伤了人命，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举袖不停擦眼泪，呜咽道：“我失手打死了两人，又……又吓得……吓得跌死了一人。”
木婉清见他一介男儿哭得真情实感，毫不吝惜脸面，好生奇怪，道：“那又怎样？”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我无故杀人，罪业非小。……这三人家中或有父母妻儿，闻知讯息，定必悲伤万分，我……我如何对得起他们？如何对得起他们的家人？”
木婉清心中一边觉得他磨叽娇气万分，一边冷笑，“叫他们上得山来，他们定会杀我，你觉着会不会杀你？”
“多半是要杀的。”段誉顿了顿足，才恹恹地回道。
“哼！你是宁可让人杀了，却不愿杀人？”
段誉低头沉思，他素来想什么便说什么，因此虽怕这个木姑娘凶巴巴地朝他发脾气，仍老实道：“倘若是为我自己，我绝不愿杀人。不过、不过，我不能让他们害你。”
木婉清眼中闪过一阵奇怪的神色，随即厉声道：“我师父说男人尽会花言巧语哄骗女子，果然不错！你我非亲非故，你装什么热心肠！”
段誉迷惑地看她，一双眼睛清亮无暇，倒叫木婉清觉着刺目又脸红。
“姑娘救过我，我自然要救你。”
木婉清跟着师父，自来学的都是人性皆恶，只要有利可图，世人就要害你的道理，因此严厉地端详段誉神色，心中只觉这人若非痴儿便是大骗子！
可、可我身上又有什么好叫他骗的？
木婉清转念一想，下意识摸上自己的面纱，随之右臂微抬，将袖箭对准了他。
“我问你一句话，你若有半分虚言，我袖中短箭立时取你性命。”
她喘了口气，额上面纱湿了一块，冷汗涔涔不止，但强壮起一口真气，狠狠道：“我问你，你见过我的脸没有？”
“没有。”
段誉想到昨夜担心她伤势，曾想要揭下她面纱，眼神微微游弋。
“当真没有？”
“我何必骗你。”他壮了壮胆气，挺起胸膛，“我昨晚只顾治你背上的伤，没想到揭你面纱之事。”
木婉清一听，当即羞愤难当，急急喘气，连问：“你……你见到我背上肌肤了？你……你在我背上敷药了？”
“是啊，你这胭脂膏真灵，涂上就立竿见影止住血了。”
木婉清见他一脸无辜，怒极而笑，口吻反而缓和了下来。
“你过来，扶我起来。”
段誉不曾多想，坦荡荡地朝她靠近，结果刚到近前，手掌还未碰到她胳膊，立刻左颊吃了一记热辣辣的耳光，且这姑娘习武，哪怕重伤之下手劲也十分沉重，将他打得头昏眼花，身子原地打了个旋。
段誉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粗暴对待，当即怒上心头，捧着脸颊怒道：“哪有你这样野蛮的人！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
“大胆小贼，你……你竟敢碰我身上肌肤，竟敢……竟敢看我的背脊……”
段誉眼见她怒极之下登时晕倒，想到她的羞愤之情，不敢伸手扶她，仍她砰咚倒在地上，听声头也跟着疼了一记。
唉……她怪我不改碰上身上肌肤，但我若不救她，她势必失血而死。事已至此，事有轻重缓急，还是性命为上，佐不过多给她打两记耳光……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救我几次，又岂能瞧着她伤重而死呢。
他此时还不知道山谷之上桃花含苞待放，命里红鸾星动，一边忍着羞怯给人上药，一边眺望对面崖上守着的汉子，心里不由悲从中来。
唉，这崖顶上有水无食，敌人哪怕围而不攻，过几日也得把我饿死。
没成想小小一次无量山出游竟惹出许多事端纷争，刚止住没多久的眼泪水又要涌出来了。
早知当日出门时便好好算算卦了，诸事不利，乃是神佛对我的劝阻，偏偏我这人不知好歹偏向虎山行，前头连累了灵儿，如今又累及木姑娘，当真变成灾星了。
被无量剑宗奉为上客好好招待的钟灵揪着一朵小花坐在台阶上，闷闷不乐地一瓣一瓣揪着。
“段大哥……你怎么还不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