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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虚峰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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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峰是归玉宗的主峰,也是牧栖白所在的峰头 。
正是主峰的原因,这里常年花开不败,听夏荷,闻秋雨,步若浮沉一生。
扶声第一次来上修界,作为一个少女的本能,好奇地东看看,西瞅瞅。眸光微动,注意到了水面上浅红色的大朵的花。
“牧大哥,这是什么花?”
牧栖白见她一脸初出山林的模样,眼中的嫌弃藏不住,他作势“咦”了一声,道:“你当真不是冒充的?怎的连这都没见过?”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浪荡不羁?”
“……”牧栖白自动忽略掉那后面四个字,指着湖面上的花一脸严肃:“扶小声,听好了啊,这玩意名叫——荷花!”
真没见识。
扶声撅了噘嘴,要多不满有多不满:“你凶个屁……我本来就没见过。”
哼,魔界的曼珠沙华她实在是看腻了,因着她让孤夜寻去冥界找来一大把曼陀罗华,那劲头差点没把她送上九重天外天。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人称为圣洁的地方,不好好玩玩都对不起她扶小魔尊!
于是在去往寻找凤尊的路上,牧栖白被迫当上了夫子。
“这啥?”
“这是扶桑花,也姓扶,您老的亲戚。”
“……那这个呢?”扶声又指向不远处的花树。
“那是西府海棠,师尊他最爱的婆娘。”我最爱的床。
“这……”
“昙花,能要你命的那种。”
“他呢?”
“他是个雄性灵长动物,能……”话说到半边,牧栖白讪讪地将剩余的话尽数吞进肚子里。
他看向前面这个男人,抓了抓后脑勺:“师尊早啊,您也出来散步了啊?”
凤尊?这是凤尊!
扶声傻眼,她一直以为凤尊是个糟老头子!谁知竟是个大美男!比她亲哥凌烨还好看!
凤尊身上的寒冽之气扩散开来,牧栖白暗叫不好。
“不早,此刻己是亥时。”
“哦哦,亥时了啊,”牧栖白一边观察凤尊的脸色,一边讨好似地笑笑:“哎呀,这天色看起来真早啊,嘿嘿嘿……”
说着,牧栖白向后退一大步,移身到扶声身亭。用胳膊肘拐了拐扶声,道:“你说是吧,老妹?”
扶声诚实地抬头望天:“也不见得多早啊?”
牧栖白:我说的重点是这个么?你会不会配合啊喂?!
凤尊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扶声,原本只以为是这牧栖白小子春心萌动罢了,但扶声长得确实惹眼,凤尊看着她,这张脸……真是越看越像。
扶声被凤尊这样看着,心里莫名发毛,赶忙朝他行了个礼:“凤尊。”
凌烨那老死鬼,不是说这凤尊很好说话的吗?盯着她看作甚?
“阁下是……凌烨的妹妹?”
“你认识我?“
……问完这句话扶声瞬间觉得有些多余了,凤尊与她哥可是实捶的好友,好友的妹妹能不识得?
“师尊,你俩认识?”牧栖白一脸好奇凑上去。
“不认识,只是认识她哥哥罢了。”
凌烨还在时,经常给扶声提到什么“老凤头”“凤老狗”“凤朝爷”,诸如此类。
凤朝是凤尊的本名。
牧栖白微滞,忽然伸手指向扶声:“好啊你,有哥哥还不够,还要拉我来当你哥?我都可以当你的爷爷了!”
凤尊:“……”你年龄比我小。
扶声:“……”你还没我哥大,就妄想当我爷爷。
司溟与扶声咬耳朵:“我看这小子在想屁吃。”
气氛一时凝重不少,连肥猫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见,扶声哀怨地看了肥猫一眼。
司溟瞪回去。
终于还是凤尊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不知扶声公主来此地,所为何事?”
“她说她爱慕……”牧栖白说到一半,就被扶声跳起来捂住了嘴,扶声比他小半个头,硬是拉着他的衣襟向下扯,小声地在他耳边吼道:“你给老娘闭嘴!”
牧栖白弱弱地瞪她两眼:“噫,你可不就是爱慕我?”
“你懂个屁!我那说的是仰慕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能相提并论?嗯?”
“咳,栖白,你过了。”凤尊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扶声这才想起身后那个被忽略掉的凤尊,忙转过身去道:“凤尊。其实我来此地,是因为凌烨。”
“凌烨?”凤尊思忖着,“凌烨他,确实有很多年没见着了。”
扶声呼出一口气,神情有些惘然若失:“是啊,谁知道他到里浪到哪儿去了。”
“魔界如今可还好?”
“好?这怎么说得上。如今我哥跑了,那四位长老摄政,实在是……不堪设想。”
扶声隐瞒了她是当今魔尊的事实,毕竟实在不愿把事情闹太开,螳螂捕蝉,自有黄雀在后。
有清风拂过,一树海棠花瓣簌簌而下,吹入水池里,锦鲤浮出水面吐了个大泡泡,乍一看见凤尊,摆摆鱼尾就下去了。
牧栖白看着叙旧的二人,莫名浮现出不爽的滋味,他干脆上前一步,阻隔在凤尊与扶声中间,整个大老爷们儿样:“去,你个魔界公主找你哥哥,还找到我归玉宗来了?他能来干……”什么。
嗯,似乎,他师尊喜欢……男人?
牧栖白傻愣愣地看向师尊,幸好,凤尊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
扶声道:“神魔不合,我只知道凌烨与凤尊交好,不成,我还能把整个修真界翻来覆去找一遍?”
“你哥他有胳膊有腿能自己走,还能需要你去找?”
“我不找他难道找你?”
“扶小声你这么喜欢你哥,你哥哥他知道吗?”
“我不喜欢我哥难道喜欢你?”
“……”
要是往常,有人对他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时,牧栖白一定会大叫一声,然后见鬼似地躲开,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立刻拒绝。
他本就对神魔无甚大忌,更何况——
眼前这个可是五界第一美人!问白送的媳妇要不要,他牧栖白傻了才会不要!
“也不是不可以。“牧栖白潇洒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对扶声挑眉:“小爷我这么好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狗见了都要跑开。”这句话是司溟说的。
凤尊当然是能听得见的。他强忍着压下去上挑的嘴角,瞥向这肥猫。
这声音……怕不是司溟君?
“司溟君?”凤尊尝试着问肥猫。
司溟刚想应答,余光注意到了自己的猫爪。丫的自己现在还是只猫,立马换上瞳孔震惊:“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看这反应,应当是了。没有想到啊司溟殿主。凤尊笑出了声,又很快发现自己的失态,正了正脸色。
牧栖白从方才凤尊喊出“司溟君”时就向他看了过来,凤尊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肥猫——至少牧栖白恰好注意到这一幕时,是这样认为的。
出于过分惊悚,他凑到扶声耳边:“我师尊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确实笑了。”
牧栖白更加惊悚了。
凤尊看了看牧栖白,又看了看扶声,迟疑半晌,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扶声:……我们没有在一起啊?”
牧栖白:“师尊,我跟她才认识半日不到!”
“我看你俩挺……亲密的。”凤尊淡淡道,他的灵感向来不错。
若不是眼前这人身上是纯灵之气而并非是魔息,恐怕扶声真的要当他是凌烨了,该死的,这神情,这语气,真他娘的一毛一样!
牧栖白虽然不了解凌烨,但着扶声的表情,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丫的夫唱夫随!一定是这样的!
扶声面无表情道:“凤尊,你看错了。”
“我觉得我没有看错。”
扶声简直绝望了。凌烨啊凌烨,你看把人家好好的高岭花给弄成什么玩意了!
凤尊道:“扶声公主,凌烨魔尊现下并不在我宗门,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嘛?能否让我留下几日?”扶声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眸。
凤尊有些犹豫,更多的也是有所顾虑。虽说归王宗爱屋及乌与魔界交好,但若是让其他仙门世家知道,不免又是一柱勾结魔界的大罪,更何况扶声一个公主。
魔界现存的唯一血脉。
扶声却不想放弃,继续攻他的底线:“凤尊大哥,你看啊,魔界与上修界相隔甚远,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那四个长老于我而言又时刻都是个威胁,说不定哪天我我就被他废灵脉,抹脖子了,您是与不是?”
见凤尊有所动摇,扶声更加来劲:“再说了,您不也看见牧栖……白哥哥与我的关系了吗,我想您也不会是棒打鸳……鸳鸭的人吧?这凡人常说啊,有朋自远方来……”
“虽远必诛。”牧栖白本来已经被扶声的那句“栖白哥哥”给取乐了,心愉甚是愉悦,乍一听见这句熟悉的话,毫不犹豫地接上了。
看见扶声黑得能滴水的脸色,牧栖白才堪堪咽下口水:“不……不好意思啊,我说惯了。”
说惯了。
那又是,诛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