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校草发错消息后》白糖饺

33、香杏糖

　　节假日后连着上了一星期的班。

　　星期五下午，部门会议刚散会，徐星唯从会议室出来。

　　在茶水间里，她一边洗杯子边想晚上买点什么菜回家。

　　星期五的到来总是令人欢欣雀跃。

　　拿了一包香芋味奶茶，还没冲热水，她就听见稳重的脚步声走进茶水间。

　　成熟干练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星唯，晚上有空吗？”

　　她回头，袁询已经拿着杯子走到旁边的饮水机，正在接温水。她今日穿的正式的商务套装，衣服配色也很沉稳。

　　“晚上？”徐星唯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晚上袁姐和卢欣怡好像要……

　　袁询叹了口气：“卢欣怡老家有急事，中午请假回去了，其他人……”她缓缓摇头，“除了她，新人里面还是你最稳当，如果晚上有空的话，跟我去酒会吧，规模不大，气氛也还算轻松。”

　　老实说，相比起去无聊且陌生的酒会，她当然更愿意回家……但袁询平日对她诸多照顾，工作上更是不遗余力地带她，人家既然已经开口，若拒绝，她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徐星唯点头：“好。我这边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袁询的神色明显舒缓，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聊聊近期那几个项目，你应付得来。你这边定了，我就让晓琳安排。”

　　徐星唯把杯子接满热水，惴惴不安摩挲着杯壁：“询姐，我第一次去这种场合，如果到时候哪里不得当你告诉我啊。”

　　袁询用下巴指了指她冲的奶茶，语气轻松：“比如这个可以少喝点，留着胃口，晚上的甜品很不错。”

　　徐星唯笑了，冲她点点头。

　　“在明庭，需要晓琳发具体地址吗？”袁询问。

　　“真的啊？”

　　没见过世面的她小小惊叹出声，全市最奢华酒店没有之一，消费一次抵她大半个月工资。

　　“不用她发了，我知道地方。”

　　袁询打量她这一身衣着，去商务酒会的话，显然是不够正式的。

　　“你现在就下班吧，换套正式点的衣服，整洁大方就可以。换好直接过去就行了，在八楼，酒会五点五十分开始。”

　　这么早？！

　　“行。”徐星唯不敢多耽误，急忙收拾东西回家了。

　　下电梯的时候，她匆匆给韩程发信息，说晚上有酒会，晚点回，让他自己将就一下。韩程的手还不方便，不好做饭，她之前买过一些自热米饭和桶面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说是这么说，韩程早就不想让她一手操办饮食了。每次徐星唯坚持做饭时，他都试图来插手，徐星唯吐槽他是劳碌命改不了。

　　她一路赶回家，一开门，家里冷冷清清的。

　　“韩程？”

　　没人应。

　　徐星唯没有太惊讶。

　　他最近电话多了起来，时不时就往外跑，除了去公司，好像偶尔还有应酬，这次八成又是有事出去了。

　　徐星唯换上拖鞋，直往卧室奔，参考着袁询今天的风格，找衣服试了换，换了又试，换好衣服和包包后又补了点妆，全部收拾完已经五点。

　　出门时匆忙看了眼手机，桌面上干干净净的，居然没有任何消息通知。

　　韩程没回复她的消息，更没汇报他自己去哪儿了。

　　是在跟人谈工作吗？徐星唯无暇多想，只能先赶到酒店再说。

　　因为正好赶上下班堵车，本来半个小时的车程，足足拖了一个小时。徐星唯赶到酒店时，离酒会开始就差几分钟了。

　　一踏入酒会大厅，立刻就有服务人员上前接待，徐星唯简要说明情况，那人立刻会意，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往深处走。

　　现场的气氛安静，灯光很柔和，有清雅的暗香浮动，类似于白茶，装潢也不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堂皇花哨，多以竹、木配合留白烘托整体环境。

　　在大厅一角，徐星唯看见袁询了，正和两名年轻男子相谈甚欢，见徐星唯来了，立刻把她跟对方介绍。

　　大家客套了几句，又有人来，后面还跟了助理和下属，引起酒会的小波动，袁询朝大门口略望一眼，示意她帮忙应付应付眼前。

　　徐星唯会意地点点头，她今天可不就是一枚小兵，在主将命令下冲锋陷阵的。

　　应酬了一圈，说了些有的没的场面话，徐星唯环视周围，见行政部夏菁正在取甜点，立刻迎上去。

　　“嗨！”徐星唯轻拍她的肩膀。

　　夏菁猛回头，看见来人立刻眉开眼笑：“你也来了？”

　　“卢欣怡家里有急事，请假了，我来顶替咯。”

　　“你尝尝那个蛋糕，好好吃，真的！”夏菁嘴角还沾着奶油。

　　徐星唯拿了一小块品尝，甜而不腻，层次丰富，但吃惯了韩程给自己做的，眼前这个其实也算不上多好吃，只是还不错而已。

　　“哪些人是我们公司的啊？好多我都不认得。”徐星唯低声问。灯光下，三三两两聚一起谈笑风生的人群令她眼花缭乱。

　　夏菁戳一小块蛋糕放嘴里，摘出了几个重点人物跟她介绍：“大多还是前端的吧，那一波围一起的，都是资产管理部的，那个戴眼镜正在倒酒的，是研究所的，还有那个谁，站竹子旁边的……”夏菁偷偷用手指了指，“黄远临，蛮厉害的，经纪业务部。”

　　徐星唯随夏菁的手指看过去，微微皱眉，正巧，她刚刚就跟那个黄远临打过几句交道，当时他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说自己也是做数据支撑的，她还以为是技术线这边的同事，兴奋地跟他追问了几句。

　　现在想想，他介绍得很含糊，根本没明确说自己是哪个部门的，对于她的问题回答得也比较空泛，每句话都留三分余地，误导性太强了。

　　至于是不是故意，就不知道了。

　　“业绩是没得说啦，但你要是物色男朋友还是算了，花边多得很——”夏菁眨巴了一会儿眼睛，像想起什么似的，“噢，对，你有男朋友。”

　　听她这么说，徐星唯便暗暗把这个黄远临划归为不靠谱那类。

　　“你那个男朋友真的是程序员吗……”夏菁又慢吞吞地、弱弱地探问。

　　“对啊。”徐星唯底气十足回答。那个爱八卦的卢晓菲老爱追问她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什么房地产餐饮互联网，各行各业猜遍了，于是徐星唯挑了个最贴切的程序员应付她，自那之后，莫名其妙来撩的人居然也变少了，于是她干脆固化这一说法。

　　“那他应该还蛮有危机感吧，会不会把你看得很紧？”描绘着那个想象中的人物，夏菁流露略微复杂的眼神。

　　“不会，我们都放心对方的。”但心底的声音告诉她，其实不是，在这个问题上，她完全没盯过韩程，因为他都会主动汇报，但韩程好像不太满足于她的汇报，会小心翼翼多问一句别的，或提醒什么。韩程身上带着天然的不安感。

　　徐星唯忽然意识到从出门到现在，手机没响过一次消息提示音，她又拿出来看了眼，屏幕上依旧干干净净，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出去应酬了吗，酒喝多了没注意？要不要打个电话？

　　“今天差不多了。”端着酒杯的袁询优雅走来，中途还跟不远处的男士挥手打招呼，“我这边也不忙了，你们随意吧。”

　　徐星唯得到可以撤退的指令，心里轻松一大截，连连点头说：“好。”

　　袁询笑了笑，顺便建议了哪样甜点更好吃，随后又去和别人聊天。

　　夏菁在远处吃生鱼片，徐星唯没太多心情，随便挑了块水果慕斯，打算将就吃点就出去给韩程打电话，她有点挂心他是什么状况。

　　身侧，有人无声无息靠近，递了一块朗姆酒杏仁蛋糕到她眼前。

　　“星唯，我都尝试了，这个最好吃。”

　　徐星唯抬头一看，黄远临。

　　因为想出去打电话，她吃得急，黄远临看她嘴角还沾了点果酱，微微低头，斯文地笑了笑。

　　他拿出一包餐巾纸，送到她面前。

　　“不用了，谢谢。”徐星唯低头拿自己包里的纸，有意无意往旁边挪了半步，话里带话地说，“原本还以为你是后台部门的，刚刚误会了，抱歉。”

　　“不然怎么跟小姐姐找共同话题呢？当时我看你形单影只，作为一个合格的绅士，总要主动上前攀谈，替你消除尴尬嘛，否则岂不是很失礼？”黄远临漂亮话滔滔不绝，说话的同时，不动声色与旁边侍应生打了个招呼。

　　等徐星唯听完他的歪理，转头一看，手里的酒杯正要被侍应生续上——

　　“不用了。”徐星唯立刻制止，同时委婉地拒绝，“我家里还有点事，马上就回去。”

　　黄远临微微迟疑，忍住鼻腔里的笑：“小姐姐年纪轻轻的，哪里像有家室的人～”

　　对这种笑嘻嘻半开玩笑的，正儿八经表示有男朋友又不合适，还得想办法跟他周旋过去。

　　徐星唯有点烦了，正要开口打发他，旁边又插进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黄远临？”

　　黄远临看到来人，一愣：“倪总？”

　　“云脉科技的辛总刚刚还提到你。”男人淡笑，用下巴示意远处。

　　黄远临闻言，往他示意的方向眺望，眼中流露几分欣喜。

　　他收敛刚刚嬉皮笑脸的神情，压低声音感激道：“多谢。”

　　和男人礼貌碰了杯，黄远临大步流星朝相反方向走去。

　　徐星唯记得同事提过什么倪总，是业务部的，看黄远临恭敬的态度猜测应是那边的领导。

　　既然碰上了，还是得打个招呼。

　　“倪总？”她礼貌性笑了笑，“你好，我是信息技术部的徐星唯。”

　　“你好。”男人也微笑着伸出手，轻描淡写说，“倪北商，跟他一样，也是业务的。”

　　徐星唯回握他的手，笑着点点头，细细看，这个倪北商其实同黄远临一般年轻，顶多三十岁，薄唇，眉眼深邃，气质沉稳干练。

　　两人碰杯时，倪北商有些犹豫，缓缓说：“我这个是可乐，介意吗？”

　　徐星唯摇头说没关系，她只想赶紧应付完，心思根本不在他说的话上。

　　“妹妹和同学去ktv了，待会儿打算去接她，所以不方便喝酒了。”倪北商温和地解释。

　　“没事。”心不在焉的她抿了一口酒，笑道，“晚上妹妹一个人在外面，作为哥哥肯定不放心的。”

　　“是啊，女孩子太晚回家肯定危险，像她们也是——”倪北商淡笑着示意远处，徐星唯也跟着看去，陈琳正和夏菁有说有笑的，“在我这预定好了位置，待会儿也送她们回去。”

　　居然跟她们这么熟？夏菁家跟她家在同一个方向，她还去玩儿过一次。

　　一心想回家的徐星唯自然而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要不要也搭个顺风车……

　　念头刚出来就被她掐断了，算了。

　　倪北商见她犹豫，客气地问：“你住在哪个方向？如果需要打车回家的话，不如也——”

　　他手机响了。

　　他和徐星唯示以歉意，走开了几步。

　　徐星唯得了清净，默默吃蛋糕，听到旁边一个女士的闲谈，什么“要走了”、“刚刚下飞机要倒时差”之类的，脑子里啪一下亮起火花。

　　她打开手机，看见右上角明晃晃的飞机标志，把脑袋狠狠敲了下。

　　下午开会出来就被询姐打断，又匆忙赶回家换衣服，忘关飞行模式了。

　　第一次来酒会精神紧绷，看了好几次手机，都没意识到是这个问题。

　　她关掉飞行模式，手机微卡顿后响起一连串提示音，吓得她狂按音量键，十几条消息和电话通知爆发出来，中途还夹了一条话费充值成功的信息，自然都是韩程的，徐星唯定睛一看，被充值金额惊呆了。

　　——怕是能确保她用十年不失联。

　　傻子，万一我以后要换号呢？

　　打开消息框，全是韩程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