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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威压 槐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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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如雪,花香袭人。小女孩采够了槐花,蹲在路边,树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
青竹走到小女孩身边,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小女孩转过头,对青竹说:“我叫婉婉。奶奶不让走。”
青竹若有所思,等她再次回到院中,道士和“罗奶奶”已经不见了。回到巷子里小女孩也不见了。
失去内丹后,青竹的追踪法术用起来有些吃力。她念动咒语,勉强把自己的感知附着在附近的几十棵槐树上,几十棵槐树的躯干轻颤,像是同时被强风刮过。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青竹睁开眼睛,面容焦急。难道道士又遇到危险了,青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在院中守着。
她一边奔走,一边呼喊道士的名字,把自己身处人群聚集的小城都忘了。傍晚时候,她一个人回了酒楼,道士没有回来。
等到半夜,青竹听到道士房间的窗户响了一下。她急忙跑过去,推开门。道士刚回来,道袍上都是灰尘和血渍,还有一些黑色的污渍,看起来颇为狼狈。但精神还是不错的,虽然疲惫,也掩饰不住成功后的满意。
见他平安,青竹松了口气。想到那个不知名的倒霉妖怪,心中又生出一股火。罢了,那个罗奶奶看着也不好惹,但愿她能保住一条性命。青竹勉强按捺住情绪,离开了房间。
李玄翎看到青竹的举动,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对青竹的离去猜测了一番,便不再深究。
换下弄脏的道袍,李玄翎坐在桌边喝了杯水。睡觉前,回忆起“罗奶奶”和手下妖怪在自己的道法下惨叫连连,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青竹早早来到道士门前。昨晚由于生气忘记给道士吃清心丸了。爷爷交代过,无论如何都得把药给道士吃了,否则没到海穷山,道士就走火入魔,自己把自己弄死了。
李玄翎作息很有规律,即使昨晚半夜除妖,早上五点仍然准时起来做功课。察觉到青竹在外面,他也不急,把整套功课完成才施施然开门。
时隔一夜,再次见到这张脸,青竹依然无法淡定。她走进门内,开门见山道:“该吃解药了。”便把药丸递给李玄翎。
李玄翎眼神探究的看着她,却没在这双眼中看出个所以然。他把药丸接过,捏到鼻端嗅了嗅,然后抛入口中。
青竹目睹经过,心中松了口气。“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道士目前的实力,对付山中的豹妖、蛇妖都能落入险境,更别提巫山大王余部。青竹希望他不是打算单独去海穷的。
道士不慌不忙,告诉青竹:“先去京城。”
走出客栈,暖暖的阳光轻薄透明,小城仿佛是一副水中画。药青竹直觉有什么不对劲,过了会儿,她恍然大悟,以往鼻端浓郁的槐花香闻不到了。
难道槐花一夜直接落光了?她用目光寻找昨日城中随处可见的槐花树,竟然发现很难找到了。这是怎么回事?正在此时,卖花的小女孩又出现了。灰暗的石板上,一身白麻衣的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似乎很快乐的样子。在她身后,一群身穿白衣的人也旁若无人浩浩荡荡的向前走。
药青竹吃了一惊,李玄翎也驻足观看。清晨的微风吹过,传来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槐花香,随着那群人路过两人,槐花的味道也越发浓郁。一个人回头忽然望向二人的方向,看表情是对两个人笑了。
青竹疑惑不已,旁边的李玄翎又没有解释的意思。等那行人走过去,朝阳已经变得有些炽烈了,客栈的伙计挥着汗巾,时不时瞅瞅门外站着的两个奇怪的客人走了没有。
出了城郭,白衣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不远处。隐隐约约,青竹感觉到这座城不同了,刚开始的压抑感没那么重了。她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玄翎望着远处的白衣人渐渐模糊不清,一边解释:“那罗奶奶本是一只道行高深的黄鼠狼,早年曾被师门救助。后来,师父算到这妖怪在人间为非作歹,操控被她害死的鬼魂作恶,告诉我她的命门,让我除此妖祟。”
听完此话,青竹低下了头,对自己误解道士的行为羞愧。她不由想到:我尚且还要躲避强悍嗜血的凶恶妖怪,怎能因为他之前对我有偏见,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所除之妖都是坏的,是在欺负妖怪呢?
有了这一插曲,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李玄翎又听话,爷爷交代的清心丸药也按时去吃,青竹甚至都要忘了李玄翎之前一见到她就喊打喊杀的做派。
去往京城的路遥远艰难,两人每每要穿过崇山峻岭,宿在荒郊野外。一路上,药青竹还好,不是凡人之躯,尚能忍耐适应。道士就惨了,经常风尘满面,他时不时要去捉些深山恶鬼,驱邪捉怪,一身衣衫褴褛不堪,又难以吃上正经饭食,常以野果山泉充饥,短短一个月就瘦了一圈,落魄不少。
有一次,两人路到一座孤村,村民看到道士的落魄模样都拿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不敢放他进村,给他拿了一块干粮就盯着他,直到道士离开。药青竹坐在村外的古树上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中不免生出些同情。
李玄翎拿着干粮走到古树下,把干粮掰开几块,仰头问青竹:“有干粮了,你要不要吃?”药青竹摇摇头,说:“我不吃。你忘了,我是妖,不喜欢吃人的东西的。”
李玄翎知道青竹刚到人间,不习惯人的口味很正常,没有多劝,自己吃了一小块,把剩下的干粮放到包裹里。青竹知道下一次看到人烟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倒很理解道士的做法。
又走了半个月,道士一路降妖捉怪,道法威力精进不少,青竹也终于理解了道士的意图。她自己也勤修法术,每天吸收日月精华,大有进步,内丹也有所修复。
一天夜里,药青竹修炼完毕,嘴角微微扬起。再有一个月她的内丹就能修复了,她的修为就能恢复,实在是太好了。下一秒,药青竹环顾四周,不见了道士的踪影,她也没有太过担心,这一个月道士一个人独自除妖,心魔也压制不少,青竹早已习惯。
这次修炼结束,已经到了后半夜,闲着无事,不如出去找找道士。青竹说做就做,蹦蹦跳跳的往山中而去。圆月还在青山上挂着,青竹走着走着,看到山上似乎有个影子在动。她以为是道士,兴冲冲跟了前去。
那道影子是个人影,此时急匆匆地赶路,也不管夜色下山路多么崎岖曲折。青竹跟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这人身形没有道士高大,走路的姿势也和道士没有相同之处,应当是她天黑弄错了。
青竹意兴阑珊,准备返回。正在这时,赶路人一不小心踩空,就要跌下山路,青竹心中一急,竟然变换出原型,挡在危险的一侧路旁。那人一脚踩空,本以为要跌个头破血流,不想竟然踩到了一截树干上,有惊无险。即便如此,赶路人还是惊出了一头冷汗。
但他没有多做停歇,而是镇定了一会儿,就继续赶路。青竹无法,只好一路护送,为他避过险要之处,这人也是毅力非凡,虽然满头热汗,但并不停歇,一路走到山谷深处。
此时月亮已经变得浅白模糊,天色已经微亮,青竹料想一会儿道士就该回去了,天色快要亮,赶路人不会再失足掉落,便准备返回。
这时,她忽然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因着一点好奇,她鬼使神差的没有回去。赶路人望着身边似曾相识的大树,纳闷道:沿路的树有这么多吗?但他很快就不再关注了。前方就是那位大人物的驻扎营帐,若是送信迟了,那人怪罪,我可担待不起。
赶路人加快脚步,向山谷中央的营帐走去。青竹化作人形,向前走了几步,看到重山掩映间,一座座房屋排列整齐,站岗的人站姿如松,营帐中已经有不少人来回走动。这些营帐大概几百座,散布在山谷中,宛如一个村落。
青竹有些害怕,不敢再上前,急忙掉头,向原路返回。来时容易去时难,没走多久,青竹发现她好像是迷路了。笑话,青竹意识到后,想到我堂堂一个妖怪,山中只要有花草树木哪能迷路?
青竹正要施法,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停下了施法的动作。她朝高处望去,只见一块白色的巨石上站着个人,那人衣着锦绣,身后背着弓箭,怎么看都与这荒郊野外格格不入。
她心中慌张,急急转过身向前走去。走了一会儿,青竹转过身寻找那人的身影,发现他已经不在巨石上了。青竹慢慢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向前。还没走几步,一道威压压得她心中发慌,双脚发软,不由得跪坐下来。
转弯处出来一个人,正是方才的锦衣公子。只见他浓眉凤目,鼻梁挺直,方口朱唇,耳朵很大。此时见到瘫坐在地上,头冒虚汗的女子,沉默的看了会儿,才出口问道:“你是这山中的女子?”
声音清澈洪亮,青竹身上一凛。那人看青竹如此表现,也没了继续询问的意思,留下一句:“速速离去。”就消失在山路上。
那人一走,青竹慌乱的心跳才慢慢平静下来,歇息一会儿,脚上有了力气,青竹忙不迭向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