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玫瑰》蕊团

7、第七章

　　而在这个名字的下面，还有另一个名字。
　　齐临天，齐殊父亲的名字。

　　齐临天，曾经也是赏金公会的一员，而在一次任务中意外丧生。这是闻枫所了解到的全部，只是看着那个文卷，他的手却是忍不住的有些微微颤抖。
　　因为他生前经手的其中一个案件，就是他父亲的。

　　将文件合拢，闻枫的笑容有些苦涩，可能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阴阳差错，因缘巧合。
　　“小齐哥，这个文件我可以带走吗？”闻枫将其他几份文卷也粗略地翻了一下，抬眸问道。
　　齐殊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的点了点头。

　　闻枫抱着文卷，站在门的一边看着齐殊落锁。齐殊确认无误后，转身牵起他的手，一同往外走。
　　此刻的天气很好，下了一整天的雨总算停歇了。空气里混杂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气味，齐殊抬头看着隐约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一切结束，我们一起考A大好不好？”闻枫想考A大这件事是他无意间看到他在本子上写的。
　　然后不知不觉中，这也成为了他的梦想。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是闻枫听到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接下来的几天，闻枫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忙。白天要忙着学习，深夜还要忙着搜集资料和证据以此来扳倒赏金工会。
　　齐殊看着自修课趴在一旁睡着的闻枫忍不住摇头轻叹了一声。
　　还有七天，一切结束，一切都会好的。

　　…
　　A把那份资料狠狠往桌上一摔，一旁站着的下属忍不住一哆嗦。
　　“所以，齐殊不打算杀闻枫了?！”
　　其实答案他心里已经很清楚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以齐殊的能力，不可能到今天都没有完成这种任务。换做平时A或许不会紧张，但是一想着老大可能亲手管这件事，他却无由来的恼怒。

　　“老大... 真的要杀闻枫吗？他毕竟是头头的...”下属看着A小声道，下一刻就被A的一个眼神扫视地闭上了嘴。

　　他怎么会不知道?

　　闻然弦重感情，尤其是面对他认为有愧于的闻枫，更是加倍的好。
　　而重感情，则是他们这一行的大忌。
　　所以他要除掉他，不能让他成为闻然弦的软肋。

　　这么想着，他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些什么，递给一旁的下属。
　　下属拿过纸条，看着看着手抖有些发抖。
　　“安排好。”
　　“... 是”

　　时间还剩最后七天，齐殊的心却是越来安定下来。
　　不杀他，虽然A说过他不死死的就会是他。
　　他有信心，以他和闻枫合力，一定可以的。

　　下课铃响起，齐殊回神收拾好书包，轻轻地拍了拍闻枫，把他的书包拿起来。
　　“走吧。”
　　闻枫跟在他旁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
　　一旁看着的齐殊，不免心疼。
　　还有一个礼拜，尘埃落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耳边传来汽车的鸣笛声，闻枫精神渐渐好了不少。
　　视线落在校门口旁的那个炸串摊，他拉了拉齐殊的手臂。
　　“小齐哥，你吃吗？”
　　齐殊看着那些金黄的炸年糕，以及闻枫眼神中的期待，点了点头。

　　见他笑着点头，闻枫小跑着往摊前跑去。齐殊站在墙下，有树叶簌簌落下，滑过他的发梢。
　　下一秒，他的瞳孔却是猛的睁大。

　　“闻枫！ 小心！”

　　视线在那一刻变为一片鲜红，眼前弥漫着大火。
　　马路对岸，火焰正熊熊燃烧着，仿佛要将一切吞没。
　　齐殊疯了一般往那边跑去，议论和惊呼声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谁这么想不开，报复社会啊？”
　　“就是就是，幸好我们离得远。不过刚才炸药扔的那也就一个男生在买炸串吧？真够可怜的。”
　　“是说，那老板命到是好，没零钱去换个零钱逃过一劫。话说，你有没有被烧伤？”
　　...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不停地向他涌来，齐殊却丝毫不在乎。他跑的太急，甚至撞到了几次逃离的人。
　　“神经病啊！还往里面跑。”一个男生看着往里面跑的齐殊，嫌弃地拉着他想把他拉出去。
　　齐殊却是挣开他的拉扯，往里面跑去。

　　“闻枫！ 闻枫！”

　　齐殊不管不顾，径直往里面跑去。终于，他看到坐在地上，伤重虚弱的闻枫。
　　闻枫正闭着眼睛，头倚着车摊的一边。他的脸上此刻沾染了不少污泥和爆炸后的灰烬。鲜血缓缓从他的手臂上流了下来，在白暂的手臂上开出了一朵血色玫瑰。
　　他单膝跪下，抱住了闻枫，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的珍宝。

　　“不怕，我来了。”
　　意识几近于昏迷的闻枫，缓缓睁开眼睛。
　　“小齐哥...”
　　齐殊流着泪，“我在... 闻枫...我在呢...”

　　耳边响起警报声，救护车的鸣笛声...
　　硝烟四起，烟雾缭绕。
　　齐殊抱着闻枫往外走
　　像是做着一件再也熟悉不过的事情。

　　看着手术室上的手术中的字眼，齐殊无由来的有些烦躁。
　　早知道这样，他肯定比不会让闻枫一个人去买。
　　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别晃了，医生说应该不会有事的。”
　　齐殊抬眼冷冷地瞧了一眼坐在外面椅子上的闻然弦，没有说话。

　　一片寂静。
　　齐殊掏出了手机，手机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今天下午，于市一中门口发生了一起恶性爆炸...】
　　他的手指缓缓滑动着界面，直到现在他才冷静下来去思考这件事。
　　一切都太巧了，巧到仿佛就是冲着闻枫来的。

　　如果就是呢?

　　电话铃声打破了此时的寂静，齐殊拿起来瞧了一眼，然后拿着电话径直走到了楼梯口才接起了电话。

　　“还有七天，你知道吧？”A冰冷且机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齐殊没什么反应的嗯了一声。
　　“以你的手段，不可能这么久还杀不死他。怎么?不想他死?”
　　手掌缓缓撰成拳头，语气却依旧平静，
　　“不想杀他，我和你说了。”

　　“是吗？”听到他这句话，A也不奇怪，“你说他还能活的走出手术室吗？”
　　“是你干的?”齐殊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微微颤抖。
　　“这不重要，我只是告诉你，你要是在不动手，你们都得死。这次是个警告。”
　　在挂电话的时候，A还不忘嘱咐他一句。

　　“别忘了你爸的遗言。”

　　齐殊看着黑屏了的手机，沉默地将手机装回了兜里。
　　是了，离开赏金工会是他父亲的遗愿。
　　可是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仅仅以他们两个人的能力，真的可以吗？

　　“闻枫的家属是哪位？”
　　听到护士的这声喊，齐殊转身往回走位，没再想这件事。

　　“小...齐哥...”
　　趴在床边的齐殊听到这声喊，立刻坐了起来。
　　“终于醒了，醒了就好。”
　　闻枫笑着微微点了一下头，“你呢？守了一夜吗？”
　　“没，你爸也守了一会，不过他有事先走了。”齐殊起身，打开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保温桶，盖子打开，阵阵热气冒了出来。
　　齐殊打了一碗白粥，坐在了他旁边，“没事了，很快一切就结束了。”
　　很快了。

　　七天之后，闻枫顺利的出院了。齐殊中午吃饭的时候，立刻逃着赶了过来。他跑得有些急，以至于跑到的时候，整个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护士：“这是出院手续，去办好就可以离开。”
　　“好。”齐殊点头就要接过准备离开，电话声在此刻响起。

　　闻枫在一旁看着他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想侧耳听两句，却还是没这么做。他静静看着齐殊挂断电话，面露难堪之色。
　　“怎么了？小齐哥。”
　　齐殊回神，朝他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学校有事叫我回去一趟。”可是他不想回去，他想多陪陪闻枫，这几天他们相处的时间是肉眼可见的变少。

　　但是事关保送A大的事，齐殊不由得有些两难。

　　“小齐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等我好了，就去学校找你了。”闻枫说着，忍不住比划了两下，以来证明他是真的可以。
　　看着他精神满满的样子，齐殊笑了。然后他转身离开，或许，真的是他太多心了。

　　一赶回教室，就看到了满脸焦虑的蒋玲玲。见他终于回来，蒋玲玲长舒一口气。
　　“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去办公室，韦老头都找你急疯了。”

　　接下来的午自修，齐殊听着韦彦的大道理和那叠资料几乎是昏昏欲睡。终于，临近下一节课上课前，韦彦才说完。临结束的时候，韦彦看着齐殊的背影再次喊住了他。

　　“又怎么了？”齐殊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面对得意门生这幅态度，韦彦也不恼。他指了指他手里的那叠资料，“闻枫回来，给他看看，跟他说一下我和你说的。”
　　“昂，知道了。”齐殊转身，抬手挥了挥示意他知道了。

　　出乎意料的是，闻枫一下午都没有回来。看着身旁空荡了一个礼拜的课桌，齐殊不自觉的有些心慌。黑板上的钟依旧有条不絮地转动着，却宛如一把被设定好轨迹的镰刀，在某个时候将时间应声切断。
　　齐殊掏出课桌里的手机，发出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复。

　　三 —
　　二 ——
　　一 ———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齐殊收拾好东西就要冲出教室，电话却是在此刻振动了起来。他被迫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是齐殊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齐殊听着不由得有些发寒。
　　齐殊：“是我。”

　　“我们这里是XXX路...”
　　女声平静的说着什么，齐殊都没在意，知道最后那句话传入耳朵里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里的手机都险些滑掉

　　电话那头清楚地说道，
　　“您还可以来见闻枫先生最后一面。”
　　“他死了，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