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玫瑰》蕊团

6、第六章

　　“家属吗？请在外面等候。很快就处理好了。”
　　护士小姐拦下了匆匆赶来的齐殊，冷漠道。
　　齐殊点了下头，瞧了眼房间里正在上药的闻枫然后转身坐到了外面的椅子上。

　　许是跑的快的缘故，齐殊的衣服上沾了不少雨水。
　　他把雨水弹落，看着房门发呆。

　　在接到电话的那刻，齐殊几乎是飞奔而来。一面担心他脚被撞的怎么样，一面又有些恼怒于他的不小心。
　　好好的回家，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只是这种不满却是在护士叫他进去那刻化为虚有。

　　“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这两天多注意休息，不要劳累。”医生一面飞快地敲打着键盘一边倒，然后他抽出卡机上的医保卡，递给了齐殊，“药都配好了，去付钱拿药吧。”
　　“谢谢医生。”齐殊说完把卡放进了兜里，在闻枫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吧。”

　　医院此刻人并不到，白炽的灯光压抑地齐殊有些微微心慌。
　　肩膀上却传来阵阵的温度却是令他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怎么回事啊？”齐殊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一阵沉默。
　　“小齐哥，我救了一个人，一个本来要死的人。”闻枫凑近了一些齐殊，在他耳边轻声念出一个名字。

　　齐殊的身子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这个名字太熟悉，这是他接杀死闻枫任务前帮组织策划的一起杀人案。
　　“小齐哥，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闻枫知道他这个话一旦说出去，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但他还是说了，至少在掀翻这个组织之前，他想救下他，哪怕是赔进去他自己。

　　齐殊却没有回答他，背着他走到结账的窗口将钱付完。
　　在要拿完药之后，他沉默地背着他离开了医院。

　　在一个公园边的小长椅上，齐殊放下来身上的闻枫。
　　“我不知道。”齐殊没有看着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缓缓开口。其实他很早就猜到闻枫应该是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一旦这种猜想成立，那种恐慌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放大。
　　现在，终于要坦白，他突然觉得舒服了不少。

　　见他这么回答，闻枫也没说什么。他看着不远处的路灯，暖黄的灯光下，有几只不畏死的飞蛾正前仆后继地往上面撞去。

　　“小齐哥，你最后一个目标是谁？”

　　视线交接，空气里都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氛。齐殊看着他，就是你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这不重要。” 闻枫摇了摇头，“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想救下他。”
　　他没能救下死去的父亲
　　所以这次，他想救下齐殊。
　　他想救他。

　　赏金公会就是个泥坑，他不想看着他陷落于此。
　　他喜欢的少年闪闪发光，应该走上更广阔的舞台，而不是被这些俗世拖住脚步。

　　“真的想知道吗？”闻枫这个名字在齐殊心里被反复提起无数次，却始终无法宣之于口。他不知道当闻枫知道，会怎么看他。
　　一个虚伪且冷酷的杀人犯？
　　那他宁可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这样他就依旧是他心目中那个小齐哥。
　　可是以他的才智，及时现在不知道，早晚也是会知道的。

　　“那个人... 是我吗？”
　　见他不说话，闻枫继续道，“小齐哥，你知道我爸怎么死的吗？他是被赏金公会害死的。”
　　“我想揭发这个组织，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

　　闻枫的每一句话都回荡在他的耳边，那他是怎么说的？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说了好几声好。想救他是早已下定决心的事，既然如此，齐殊就不在对他进行遮掩。
　　他对于闻枫，似乎也已经没法说不了。
　　而闻枫最后的那句话，却是让他一直紧绷的意识于那刻崩塌。

　　“小齐哥，我... 喜欢你。”

　　后面的话闻枫没有说出来，从第一次无意撞见他私下见闻然弦那次开始，闻枫就是在意他的。

　　见齐殊迟迟没有说话，闻枫有些紧张。他看着他好看的眼眸刚要开口，唇上却有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
　　齐殊靠近他，一点一点探寻着。扶着木椅的手忍不住微微往前挪了挪。
　　公园此刻静谧无声，却又盛大欢腾。
　　他们相拥着彼此，唇舌交互，带着欲望和试探。

　　少年人的心动来得猛烈而又突然，却是炽热且漫长。
　　阵阵心动掩于蝉鸣之下
　　没有尽头

　　…

　　屋子里的光线并不明亮，A打开了身旁的一盏台灯，皱着眉看着手里的情报，眉头越皱越深。
　　这几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几起案件频频失手。

　　他愤怒地把案卷把拿资料往桌子上一摔，最近的失误已经到了让闻然弦注意的地步。他每关注一次，都是对他未来夺权的威胁。
　　偏偏这些案件不少都是齐殊出谋策划的。

　　“齐殊...”A咬着后槽牙恶狠且低沉地念着这个名字，距离他的任务还有十三天，要是他没完成他一定给他碎尸万段。
　　人都这样，当他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会忘记他曾经的功劳。
　　A坚信这一点，所以面对齐殊也不例外。

　　房间内静谧无声，齐殊躺在床上。偏头看向一旁躺在他身边的闻枫。闻枫似乎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来，眨着好看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刚才，他和齐殊接吻了？
　　是了，和喜欢的人接吻了。同他想象的一样，那唇柔软，冰凉带着说不出的触感。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翻身，拿被子盖住了脑袋，没注意到一旁齐殊欲言又止的神情。

　　...
　　夜晚的一场暴雨，让白日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闻枫背上书包出门，走到半路却是忍不住摸了摸有些发凉的手臂。
　　一场秋雨一场凉
　　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被递到了他的手里，闻枫一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齐殊。
　　“穿着，别感冒了。”
　　闻枫很老实地接了过来穿了上，衣服上淡淡的味道捕获着闻枫每一寸的神经，他忍不住又闻了一下。
　　似乎是金纺的香味。

　　一节节的课铃响起，最后一节自修课，闻枫难得没有学习，他转着笔，看着一旁的齐殊。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快到他们马上又要说拜拜明天见了。

　　一支笔轻轻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闻枫回神就见齐殊正看着自己，眼眸里似乎还包含着笑意。
　　“好好看书，马上就要期中考了。”他说着把他面前合起来的书给摊开，把他的手抓到了书本前，“好好看，不会问我。”
　　闻枫虽有些不情愿，依旧乖巧地看起了题目。

　　看着他的小表情，齐殊忍不住笑了。真的好可爱，尤其是睫毛一颤一颤地，好看极了。
　　也就是这一刻，齐殊突然想到了那个夜晚，他们在公园拥吻。连带着脸颊都不由得微微泛红。
　　一张小纸团在此刻出现在了他的桌上，齐殊微微皱眉，拿起来打开。
　　上面是蒋玲玲娟秀的字迹，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啦？(我不会说的) 】

　　齐殊看了眼一旁乖巧写题的闻枫，拿起笔缓缓且认真地写下来了一句是的。纸条没过一会又被传了回来。
　　他打开纸条，纸条上同样一句很简单的话。

　　【祝好鸭】

　　还配着一个简笔画的小熊，小熊正冲着他微笑。
　　“谢谢。”齐殊看着那个纸条真诚道。

　　“最后一个目标，闻枫。”
　　A的声音又回荡在他的脑海里，齐殊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他都和他一起就是了。

　　…
　　有几天没开，锁又有点生锈。齐殊低下头看了一会，门才被打开。
　　他看向身旁的闻枫，“进来吧。”
　　只是这一次，齐殊没有只让闻枫坐外面，而是径直打开了里面那间屋子。

　　闻枫看着这个屋子，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走到了那些瓶子面前，瓶子上都贴着标签。
　　尸体名，时间，日期...

　　他的视线缓缓停留在了最后的第十二个瓶子上。
　　一个空荡荡的瓶子，没有装任何东西，也没有标签。
　　正静静等待着某颗心脏的入驻。

　　一个试剂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齐殊看着试剂中的福尔马林，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知道的吧？福尔马林。”
　　齐殊伸手指了指架子上第一个瓶子，“那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是喜欢福尔马林这种液体的开始。”

　　福尔马林，一种有刺激性气味的无色液体。这一刻，他突然想起院子外的玫瑰花，把花放进瓶中也会永远好看的吧。
　　这种液体，它没有颜色，却用气味提醒着人们它的存在。那个瓶中的心脏正静静泡在溶液中，徒有其表。
　　鲜活但是死寂。

　　看着始终没作声的闻枫，齐殊自嘲的笑了笑。放下试剂，摘掉手上的手套，他走到一旁的一个柜子面前。
　　吱呀一声，木门被打开，许多文卷被齐殊拿了出来。
　　他将这些递到了闻枫面前，“看看吧，或许有你想知道的。”

　　闻枫接过文卷，翻看细细查阅，视线却是在下一秒停住无法下移。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柏

　　他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