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玫瑰》蕊团

5、第五章

　　雨声在齐殊的耳边响起，他一边跑着将额头上的汗水和雨水一把抹掉了。
　　回过头，闻枫正跟着他的身后跑着。似乎是不怎么跑步的缘故，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眼见着他似乎有些体力不支，齐殊放慢了脚步。在他和他并肩的那一刻，他拉着他的手，朝着不远处的终点跑去。

　　而在就要过线的那一刻，齐殊的身子却是被人狠狠地往前面推了一把。
　　在过线的一刻，他听到闻枫的声音。
　　“小齐哥，你要好好的。走属于你的阳关大道，过属于你的生活。”
　　“然后... 忘记我。”

　　齐殊猛的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面前是熟悉的家，沙发上闻枫正睡在那里，呼吸均匀绵长。
　　侧头听了一会，外面确实在下雨。
　　似乎每次单独和他，都在下雨。

　　他回头支着脑袋，看着闻枫的睡颜发着呆。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一定是最近睡太晚了，脑子不清醒了。
　　齐殊摇了摇头，起身拿了条毯子给闻枫盖上。
　　然后他转身回了房间，就在要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愣了愣，最后把房门敞开了。

　　躺在床上，这个视野刚好能看到沙发上的闻枫。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
　　阳光透过窗帘，将整个房间几乎照亮的时候，齐殊才醒了过来。
　　翻身拿过手机，已经十点了。
　　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差，通常是入睡时间长，醒的早。

　　然后他坐起，却只看到了外面空荡荡的沙发。
　　齐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走了过去。
　　沙发上有一张便签和纸，纸上是闻枫的字迹。

　　【小齐哥，谢谢你。】
　　【我做了早饭，在厨房，你要是饿了可以去吃了。】

　　齐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餐桌的盘子上是一个煎蛋和几块烤面包。
　　煎蛋上被闻枫用番茄酱涂了一个笑脸，齐殊拿起筷子忍不住轻轻碰了两下。
　　好像他就在自己面前。

　　他看着空荡的厨房，好像他就在那里。
　　这个一向没什么生机的家，在这一刻，似乎突然有了一丝人情味。
　　齐殊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角，似乎这样也很好。

　　…
　　运动会如期召开，齐殊除了一千五并没有什么项目，所以他直接睡到了最后一天跑步开始前。好像要把以前没睡的都睡回来一样。

　　“小齐哥，等会要跑了，加油啊。”
　　“嗯，你也是。”齐殊站在检录处的队伍里，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闻枫。
　　闻枫笑着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握成拳状。
　　齐殊会意，也伸手握拳和他碰了碰。

　　一千五一向是最考验人耐力和体力的项目，每年也有不少人中途弃权或者干脆不跑的。
　　最后一圈的时候，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闻枫，齐殊到有点意外。
　　没想到他看着弱，体力竟然这么好。

　　那个奇怪且荒诞的梦境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赛道，齐殊却是停下了脚步。

　　“那个同学！你干什么啊！快跑啊！”
　　主席台上的裁判员正激动有人要打破记录了，却见那人停了下来，不由得不着急。
　　“齐殊！跑啊！加油！”

　　赛道外观赛的韦彦，龇着牙齿大声冲里面喊道。
　　一时间加油声，呐喊声都朝齐殊涌了过来。
　　齐殊却是充耳不闻。

　　在闻枫赶上他的那一刻，他再次抬步和他一起朝着终点跑过去。
　　整个操场和主席台在下一刻沸腾了，不是因为两个帅哥一起过了终点线。
　　重点是，两个帅哥，一起拿了第一，一起破了校记录。
　　这有多让人震惊，谁懂?

　　蒋玲玲站在韦彦看着他那高兴的神情，忍不住也笑了。
　　一回头就看到了之后记了很多年的场景。

　　骄阳当空，烈日下，少年并肩而过。
　　风吹过衣角，带走一整个夏天的温度。

　　而韦彦的高兴具体表现在了第二天放学只拖了十五分钟的堂。
　　美其名曰心情好，早点放。
　　只刚一走，身后立刻响起不满的议论声。

　　“总算结束了。”前桌的蒋玲玲和同桌女生聊着天背着书包离开了。
　　齐殊站起身背上了书包，看着一旁的还睡着的闻枫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后面。也不知道昨晚干嘛去了，竟然这么困。
　　闻枫抬起头，睁着朦胧的睡眼朝着他本能地摇了摇头。
　　然后，另一个人失了神。

　　...
　　左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齐殊右手却是久久的停留在手机的某个界面上。
　　最好，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按下了那个电话。

　　嘟— 嘟— 嘟——

　　过了几秒之后，电话被人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熟悉的变声声音传了过来，齐殊却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想，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给我打电话。”
　　“距离时间结束还有半个月，你应该比我清楚。”

　　面对这样的命令和质疑，齐殊反而平静了下来，“为什么是他？”
　　电话那头的A听着他这冷冰冰仿佛命令一般的声音有些愣神，“你说什么？”

　　“闻枫。为什么要杀他？”

　　前面他策划或协助的那些杀人案件，都是有罪且逍遥法外的人。

　　“总有司法威严所触及不到的黑暗，我们能做的，就是让那些黑暗少一点。”
　　这是齐殊在去找赏金公会的头目时，他隔着墙，用变声器同他说的其中一句话。

　　可是闻枫呢？
　　他没做错任何事，这些早在他得知这个名字时他就暗自去查了，他的经历可以说是相当干净。
　　只是那个时候，他只是抱着去了解下一个被害者的心态去查的。
　　此刻，他是想以此来救下喜欢的人的性命。

　　“没有为什么，这不是你该知道的。”A顿了顿继续道，“你最好赶紧解决，不然，死的就是你。别忘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
　　话音落下，电话应声挂断。

　　齐殊拿着手机久久无声。

　　夜半时分的城市总是无比安静，齐殊顺着记忆中的地点一路低头前行。
　　一身黑色的卫衣加口罩，使得他毫不引人注目。
　　一路快速疾行，直到前面的红绿灯口时，看着红灯，齐殊才缓缓停了下来。

　　看着一旁的路灯，齐殊的视线停在了那个灯杆上。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少年靠在灯杆旁呢喃的那个夜晚。

　　咚咚咚——

　　一阵沉稳且利落的敲门声响彻着整间屋子。
　　闻然弦躺在密室的沙发上缓缓睁开眼睛，这几天工会的事着实有点多，他有的时候就干脆睡着了。
　　好比现在。
　　而那些下属，一个个都是跟了他有些时日的人，都是了解他的人，自然没人会在这大半夜来打扰他。
　　尤其是在他逐步把权力放手给A的时候。

　　外面雨声渐起，敲门声却没有随着雨声停下来，依旧一下一下沉稳平静地瞧着门。
　　闻然弦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按了下身旁的按钮，打开了监视器。
　　一张熟悉的少年面容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张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脸陡然出现。闻然弦似乎觉得很有意思，打开了变声器就按下了开门键。

　　“坐。”
　　闻然弦透过监视器看着房间外齐殊的一举一动。对于齐殊他的感情一直很复杂，一面是愧疚于让他父亲做的任务让他成为了孤儿，希望他能过得平平安安。一面，他却又希望他可以留下来。
　　在这个犯罪人才稀缺的年代里，齐殊无疑是耀眼的存在。

　　...

　　“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声音，齐殊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很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墙。

　　“我要换目标。”
　　直接，干脆，单刀直入，他的风格。
　　屋子上方的喇叭闪了几下红灯，似乎是被他的话给吓到了。过了几秒，才又有声音响起。

　　“你知道的，我现在不管这个。”
　　齐殊：“但不代表你不能管。”
　　喇叭上的红灯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表示自己的不赞同。
　　“可惜，我不会管。杀不掉了？我记得还有半个月？祝你好运。”
　　喇叭上的灯光在这句话说完就此熄灭，似乎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不屑。

　　齐殊却也没有恼，知道A和头领的意见并没有那么和，他才出此决策。
　　既然如此，那他就靠自己。
　　去改变属于他们的命运。
　　不管成功与否，他都要去试一试。也是在这一刻，他体会到了语文书上说的孤注一抛是什么样的心态了。

　　说完话就切断喇叭的闻然弦此刻正绕与趣味地欣赏着齐殊的反应，让他有些失望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一双眼睛默然且冷冽，直直地看着前方，似乎要把屏幕对面的他看穿一般。

　　以他对A的了解，这个目标任务应该不会太简单。
　　这种猜想在齐殊找上门的此刻，被得到了印证。

　　看着齐殊沉默地起身离开，闻然弦也坐起了身。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和A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拨通。
　　“喂？老大？”
　　“齐殊的任务还有多久截止？”
　　“十九天。”A顿了顿，语气有一丝的怀疑，“老大你要亲自管？”
　　闻弦然把玩着一旁的酒杯，似是在思考。

　　“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