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玫瑰》蕊团

4、第四章

　　走到远离小屋的某个角落，闻枫摘下来头上黑色的连帽。修长的手指将口罩摘掉，他倚着墙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于嘴边轻轻点燃。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到，闻枫甚至能听到远处齐殊开门的声音。
　　就像那个雨夜，他给他开门一样。

　　脚边的的水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积了不少水，闻枫低头看着水面中映射出来的脸。那双眼睛平静无神，却是将他的罪恶和邪念映照得一览无余。
　　想到此刻小屋里的齐殊。
　　他们都一样。
　　简直天生一对。

　　周六，齐殊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头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拿过床边的手机，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可恶，要迟到了。

　　一中作为市重点，虽然教育局明令禁止不允许周末补课，但是一中依旧是偷偷上课。对于这种行为，家长高兴还来不及，自然没有人去告。
　　齐殊可以说是一路狂奔，速度快到手机在兜里响了好几下都没反应。

　　在铃声响了起来的那一刻，齐殊刚好进了教室。
　　“哟，少爷起晚了这是？”蒋玲玲见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调侃道。
　　齐殊直接懒得理她，看向一旁看着他的闻枫。

　　“早啊。”
　　“早啊，小齐哥。”

　　蒋玲玲刚要说什么，韦彦就已经抱着书本进来了。她只能无奈地闭上嘴巴转了回去。

　　...
　　下午最后一节课，韦彦出乎意料地没有拿书本进来。他拍了拍墙上的黑板，“都静一静。”
　　一时间，聊天的、睡觉的、写题的都抬起头来看着韦彦，也包括后面坐着发呆的齐殊和闻枫。

　　“下礼拜四五运动会，我们把名单搞一下。”

　　男生a：“搞鸡毛运动会啊，试卷都写不完。”
　　“就是说，学校脑子没事吧。“
　　... ...

　　原本安静的教室霎时间又热闹了起来。
　　韦彦无奈地咳了一声，“知道你们不想参加，都高三了，也就最后一次了，珍惜吧。”说罢他拿起一支笔，“那我来指定名单了。”

　　...

　　“男子1500米... 齐殊，还是你跑吧。”
　　齐殊放下给闻枫讲题的笔，看着韦彦一脸恳切的神情点了点头。
　　见终于有人答应，韦彦咧嘴笑了，脸上的笑容如菊花一样绽放。齐殊嘴角有些踌躇，或许，他应该拒绝，那样他的表情可能会更好看。

　　下一秒，韦彦的眉头却是再次紧皱了起来。
　　韦彦：”还差一个人，有没有想跑的？”
　　死一般的寂寞。
　　所有人都低着头，或写作业或发呆，没有一个人看韦彦。

　　“老师，我去吧。”

　　所有人立刻回头看向说话的那个人，闻枫不知道仅仅因为是这一句话，他成了不少男生心中感激的人。

　　“好好好，那就这样了。”韦彦见他开口，立刻点头写了下来。速度之快，生怕他反悔。

　　齐殊瞧了一眼身旁闻枫瘦弱的肩膀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小身板，行吗？”
　　“嗯，能行。”

　　“这么了解？”蒋玲玲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齐殊搭在闻枫肩上的手忍不住默默眨了下眼睛。
　　他俩，他们一班的两个帅哥总不会...内部消化吧...
　　齐殊瞥了一眼她复杂地表情倒是没什么表情，“昂，比你了解。”
　　蒋玲玲比了个OK的手势，默默转回头。

　　终于熬到了放学，蒋玲玲看了看身旁的同桌拉着她说是要去吃点东西。
　　闻枫把笔盒和书本放进包里，看着一旁已经要站起来的齐殊，“小齐哥，一起吃晚饭吗？我听说学校旁新开了一家烧烤店，味道很不错。”
　　齐殊略微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烧烤店生意很好，或许是周末的关系，店里已经没什么空位了。齐殊拉着闻枫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就看到了对面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的吴昊几个人。
　　齐殊：真是晦气。

　　偏偏吴昊不觉得有什么，很亲热地走了过来就要揽过闻枫的肩膀。不是他不想和齐殊套近乎，实在是他不敢。
　　手被人嫌弃地拿开了，吴昊也只是看着闻枫嘿嘿笑了两下并不生气。

　　见没有人搭理他，吴昊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你们吃，不打扰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那桌，将最后几口吃完，拍拍屁股就和一帮人离开了。

　　看着一帮人离开，齐殊有些皱起的眉头才渐渐舒展。
　　回过神，桌上已经多了几瓶啤酒。他抬头看着闻枫，眼神中带着询问。
　　闻枫只是笑了笑，用啤酒开拧开了瓶盖，给他倒了一杯。

　　“上次小齐哥你可是说过要陪我喝一次的，说话算数哦。”闻枫面上依旧是如往常那般笑着，心里却有些紧张。
　　齐殊看着他，没吭声，却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以行动告诉了他，他想要的答案。
　　看着齐殊嘴角那丝微笑，闻枫的心里有一丝抽动。

　　暖黄色的啤酒不停的冒着气泡，闻枫趴在桌上透过酒杯中的酒看向齐殊。
　　不可以... .... 不可以... ....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以来暗示自己。

　　“近日，城郊外发现一具无名死尸。据悉死者为男，年龄四十到十五左右... ...”
　　齐殊抬起头，往店里的墙壁上的电视望了一眼。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因为这起杀人事件就是他替赏金公会策划的。
　　他们这桌虽然没有聊什么，但不代表没人议论。

　　“不会是那个什么赏金公会干的吧？”旁桌一个胡子拉杂的中年男人神秘兮兮道。
　　立刻有人对他的议论嗤之以鼻：“赏金公会？侬小说看多啦？”
　　“别不信...”

　　在闻枫喊了他第二遍之后，齐殊才回过神来。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好奇小齐哥你知不知道赏金公会，我看大家都在聊。”
　　这句话到不假，现在要是仔细听一听，确实能听见不少人谈论起赏金公会的名字。毕竟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心的。
　　而真正了解之后，往往会对真相报以逃避不提的态度。
　　就好比此刻的齐殊。

　　齐殊：“我知道。”
　　出乎闻枫意料，他竟然没有否认。
　　不符合预判对话，他在心里暗暗打了个叉。闻枫只是沉默了一秒，看着齐殊如同平常对话一般。
　　“真的吗？那小齐哥给我讲点听听吗？我还挺好奇的。”

　　看着闻枫平静的眼神，齐殊几乎一秒看破了他究竟想干什么。然而，他却只是笑了笑，起身把酒杯中的酒杯加满，递给了他一串烤串。
　　“吃吧。”
　　这句话，换而言之就是闭嘴。
　　闻枫有些难受地暗暗撇了撇嘴，难道他这么明显?
　　他低着头吃着，没注意到对面看着他的齐殊此刻正微笑看着他。

　　那笑容很温柔，携带了一整个夏季的余温。

　　扶着有些喝多了的闻枫，齐殊很无语。尤其是他站立不稳还往自己身上靠着，如果换做平常，他肯定给一脚踢开。
　　看来嚷嚷着要喝酒的人通常酒量都差劲，齐殊拎着他往店外走去。

　　在灯杆下站好，齐殊看着面前比自己稍微矮了一些的闻枫。
　　许是喝过酒的缘故，他的脸有些红。薄唇紧抿着，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齐殊感觉这一刻他的心跳似乎都漏了半拍。
　　他移开视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殊：“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闻枫总算是有点反应了。他慢慢地摇了摇头，”不要... 小齐哥，我不想回家... .... "
　　看着他几乎要贴在电线杆上的脸，齐殊想到那天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他看到他喝酒或许会说吧。
　　齐殊拉着闻枫，往马路边上走去。
　　“那回我家醒醒酒？好不好？”
　　闻枫搭在齐殊肩上的头上下缓缓晃了两下。

　　“对不起... 小齐哥... 对不起...”车上，倚着齐殊睡着了的闻枫正喃喃念叨着什么。
　　齐殊伸手轻轻揉开了他那皱起的眉头，也不知道他梦到什么了似乎很痛苦。

　　嘀嘀—
　　呲————

　　一个急刹，齐殊没稳住，整个人往闻枫倒去。
　　下一秒，薄唇相交，略过。
　　离开的时候似乎也携带上了一丝余温。

　　齐殊立刻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面的司机看去。司机此刻正骂骂咧咧地冲着前面不好好开车的车主飚着脏话。
　　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开心。开心到似乎有些止不住嘴角的弧度。
　　车里的光线明暗变换着，隐藏着一个少年不为人知的喜欢。

　　总算是到了家里，自从父亲离世后，这个家里就没有别人再来过。
　　齐殊把闻枫放在沙发上，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起身准备去给他煮一些醒酒汤，手臂却被人拉住了。
　　无力且下意识地举动，齐殊依旧停了下来。

　　“对不起... 原...谅我... 小齐哥...”
　　...

　　齐殊静静地听着他的呢喃自语，大概能猜到他似乎在做什么对不起的事，然后非常的内疚和难受。
　　他又好到哪去了呢？他甚至想要他的命。

　　“如果你相信的人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闻枫当日那句话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那日的他毫无所谓的回答了一句，可能会杀了他。

　　而现在，他突然发现，他根本狠不下这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