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71、何为凡人

　　余诚眼疾手快的揪住余凤的后领：“凤儿，别动。”
　　余凤被爹爹抱在怀里，他满脸疑惑，欣喜的表情，被余诚沉重的脸吓到了：“爹爹，是姑姑。”
　　“不是。”余诚后退两步，眼角余光看到街角的巷口，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给我追！”沉灵立即下令，皇宫侍卫立即朝余诚逃跑的方向去。
　　余凤害怕极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就是和爹爹来看花灯的，怎么后面还有人追？
　　“爹爹，这边。”虽然不明情况，但是他的手比脑子快，指着前方转角处。
　　余诚面色紧绷，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馨儿不对劲，她不可能穿那样花枝招展的衣物，更不可能与其他男子这般亲密的站在一起，以及她的眼睛，锐利而残忍。
　　“分头追。”三个侍卫被余诚带着在巷子里绕，误入此处静谧无人之地，为首的面色严肃。
　　眼看着沉灵闭着眼追踪足迹，公仪谨莫名的紧张，虽然不清楚其中的恩怨，但他祈祷那人不会被追上。一个普通平民，落在沉灵手中，怕是没有活命的机会。
　　“可恶！”沉灵低喝一声。
　　没追上？公仪谨灵机一动，问：“我好像见过他们，沉灵，你……”
　　沉灵冷冷的看着他：“你们凡人真是狡猾！他是傅馨的兄长余诚，在浮云城的时候被我抓过一次。”其实是引导榆木和绿竹两个小妖去抓的。
　　“抓他做什么？”公仪谨明知故问。
　　沉灵冷笑：“就是他，让傅馨萌生了做凡人的念想，害得我处处受制！”
　　公仪谨诧异，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他给她顺顺气，哄着说：“游湖的心情又被搞砸了，不如我带你……”
　　“王爷，安排好了。”此时，风间及时赶到。这是公仪谨第一次打心底里感谢风间，京城他本就生疏了许多，哪里知道还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算了，今天放他一马，公主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自然不能浪费了不是？”公仪谨对她挑眉一笑。
　　沉灵气在头上，着实没心情看他嬉皮笑脸，但是见他眼神明亮，似向她讨好，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叹气。
　　“要干嘛去？”
　　公仪谨牵着她的手：“公主殿下尽管跟我走就是，有惊喜。”

　　余诚带着凤儿躲进了一座无人的院子，听得外面没有动静了，他才敢放开了呼吸。
　　“爹爹？”余凤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小脸煞白。
　　余诚心疼的贴着他的脸：“凤儿别怕，没事了。”
　　“姑姑，怎么了？”余凤的声音带着哭腔。
　　余诚也不知道，自从当天从芙蓉花庄消失之后，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宋大人当时的表情，定然不是小事，可能是受伤了不愿告诉他。
　　“爹爹，那我们去找姑姑吧。”
　　余诚手脚放轻的听着门外的动静，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才将门打开。
　　“啊——”余凤一声惊恐尖叫。
　　父子俩很快失去了意识。
　　沉灵用下巴示意：“把他们给本宫关起来，放话给傅馨，让她来求我。”
　　公仪谨登时对沉灵感到深深的恐惧，她的报复比他更直接，更残忍。
　　“你怎么了？害怕吗？”沉灵见他脸色低沉，笑了笑。
　　公仪谨笑了笑：“现在可以去游湖了吧，要不然就到宵禁时间了。”
　　“怕什么，我现在是三公主，是赵莫离。”
　　行吧，姓赵了不起，公仪谨负手望着天，说：“你要怎么处置那对父子？”
　　沉灵挽着他的手臂，离开这个小巷子，边走边说：“你担心他们？他们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确实是没有任何关系，生死都与他无关，只是……
　　“他们只要有一个人死了，就能毁掉傅馨。”他说。
　　沉灵眼睛一亮，目露欣赏：“看吧，还是你们凡人知道怎么对付凡人，这才是今夜最有趣的事情。”
　　公仪谨心情沉重，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何种境地，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他明明和沉灵不同，但隐约又和她有重合之处，有种极端又相近的矛盾。
　　突然，他非常厌恶这种感觉。
　　“沉灵，你想做一个凡人吗？”他鬼使神差的问道。
　　沉灵皱眉：“凡人有什么好的，生老病死，尔虞我诈，教条礼仪，毫无乐趣可言。”
　　“你觉得你的乐趣是什么？”
　　“无忧无虑，随心所欲。”这就是沉灵的原则，她才不会去管什么凡人还是不凡人的，她长生不死，法力无边，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到天荒地老。
　　“你有喜欢的人或事吗？”
　　沉灵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我和傅馨来到人间，看着她倾心凡人落得个抽筋剥骨的下场，我绝不会对凡人有任何念想，你们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自私鬼，连心爱之人也可以杀害，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公仪谨直视她的眼睛：“那，你现在为了报复她，不也是不择手段？与我们凡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沉灵突然一怔。
　　公仪谨看着她，脱口而出：“我也不是什么满怀正义之人，但是我知道，尽管人世间纷争不断，却依然有值得倾心守护的人和事，这就是作为凡人的珍贵之处。”
　　“你满手血腥，守护什么？”沉灵嘲讽道。
　　公仪谨看着自己的双手，是啊，他满手血腥，但是，这又算的了什么。
　　“我，试着守护你。”
　　话音落，周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沉灵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嘲弄道：“你是觉得我好欺骗吗？这话说给傅馨她爱听，我可不感兴趣，你们凡人在我眼中宛如蝼蚁，我挥挥手，你们便没了气，守护我，你真是不知好歹！”
　　说完，她留给公仪谨一个愤怒的背影。
　　“风间，走吧，我们回去。”公仪谨朝远处的风间说道，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失败，连个小姑娘都应付得这般吃力，真是太颓废了。
　　“王爷，这……画舫的安排。”风间有些为难道。
　　“撤了。”
　　风间挠挠脑袋，苦着脸：“有件事，不知道该当讲不当讲。”
　　“说。”
　　“前些日子，小的去钱庄对账，发现有五千两银子用于购买芙蓉花庄了，”看着公仪谨脸色一变，风间吓得一缩，又继续把话说完，“但是，没过几天又补上了，这，要不要追究？”
　　公仪谨眉心深蹙，思忖片刻，说：“派人留意着芙蓉花庄，三公主一旦找茬，立即来报。”五千两，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是傅馨能从他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钱拿走又还回来，还真是令人感到惊讶。
　　风间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