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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挺刺激的 啊,初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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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的总经理。”纪平蹙起眉头,“厉泈,请你注意言辞。说话别还像个小孩一样。”
厉泈最烦纪平故作清高指责别人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这方面倒是一点没变。厉泈笑了笑,非但没注意言辞,反而变本加厉地激他:“老板下属的把戏,我懂的,我以前也玩过,还挺刺激的。”
空气陡然静了,纪平盯着厉泈,把他看得有些发怵,沉默半晌,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说什么?”
“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厉泈抚着纪平耳边的碎发,叹息道,“老朋友重逢一场,别把场面闹得这么僵,开个玩笑而已。你现在工作了?”
纪平拍开厉泈的手,垂下眼不去看他:“嗯。”
“怎么一工作就染上有钱人的坏习惯,开始喜欢看打黑拳赌钱了?”厉泈说,“十二万是你出的?想送钱直说,不用搞这么麻烦。”
“是我出的。”
不远处传来一阵清亮柔和的女声,厉泈循声看去,是刚才和纪平并排坐的女人。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模样极其艳丽,妆化的很简单,只有深红色的口红特别抓眼。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将凹凸有致的身材显现的淋漓尽致。
是个标准的大美女。
厉泈心想如果自己喜欢女人的话,一定会对这位女士一眼沉沦。
可惜,这姐姐的十二万得打水漂了。
“你好,Lee。我叫苏情河。”苏情河大方地伸出手,忽然凑近厉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或许,我该叫你厉泈先生。”
厉泈往后躲了几寸,识趣地同她握手,脸上立即泛起笑容:“您好苏小姐,在这里还是叫我Lee吧。非常感谢您的赞助,我很久都没有这样畅快地打过一场了。”
在这种地下赛场里,为了不让出了店以后被对手找麻烦,所有的选手都是用的化名,连结识多年的陆老板都不知道厉泈的真名,而苏情河轻易就得知自己的本名和拳手身份,想必是很有手段。
不过就拿她能随便掏出12万巨额来买厉泈的出场费这一条,就差不多能知道眼前这位苏女士在海城里大概的地位。
姓苏的,很难不去和苏氏集团联想到一块。
然而这都不重要,厉泈并不想攀上这个金主。他自从来到海城以后,只赚快钱,和人情扯上关系的事情太麻烦,他一点都不想碰。
“台风来得真不是时候。”苏情河笑起来,两颊的酒窝很瞩目,给她原本强距离感的妩媚增添几分亲切的柔美,“所以,等台风天过去,Lee先生可否赏脸到Glory一叙?”
Glory是海城很有名的西餐厅,位于某个写字楼的第100层,阳台上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江滨。
倒是和刚刚厉泈脑子里烛光晚餐的想法不谋而合。
“抱歉,苏小姐,我好久没动手,今天伤到筋骨了,可能得静养一段时间。”厉泈找到一个拙劣的借口委婉拒绝,“日后若苏小姐还有雅兴,可以再到KS找陆老板联系我。”
苏情河挑起眉毛:“不用这么麻烦,等你身体好了,我自然会直接来找你。时候不早了,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谈,让助理先送你回家。”
助理指的当然就是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纪平。
厉泈本来就不想让苏情河送他回家,司机变成纪平以后他更加不想了。
他瞥一眼纪平,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个机器人,只会等老板发号施令。
嘁,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
不过苏情河倒真挺努力的,来看比赛还不忘谈生意,她把车钥匙给纪平,转眼间已经跑到另外一堆人当中了。
那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夸张地摆出各种表情,苏情河也迎合着,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惊讶地瞪圆眼睛。
厉泈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心说自己果然这辈子都混不进上流社会。
纪平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走吧。”
“不用你送。”厉泈从纪平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只留给他一个远去的背影。
纪平看在眼里,手中转着车钥匙。
走出KS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下雨,还不算太大,但是台风雨的恐怖在于瞬息万变的雨量,尤其是大风未止的时候,上一秒还是蒙蒙细雨,下一秒就是如同倾盆。所以这个时候,一定得趁早回家。
厉泈从保安亭里把手机和钱包拿回来,站在店门口叫车。
这个时候叫网约车就像是在太平洋里捞针,手机屏幕中央一直在转圈圈没有人接单,他低声咒骂一句。
“凌晨三点的台风天,除了我没有人能载你回去。”纪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厉泈知道他肯定又是那副要死不活的神情,没心情回头,冷漠地应了一声:“哦。那我不回去了。”
“走吧。”纪平撑开不知道从拿弄来的伞,往前一步跨进雨里,转过身等着厉泈。
雨水打在滑腻的伞面上,向四周滑落,透明的线条把雨中人的轮廓描得清晰可见。
今天看到纪平的那一瞬,厉泈才有些恍惚,四年原来过得这么慢。
慢到足以把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禁锢在西装里的囚徒。
远方一道惊雷闪过,下一秒的天际像被拧开的水龙头,大雨浇灌而下。
厉泈不傻,这个时候跟纪平闹别扭没有好处,况且他今天也受了伤,身体很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于是权衡利弊后,他走进纪平的伞里。
纪平好像叹了一口气,两人并肩向苏情河的车走去。
高中的时候,某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雨,身后有人指着他俩骂傻缺。
当年不管多大的雨,纪平和厉泈都不喜欢撑伞,觉得跑在雨里撒野很酷。
确实傻缺。
那日是入春的第二天,天气预报说下午晴转雨,厉泈早上出门前,被母亲强制性地往包里扔了把伞。果真,放学前那节课,原本霞光无限的夕阳突然蒙上一层灰云,在天边滚涌,大雨骤然而至。
年轻人不爱看天气预报,大多数人都被白天晴空万里的天气给骗得体无完肤,现在就只能挤在校门口传达室的屋檐下,掏出手机慌张地给家长打电话。
那天厉泈做值日,教室的人都走空了,只剩下一个短发的少女坐在窗边望天,雨水从窗口溅到白色的运动外套上,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听着雨声,面色平静。
厉泈知道她是在等雨停,少女没有父母,家中仅有一位耄耋之年的奶奶,行动不便,没有人会来学校接她,她只能等雨停。
造化无情,显然不知这片土壤上会有人因为它这位不速之客而失魂落魄。
“喏。”一把折叠伞倏然出现在少女的面前,她愣愣地顺着手臂往上望去,是班上那个被老师称为鬼见愁的小子。
厉泈弯起好看的眉眼:“伞借给你。明天还我就行。”
少女问他:“那你怎么回去?”
“我当然有办法回去。”厉泈指了指教室外面,“有人和我一起走。”
她半信半疑地接过伞,厉泈单肩背起包,向女孩挥了挥手,就一溜烟地跑出教室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纪平,正靠在走廊的墙上,见厉泈出来,直起身子:“我可没带伞。”
“那就别撑伞了。”他嬉皮笑脸地拍着纪平的肩膀,一股脑儿地冲进雨里,回过身朝着纪平大喊,“啊!初恋的感觉!”
纪平被厉泈的傻样子给逗得忍俊不禁:“你哪来的初恋?”
厉泈跑回来,把纪平拉进雨里。
早春的雨来得猝不及防,纪平也被冷雨淋了一身的猝不及防。
两个少年在雨中恣意地跑着,纪平觉得自己大概是着了什么魔,跟着厉泈在这里发疯。
但他心甘情愿。
“傻缺!”身后隔壁班的朋友顶着书包在雨里狼狈地跑着,指着两人哈哈大笑。
厉泈大声回答他:“你也是!”
笑声穿荡在学校,周围的人觉得这群人不是被学业逼疯了就是学傻了,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害怕极了,不敢靠近。
于是乎,疯完的第二天,两人又情理之中地在中心医院的发热门诊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