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救》故人何以

8、第 8 章

　　虽然蒋丞对顾飞有极大的信心，但顾飞的身子着实不太争气，回家第二天，天还没擦黑，就发起了高烧。
　　蒋丞坐在沙发上，顾飞侧躺在他腿上，一只手压在脑袋下，一只手松垮垮地搁在脸前面，两只手一脑袋，占满了蒋丞的腿。
　　两个人百无聊奈地听着电视声，以及窗外的雨声。
　　蒋丞想着：“顾飞好像有点发热。”
　　嘴里嘟哝道，手下意识地摸向顾飞的额头贴了贴。下一秒嘟哝声变得如临大敌，靠在沙发上发烧的背直起来，贴着顾飞额头的手改成捂着。
　　“你发烧了？”
　　没等顾飞回答，蒋丞就拿出了手机，先给120打了电话，再给李炎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刚接通，蒋丞就吼了句：“顾飞发烧了。”
　　李炎基本没要反应时间，下一秒就接到：“我马上过来。”然后就听见他那边噼里啪啦的一阵声音。
　　这时顾飞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表示没听清蒋丞在说什么，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蒋丞也把手机扔一边，把顾飞打横抱着朝门口奔去，嘴里说：“傻子，下次不舒服早点说啊。”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着急和害怕。
　　他抱着顾飞刚出门，李炎的车刚好“哧啦”一声停在门口，车上下来的人是许行之，他打开车门，火急火燎地绕过来打开车门等蒋丞抱着顾飞坐进去后，“砰”的一声关了门，又风风火火地跑回驾驶室。
　　他边启东车子边说：“李炎去接顾淼了，每次这个时候不叫她，那小丫头得闹。”
　　许行之没说出口的，两人都心照不宣，每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总不可能瞒着顾淼吧。
　　关门声和许行之的说话声，吵得顾飞头疼，他皱了皱眉，过了许久才睁开了眼。
　　耳朵里全是稀稀拉拉的雨声，偶尔夹杂着喇叭声，他目光看向蒋丞，蒋丞在他眼睛里是模糊的，他精力眨眼，蒋丞也没变得清晰起来。
　　蒋丞身体里的焦灼和害怕，通过他颤抖的双手，实实在在地传给了自己。
　　“丞哥……”他叫蒋丞，下一秒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顾飞的声音差不多是气声，蒋丞发现他发烧的时候，身体温度还没多高，这会却烫人。
　　蒋丞听见顾飞叫他，紧蹙的眉头稍微松了些，低头一看，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顾飞鼻子里淌出的血，途经嘴角，在下巴上摊成一片，浸湿了领口斜下方。他脑袋靠在蒋丞手臂上，先前微微朝里倾斜，随着车子晃动，蒋丞的袖子上，也被蹭上了血，他这会正半阖着眼看蒋丞。
　　蒋丞下意识的抬手，用袖子擦顾飞脸上的血，过一会才目不转睛地私下摸索，幸好车门上就放得有纸，没一会他就摸到了。
　　他一把就把纸抓来放顾飞肚子上，抽了两张擦干净顾飞下巴上的血，又扯了一张粗暴的塞进顾飞的鼻孔里，整个过程他的手都是抖的。
　　顾飞皱了皱眉，靠外的手抬到一半，脑袋就往蒋丞胳膊弯一倒，晕了过去，抬起的手急速地落了下去，蒋丞赶紧抓住。
　　“顾飞，顾飞……”声音前所未有的慌张。
　　许行之听着，皱了皱眉，猛踩油门，车子以一个极快额速度朝前面冲去。但一瞬间他就冷静下来了，踩着油门的脚稍微松了松。
　　过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
　　直到把顾飞转移到救护车里去，看着医生以最快的速度，给他戴上氧气罩，两人的心才从嗓子眼儿里落了回来。
　　一到医院，顾飞就被推进了抢救室，医生把一堆单子递蒋丞面前，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只是有些害怕，向后踉跄了一步，被许行之扶住后，下意识地找和顾飞有血缘的人。
　　想到顾飞还在里面，他又上前一步，接过那些单子，果断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等医生跑回急救室，他自言自语了句：“有效吗？”
　　“有效，”许行之说，蒋丞听着没动，他解释，“顾飞先前签了委托书。”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一切。
　　突然间，蒋丞浑身卸了力，“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胳膊挂在膝盖上，脑袋低垂着。
　　许行之半跪在身边，问：“你没事吧？”
　　蒋丞就着原本的姿势轻轻摇了摇头，许行之知道他想一个人静一会，也就没多问。
　　没一会，楼道里的脚步声多了起来，蒋丞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着跑过来的人。
　　顾淼看见他，直接就跑了过来，扑进他怀里。
　　蒋丞把顾淼搂住的同时，背在墙壁上撞得生疼，但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
　　顾淼双手在他脖子上箍得死紧，把蒋丞脖子上的皮都抠破了。
　　他拍了拍小丫头的背，安抚道：“没事啊，淼淼别怕，哥哥会没事的。”
　　“丞儿！”
　　蒋丞听见声音，才发现潘智也来了，他循着声音望去，他身边的人……是蒋轶君？？？
　　他望着潘智，就知道他有话给自己说。他安抚了顾淼一会，才把她交给了李炎，撑着墙站了起来，摇了摇头。
　　或许是坐得久了，他踉跄了一下，一时没站稳。往前栽去。
　　潘智眼疾手快，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扶稳了。
　　“没事，”蒋丞说，“我们过去坐着说吧。”
　　潘智一直没松手，扶着他坐到了椅子上。蒋丞坐稳了，才转头看着他。
　　而潘智的表情一言难尽，不知道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