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林东东

11、大煞风景 漓湖

　　漓湖就是先前宇宁和小言感叹的那个大湖泊，她们拐入其中的一个走道，不经意间宇宁背部被相随其后的人撞到了。想是因为与小言的玩闹阻碍了别人的行走，便侧身一转向那俩人一笑致以歉意。
　　岂料其中一人却是不让，拉住宇宁斥道：“两个不长眼的小蹄子，撞翻了宫里赐给戴妃娘娘的东西，你们开罪得起吗？”
　　宇宁听那人报出了主人的名号，便知道这两人是这东宫中位阶处她外最高的良娣身旁的大宫女。看这两人性情装束不径相同，由着两位良娣推断：那捧着木盒拉住自己的应是静紫院戴良娣身边的紫风，另一个紧随其后的是翠华园尹良娣身边的翠琴。
　　而小言见她们撞到了宇宁不知道歉还如此嚣张便训斥了起来：“你们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冲撞了太子妃不知请罪，还徨论什么戴妃娘娘，这东宫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戴妃娘娘。”
　　紫风之前看她们穿着普通，其中一人是和她一样的宫女打扮也该是一个宫女，看着眼生估计品阶不及自己，另一个可能是司舞局新进的丫头。所以才有些狂妄，此时两人这才知晓那个以一丝带系发未曾挽髻的女人是才入宫的太子妃——上官丞相的嫡女上官宇宁。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冷静下来，回顾太子的行踪觉察宇宁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罢了。紫风语气依旧狂傲：“奴婢自跟了我们小姐入宫伺候太子殿下，也近三年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太子妃。所以才不识如此装扮的太子妃。”
　　小言见她如此目中无人更是气恼，正要反驳被宇宁按住。宇宁轻轻分开唇角展出一丝笑意指着那盒子问道：“这里装的是什么?”
　　“回太子妃的话，这是宫里娘娘们赏的珠花。”翠琴很乖巧地回来话。
　　“哦，想是趁这个时侯换装，娘娘们送来添妆的吧。两位良娣真是好福气，娘娘们就不曾记得我。”温柔的一声埋怨稍缓了两方的情绪，在同一时宇宁从紫风的手里拿过木盒，语气仍不失优雅和柔顺：“拿来给我瞧瞧。”
　　打开木盒便看见满满一盒子用娟纱绸布做的大的小的点缀着各式珠子的珠花，或红或橙或紫的堆簇在一起，煞是好看。“真是不错，做工也细致，倒也配得上两位良娣的名号。不过，可惜就这么一盒。要是再有这么一盒，两位良娣一天换一个样式戴，也是个新鲜。”
　　“不知太子妃有什么办法消除这个遗憾呢？”紫风的问道。这珠花原本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知怎的只剩下这么一盒了，竟要与萃华园的人去分就真真的恼人了。
　　“总不能让娘娘再赏赐下来吧，若两位还看得起我不如就让我来为两位姑姑分数一下吧。算是为小言的莽撞赔罪可好？”
　　两人见宇宁这样说倒也没有异议，毕竟珠花还在宇宁手上，而且紫风心里也有盘算让一个太子妃为她们分取倒也显得自家小姐的尊贵来。
　　宇宁便开始分配了，左挑右选捡了一只珠花递到萃琴手里，“这支最好看的，你先拿着。”接着扣上盒子把盒子递给紫风，“这个给你，这下你们都是一人一份了，回去也好交差了。”
　　两人却顿时懵了，虽是一人一份可明眼一看就知是有意偏袒了。紫风意外中透着了然：在这东宫里哪一个人不要看顾小姐的脾气喜好，哪管你是不是什么太子妃呢！萃琴委屈却不敢表露，只戚戚然不知该如何回去跟小姐说。
　　小言在一旁看了许久，才了悟宇宁是因刚才的事为自己抱打不平了，开口道：“娘娘，依奴婢看您分的是有些不均了。这一人是一支一人是一盒算是一人一份了，可那盒子里的却不止一支珠花呢！”
　　“照你怎么说到也有几分道理，那该怎么分呢？”宇宁做沉思状。
　　“不如咱们来数数总共有多少支珠花，再分作两份不就行了。”小言建议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宇宁重新拿过盒子让小言捧着，自己一支一支的将珠花取出开始数起来，在她的慢镜头中一个不小心的抖动盒子里的珠花全都落到漓湖里。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全都掉到湖里去了！”在宇宁的惊呼中两个女婢才觉到事实的发生。
　　紫风气恼地推搡宇宁将她抵到柱子上，叫骂着：“你快赔我们娘娘的珠花来。”
　　宇宁双手使力将紫风推开，站直身子理了理衣服，慢条斯理的对小言说：“给我掌嘴。”小言道了一声“是”，走向前拉起跌在地下的紫风。
　　紫风一个猛劲站起冲上前打起小言来，“你竟敢打我，不知道我们娘娘是谁吗，你这个小蹄子竟敢来打我。”
　　“放肆！”宇宁一声厉喝让场面安静了下来，”那你又是谁竟敢骂起她来。本宫身边的人做的再不对自有本宫教训，不然戴良娣也可以替本宫骂几句，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叫她小蹄子！堂堂东宫也成了你们大呼小叫的地方，就是你们主子也不会这样不懂规矩吧。本宫先前称你一声姑姑，你倒也真应了，你可知道称姑姑的人可都是乾武殿里的老人，武明宫里的哪一个人敢和那里的自比，你要把太子置于何地？你既不受本宫的管教，那就让内察监的人好好教教你，就是回到你主子面前，她也说不出半个不来。”
　　紫风这才认识到宇宁的本意来，这才不敢蛮横跪地求饶来，“娘娘，求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绝不是怠慢您的意思，只是怕耽误了我们娘娘的事。”
　　宇宁不说话微微一笑走到愣住的萃琴面前，拿出那只仅剩的珠花对她说：“本宫觉得始终是这支最好看，只有这一枝独秀想必尹良娣也是喜欢的。比不得静紫苑的戴娘娘尊贵看不上这几块零碎的绢布。快回了差事去吧，莫迟了。”说完和小言一起走了。
　　两人绕过石障看着紫风和萃琴离开放声大笑起来。“宇宁，你这下可把他们吓着了。”小言打趣着宇宁刚才的狠厉。宇宁缓了缓气回道：“哪能啊，咱好歹也算是这的正牌女主人，可不能输了这气势，要不咱还咋混呢？”
　　忽的，宇宁停止了说笑。她看见在这石障的树旁站立着如元中唯中般的黑袍白衣，咫尺之近！她和小言躲在这里看紫风、萃琴的反应，却不想一个转身是这般场景。才做的坏事就被抓了个正着。
　　眼睛瞥过黑袍上的绣纹，立刻拉过小言跪道：“臣妾上官氏拜见太子殿下。”三爪蟒龙金绣是亲王享用的礼服绣制，面前的这个男子不过一件常服就有如此纹饰，还如此自如的出入东宫内院。整个武曌惟有一人而已——东宫的主人，武曌的当朝太子赵廷毅。
　　“起吧。”头顶上方有声音传来，平平的语调感觉有点机器人的味道，小言扶起宇宁退立两旁。这时一个內侍跑来附在赵廷毅耳边低语了一阵，他点了点头便要离开。经过宇宁身边，停下脚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教导宫侍守得规矩，也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奶奶的，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那谁竟是如此场景，跌份啊···}宇宁愤恨的踢飞了脚下的草丛正要进一步发泄。领头的那个又停了下来，宇宁立刻终止自己的小动作，低下头做乖宝宝状聆听上级指示。飘过来一个声音，机器化的：“小德子，今晚摆驾文秋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