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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武铭升立刻 ...

  •   武铭升立刻一手拉起一人,将他们拉到山神像跟前,按头成亲。

      北堂墨染回头向芸娘递眼色,希望卫士尽忠,赶紧来搭救他于水火。哪知芸娘等人也是一脸瞧热闹的心思,谁也不肯上前来拉走他,甚至都不为他说句话。

      百里弘毅不高兴了,“怎么,和我拜堂委屈你了,你不乐意?”

      “乐意,我当然乐意,我是怕这破庙委屈了二郎。”

      百里弘毅真心实意道:“不委屈,山神有灵,你我同心,是大雄宝殿还是城外破庙,又有什么分别?”

      北堂墨染见他目光灼灼,一片赤诚,心中一动,立时拉起了他的手,“好,我北堂墨染,今日和百里弘毅在此拜堂成亲,从此白首偕老,永结同心。”

      “好好好,白首偕老,永结同心,恭喜二位,贺喜二位!”武铭升击掌,他身后卫士也跟着击掌,大家一派喜气洋洋,浑然忘了刚刚是要来捉奸的。

      在武铭升和众人的见证下,两位郎君拜了天地,拜完武铭升促狭地继续喊:“礼成,送入洞房!”说罢还用余光瞅了瞅身侧的阮眉,见她面上阴晴不定,他也只作不知。

      北堂墨染和百里弘毅刚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浮灰,武铭升还嫌不够,起哄让卫士们七手八脚地将二人推入洞房。哪里是洞房,自然是山神像后方的一个小间。

      “必须洞房,不洞房不算!”

      这下百里弘毅也觉得过分了,后面连个像样的草堆都没有,如何洞房?

      “这样,我的太守府借给你们洞房!”武铭升手一挥,“都给我带回府里去。”那恶狠狠的样子,已经有泄愤的意思了,“既然百里二郎和宸王殿下都与我夫人清清白白,那就回我太守府洞房自证。”

      如此,武铭升的人马,北堂墨染的人马,还有百里弘毅,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太守府,沿街遇见熟面孔,还要豪气请客做东,连清河院这边,都遣人去知会一声,今日的喜酒喜气见者有份,都要来喝一杯。
      两位郎君喜结连理,自然也免去了三媒六聘一等繁文缛节,真正是测日不如撞日了。
      百里弘毅被安置在马车一角,与北堂墨染隔着半个座位的距离。车厢内光线昏暗,车轮碾过青石板,颠得两人仿佛踩着鼓点在洞房。

      北堂墨染看着百里弘毅,百里弘毅也看着他,两人皆是似笑非笑,啼笑皆非。
      最后宸王殿下轻轻叹了一声:“哎……荒唐。”
      百里弘毅却不以为意,“以前阿爷总说我行事荒唐,如今连你也说我荒唐吗?”
      北堂墨染又叹了一声,这会儿简直委屈上了,“才拜了堂,你就嫌我老,快赶上你阿爷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百里弘毅有点儿不放心了,低声问道:“你真觉得我荒唐?”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北堂墨染咂摸着他的情绪,“与你拜堂成亲自是欢喜,然而在名字都不知晓的山神庙里草草拜堂,你不委屈,我委屈啊!想我堂堂一个王爷,就这么交付了终身。你以前可是跟别人拜过堂的,我还是初婚呢……”
      百里弘毅这下只觉大事不妙,他原先见阮眉说话动作矫揉造作,惺惺作态,明明北堂墨染也是差不多的撒娇,在他眼里看来,那全是情真意切,诚心诚意,发自肺腑。
      “那怎么办?以后我们再隆重一些,正式一些,再拜一次堂?”
      北堂墨染拍拍他的手,“嗐,也不是非要这些虚礼。”又怕百里弘毅往心里去,忙道:“不过你可以当一桩事搁在心里。”
      百里弘毅想了一想,“话说你今天怎么刚好就路过了?”
      “怎么可能刚好,我前日就到了西京,只不方便露面。”
      “你到了西京不立时见我,倒是跟着武铭升来捉奸?”
      北堂墨染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我不跟着武铭升来,你今日不知道要被他卸哪条胳膊哪条腿了,我是来救你啊,你以为呢?”

      “你知道阮眉要陷害于我?”

      北堂墨染叹气,“我跟她……说不清楚了。我不怨她,也不后悔当年救她于水火,而且她周旋于节度使和太守之间,的确有她的本事。我若利用她,你不会觉得我是奸邪小人吧?”

      百里弘毅情绪切换极快,冷哼一声,“你利用我的时候,同我商量了吗?”

      北堂墨染知道他又要翻旧账,急忙讨饶,将他搂进怀中,哄小孩儿似的抚拍不止,“好了好了,全是我的不对。”

      百里弘毅抬头看他,就见北堂墨染眉眼如画,觉得便是下次再被他骗,再被他利用,也是心甘情愿。他能理解阮眉对此人咬牙切齿,爱恨不能的心情,哎,果然是冤孽。

      马车在太守府正门停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檐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石阶上,武铭升率先跳下马车,不知道在车内与阮眉说了什么,只见他面色不善,但不像方才在庙门口捉奸时那般凌厉了。回头看了一眼刚刚下车北堂墨染和百里弘毅,他赶紧招来府中仆从,要他们去各处招来厨子,带上食材酒肉,准备大摆筵席,设宴三日,以示庆贺。

      北堂墨染刚刚还嫌弃在破庙拜堂太过草率,现下武铭升就要他俩昭告天下,在西京太守府里再拜一次天地。围观众人听到消息,皆是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当真要拜堂?两位郎君?”
      武铭升道:“正正经经地拜堂,入洞房,就在我这太守府里。今晚就办。”

      北堂墨染摆摆手陪笑,“拜天地可以,洞房就免了吧?”

      “怎么?怕我围观?”武铭升促狭道。

      “洞房的事,得回我们自己家。”北堂墨染的语气正经得像在谈一笔买卖,“我北堂墨染如今虽然落魄,但这点规矩还是要讲的。”

      武铭升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缓兵之计。最终他一拍手:“你我兄弟一场,何必说这种客套话,我家就是你家,几进的院子,哪一间当婚房,随便你挑。你今日不肯在我这里洞房,难不成还惦记着嫂夫人?”

      武铭升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说办就办。不到一个时辰,太守府的花厅已经被布置成了临时喜堂的模样。两盏红烛被插在铜烛台上,映得满室红光摇曳;案上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块压箱底的红绸,带着褶子印搭在桌沿,权当喜幔;墙角的老梅枝上系了两根细红绳,算是像样的装饰。

      百里弘毅站在花厅正中,被武铭升的两个侍从半推半请地按在了蒲团上。他身上的衣袍还是那件在庙里滚了灰土的旧青衫,袖口被扯松了一截,显得狼狈极了。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北堂墨染——那人倒是镇定,甚至还在端详案上那对红烛的烛花,像是在品评什么工艺品的做工,一点都没有被赶鸭子上架的不自在。

      “新人的婚服呢?必须要婚服!”
      到底是西京太守,一声令下,沈青霜还真抱来两口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叠好的新郎服,不知道是不是近日结婚的新人那边捷足先登的。
      百里弘毅的旧青衫都不及剥下来,只草草拍了浮灰,就在堂下套上了喜服。
      回头见那边北堂墨染也穿戴整齐了。
      武铭升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两颗核桃,脸上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开始吧。一拜天地——”

      北堂墨染整了整衣摆,当真在蒲团上跪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膝盖落地时连声响都没有,像是练过无数次。他偏头看了百里弘毅一眼,眼神在烛光下微微闪动,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愣着干什么,跪啊。”

      百里弘毅刚刚在破庙里拜堂还兴冲冲的,只一鼓作气,再而衰,等下真要洞房怕是力竭了。他早看出来武铭升的促狭之心,咬了咬后槽牙,最终还是沉着脸跪了下去。两个人在皱巴巴的红绸下并排叩首,姿势说不上标准,但好歹磕了三式。武铭升在旁边满意地捻了捻核桃,像是在验收一件终于完工的器物。“好,礼成。现在赶紧去洞房,不洞房不能走。”

      ##
      武铭升说是洞房在哪儿任他们挑,可这是太守府,毕竟不熟,去哪儿挑?最后百里弘毅和北堂墨染被乱哄哄的人群推进一间房,还有人想跟进来,让两人联手轰出去了。
      “现在怎么办?”百里弘毅问。
      “演呗,这个我擅长。”北堂墨染俏皮地眨眨眼。
      他踱到床前坐下,发现安排房间的人当真促狭,那红烛摇曳的光影恰到好处,能把床上的人影映到窗上。
      他向百里弘毅伸出手去,“过来。”
      百里弘毅依言在他身旁坐下。
      两个人试试探探地演起来,半天没进展,外头早有人等不及了要支招,“亲啊,快亲啊!”
      太守府的厢房前人头攒动,乌压压挤满来看热闹的,阮眉和武铭升毕竟是主人,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即便如此,还有冒失的丫鬟小厮冲撞了阮眉,被她的贴身丫鬟吆喝咒骂。堂中皆是看客,只这贴身丫鬟知道阮眉的心思,若里面两位郎君当真干柴烈火,她知道阮眉必然心如刀割。
      窗内二人竟还真的亲起来,啃得浑然忘我,周围一片欢呼叫好。
      屋内百里弘毅和北堂墨染先只是调整姿势,让那窗影显得两人在亲吻,实际都没碰触到彼此。然而百里弘毅盯着那双交缠的影子,竟然一时动情,抱住北堂墨染真的在嘴上啄了一下。
      北堂墨染先还与他商量,要捉弄屋外看客,见百里弘毅先把持不住了,不禁眉头一皱。他这表情极为生动,看得百里弘毅心中一荡,抬手就去除他衣衫。
      北堂墨染眼睛都瞪圆了,低声咒骂,“你干什么?”
      百里弘毅已经浑然忘我听不进去,他拉扯北堂墨染的衣服不成,就转而退下自己的衣衫。
      窗影上,少年的胸口剧烈起伏。
      外面掌声,喝彩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北堂墨染见他来真的,又惊又怒道:“你疯了!”
      百里弘毅非但听不进去,还一把将他扑倒。
      外头已经开始欢呼了。
      金金跺脚:“咱们王爷果然是下面那个。”
      芸娘虽然还指望自家王爷能在这种事上争口气,然而偏偏他北堂墨染最不争气!
      当着外面那么多人的面,北堂墨染又不好一把掀掉百里弘毅,更不能真的跳起来教训这竖子,只能勉强和百里弘毅较劲,好在躺下的这个人影,在窗户上是照不出来的。
      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饶是北堂墨染见多识广,也没闻过这种味道,只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这瓷瓶里的东西还能是什么正经玩意?瞧百里弘毅是个正经人,可研究这种邪魔外道起来简直不是人!偏而他一定要研究个透,他要知道小娘子梳妆用了什么头油,哪管你是不是刚许了人,还是新丧了寡,他立时要凑上来闻个究竟。
      北堂墨染咬牙切齿,“停手,外面全是人!”
      “让他们看去!”
      “你我欢好时你在上面,我在下面,你固然不知羞,我还要脸!”
      他正要破口大骂,百里弘毅突然跟着俯下身子。
      “你动。”他低声催促。
      北堂墨染扭头看去,现在他果然在上面了,只要动作得宜,角度恰当,凭窗上剪影的确辨不清真伪,看不出所以然来。
      窗纸上,是北堂墨染起起伏伏的剪影,有人要去捅窗户纸,立时被芸娘赶开。
      外面已经炸锅了。
      有人又大喊,示意噤声:“别吵别吵,你们听!”
      先还有人七嘴八舌,又有人示意:“快听二位郎君……”
      有人以为屋内百里弘毅和北堂墨染要说道什么,戏文要听自然听全套,霎时间院内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凝神细听。
      墨墨年幼未经人事,只拍手庆贺:“我就说,我们王爷是上面那个!回头问翠微,袅袅她们收赌资去!”
      芸娘又赶走一波涌上来扒窗户的,她双手抱胸扭头瞥一眼,冷笑一声:“我看是假把式。”
      金金掏出银子拍进妹妹手里,道:“诺,愿赌服输!”
      “又不是亲眼瞧见,做不得数。”芸娘还是不服。
      金金道:“那你进屋去看啊!”
      那边厢武铭升和阮眉也看得差不多了,他转头对阮眉道:“看够了吗?”
      阮眉的手绢都要绞碎,但终于也是死心,“看够了。”
      “那……”
      阮眉突然扬声:“看够了还不散了?”说罢拂袖而去。
      “散了散了都散了!”武铭升挥手,随即追着阮眉准备离去,还没到门洞口,突然外头有人朗声道:“瞧什么热闹呢,连守门的小厮都跑得不见人影。原来都在这儿。”
      众人本在犹豫要不要听太守一声令下作鸟兽散,发现有新的热闹瞧了,一时纷纷驻足。
      只见门洞外一人锦衣华服,长身而立,一见可知身份尊贵,非比寻常。
      武铭升抢上前去,拱手一揖:“原来是东川王来了,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全西京都震动了,我能不来瞧个究竟吗?”
      “你来你来,还有的瞧。”
      在武铭升指点下,公子楚也就是东川王自然也看到了窗户上那道人影,他楞了楞,哪怕见惯了世面也涨红了脸。
      “这……这是什么?”
      “刚刚不是拜天地吗,这会儿入洞房啊!”有人代太守抢答了。
      安白檀不禁掩面转身,低低骂了一句:“粗俗!”
      公子楚看了一会儿,面上阴晴不定,他唤来安白檀,叫里面的人快快停手。
      安白檀有些踌躇,人家洞房呢,现在叫人家停下来吗?
      公子楚见她面露难色,也觉得有些不妥了,但是他总不能在这儿等吧,更不能在这儿看。
      “那个……里面多久了?”说话都有点儿结巴了。
      “有一会儿了。”
      正说着,终于窗上人影一颤,随即颓然倒塌,现在啥也看不见了。
      公子楚正要叫安白檀去通传,哪里晓得窗户底下人影浮动,似乎还没消停。
      有人乐不可支,“郎君莫急,这才到龙阳第一式呢,听说有龙阳十八式。”
      公子楚本来兴师动众亲自前往,想要当场捉拿北堂墨染,可是人家正洞房,天塌下来他也不能进去搅了这好事,扫了众人的兴。看这一院子人兴致勃勃的,他只得学着阮夫人的样子拂袖而去。
      结果屋内传来北堂墨染的声音,他约莫起身在穿衣,红烛挪了位置,窗上剪影顿时看不见,看来好戏收场了。隔着窗户,他低声对窗下的芸娘说了句什么。
      芸娘听完应了,转身到公子楚跟前作揖。“主公邀郎君进屋一叙,请。”
      公子楚心中污言秽语无数,只面上故作沉稳,施施然跟着芸娘进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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