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徒》范醒

47、重聚

　　F397型的梭车远远看去就非常醒目，不是普通梭车的碟形或者是长条形，而是象蝴蝶一样张开两支灵械翼，在阳光下闪着湛蓝的流光，美丽异常。于迷着迷地看着，心中揣摩它飞到了天上之后的美丽，蝴蝶一样的折翼设计既美观又省去了很大一部分梭车空中滑行时的能量消耗。而且，停靠时车翼是可以收起来的，占用面积不比一般梭车大。

　　现在这付嚣张的状况……于迷看了眼得意的荆序，恐怕是这个小子为了向自己炫耀特地没收车翼的吧？于迷眯着眼睛细细打量F397，真是美丽，荆序炫耀得一点没错呢。如果真说它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它飞行时比其它梭车要大上两倍有余，往往要占用三个车道。所以，一般F397是不会行驶在普通车道的。用得起F397的有钱人们也不在乎多花几个钱去支付专用车道的费用。小富翁荆序自然也不例外，他肯定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于迷围着它转了好几圈，不但是外表，连灵械设计的机巧之处都一一找出来细细在心中揣摩，与自己学的灵械知识相印证，得益不少。真是有想像力的做法！于迷上前几步，转头笑嘻嘻地对荆序道：“让我先来吧？”

　　荆序好心情地不以为意，点了点头：“光问我是没用的，你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于迷没听懂荆序的暗示，直接奔到车门前，还没有用感知触动开关，突然车门就从里面滑开来，于迷一愣，犹豫了一下，把头探进去，却正好看见一张笑脸，笑得灿烂又感慨的脸。于迷怔了一秒，惊呼出声：“阿山！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久没见的禹山从驾驶座上下来，笑容此时多出一抹沧桑，上前一把拽过于迷，轻轻地在她头上拍了两巴掌，才道：“不是你说的嘛，让我变强了之后来给你一巴掌。我现在给了你两巴掌了，阿迷，我这个伙伴你该认了吧？”

　　声音沉稳中带着着丝丝笑意，于迷却差点掉下泪来。当初赶禹山离开，自己就难受了好久，觉得自己伤了他的心，太不应该。可是现在他真的不计前嫌回来了，于迷这几日以来的心酸被这突如其来的奇迹掩盖了，心里满满的都是快乐。于迷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没有掉下来的泪，咧嘴笑着：“阿山，上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禹山呵呵一笑，伸手又拍了下于迷的头，道：“当时我也是气糊涂了，其实你的个性我还不了解吗？傻成那样还会嫌人？我没嫌你就不错了。而且，我当初说了要跟着你和逄大哥的。”

　　听了这话，于迷心中一阵欢喜，也跟着呵呵傻笑起来：“哎呀，阿山，你变好多，高了，也帅了……才一年多，你真是……”

　　这么久没见，于迷仰着头一味盯着禹山不放，发现他变了不少。特别是气质上，再也不是扬纱海的那个小骗子了，他长得本来就浓眉大眼，颇有种憨实劲，现在这种憨实全变成了稳重，站得笔直，眉眼之间尽是阅历深沉之后的凛然自信。禹山……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也许也可以说是大人物了！真好，在这一点上，白朗真的是个人物，识人之慧不是谁都有的。象禹山当年那样的小骗子，一年半两年间把他改变如斯，白朗功不可没。于迷长长地吸口气，满心都是感激，第一次觉得当初自己那个决定也许并没有做错。看着自己的朋友如此，不禁自豪不已。于迷眨眨眼，难怪他能这么随意地说出他变强了这种话，他确实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真帅了？”禹山眯起眼睛，得意地甩了甩头：“我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也这么觉得。”这一秒，于迷觉得好象又回到了二人每次骗到钱之后的情景了。心情一下放松下来，笑得嘴都合不拢。

　　“切～怎么这么臭屁？！阿山！对了，听说，你要结婚了？”于迷兴奋过后，升起一丝疑惑，有那个女孩在，他怎么可能还来陪自己和逄树做这么危险的行程？于迷没有松开手：“是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女孩吗？她……怎么会同意你来这里呢？”

　　禹山一听，突然从一成熟稳重的成功人士变成了当年的小骗子，尴尬的一笑，摸着后脑勺：“你听谁说的？”

　　于迷刚要说话，听见逄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说的。白朗的消息。”于迷一回头，就看见荆序逄树二人一派轻松的姿态，看着自己与禹山，好象又回到了一年多前。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荆少，逄大哥。”禹山上前打招呼：“我们现在出发吗？”

　　——这小子在转移话题！

　　于迷眼睛一眯，肯定有猫腻！当初刚那那女孩时，禹山就这样，现在说到她，还这样。看来保护欲不是一般的强啊。于迷觉得好笑又隐隐有些失落。

　　“你做司机？”逄树大马金刀地坐下来，完全用看下属的姿态看着禹山。禹山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逄树给他留下的强者印象太深刻。而自己当初非要跟随时，也知道面对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背叛。虽然这一年间享受了权势的销魂滋味。可是他是从底层混过来的，深深知道，与一个超级强者相比，世俗的商人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只蚂蚁，完全没有抵抗的可能。逄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禹山的师父，禹山的感知与战技都是他教的，虽然逄树不让他喊师父，可面对逄树，禹山是习惯性的持晚辈礼。

　　禹山看了眼荆序，见他一脸随意的笑，心下也跟着一松，笑道：“知道阿迷在这里，是我缠着荆少非要来的。功能职位什么的倒没说。”

　　于迷可不管这些，看三人聊得欢，直接跳上驾驶位，观摩起复杂的驾驶面板来。

　　逄树看她这样，唇角微微翘起，转回目光，看了眼荆序。荆序会意，直接大声喊道：“Z77航道，坐标1076，4739。”

　　“是！”于迷闻言，头都没回，应声欢呼，抬手打开开关，控制光幕竖起来，一串串数字跳上来，于迷完全沉迷其中，眼快手到，梭车无声无息地平稳飞起，宽大的车翼占满了整个Z77航道，湛蓝的流光划出一道漂亮的残影。

　　三个男人看见于迷如此，不由对视一眼，会心而笑。这样的于迷才是他们心目中那个没心没肺的于迷呢。最近这一年的遭遇已经让于迷改变太多，多到让他们不忍心了。

　　三人坐下来，逄树看了禹山一会儿，道：“白朗说你要结婚，还说要升任贵民区总理事，你怎么突然跑来了？”这也是于迷一直想问的问题，听到这样的问话，于迷从沉迷中抽出一份理智，一边操作一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禹山的回答。

　　禹山下意识看了眼于迷，见她依旧背着自己对着控制光幕玩得正开心，心下的忐忑稍稍平静。转过头来看着逄树，赫然一笑道：“升任的事，白先生跟我说过，不过，知道了阿迷的消息，我就回绝了，可能和逄大哥说的时候，他还不知道结果吧。至于结婚的事……白先生误会了。宝拉和我其实……其实还没那方面的意思，大家一直说，就……”说着，禹山以看了眼于迷，他没发现于迷的手停在那里，根本没注意光幕上的数字变换不停。

　　——宝拉？

　　如有雷击，于迷完全僵直地坐在驾驶座上。这个名字……于迷不但听过，而且还深深地印在心里，多少个夜里，于迷都在念着这个名字，害怕自己忘记。这是谢尔盖妹妹的名字，六岁前，谢尔盖的妹妹就是叫宝拉*扎依。谢尔盖也曾说过，她妹妹很可能会改了名字，毕竟失踪时她年纪太小了。而且，宝拉这个名字虽然不如玛丽之类的普遍，但也不是稀罕名字。于迷坐在驾驶座上好一会儿，脑中轰轰响，半天没回过劲儿来。幸好F397是完全可以自控的，不然，梭车被于迷这样驾驶早一头栽到地上去了。

　　可能……正好同名吧。可是……记得荆序曾经说过，那个宝拉是从小就在盐尧岛长大的，这岂不正好与谢尔盖的妹妹的经历重叠？可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岸金商会又怎么会得到谢尔盖的妹妹呢？再怎么说，谢尔盖的父亲也是道奇家的子弟啊。虽然是旁支，但在集迟区那也算得上是虎须了。而且，岸金商会十几年前可不象现在这么庞大，怎么可能与道奇家对抗？虽然是偷偷的，那也是吃了豹子胆了。所以……可能只是巧合？

　　谢尔盖找了十年都没有找到，自己不过才一年就能得到线索，这可能吗？于迷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不过，万一是真的呢？！

　　于迷不知道这样的想法算不算安慰自己。她现在处于一种既想证实，又害怕只是空欢喜的状态。良久，才深深吸一口气转过来，完全不知道她此时脸上的笑容僵硬得有多难看，让三个男人的目光都变得忧心起来。

　　“阿山，那个……宝拉，她……”于迷半天才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阿迷，不用担心。我跟宝拉是好朋友，她不会管我的行踪的。而且，她很善解人意的，上次她不过是……”禹山一见于迷的表情，以为于迷对宝拉的印象还处于初见时的敌意，连忙替宝拉解释。他本来就能说，这一急起来更是BALABALA象蹦豆子一样让人插不进嘴去，听得于迷直着急。

　　于迷一把拉住禹山不停做手势的手，压住，成功地让禹山收了声，才郑重其事地道：“不，你想太多了。我对宝拉没有敌意，我只是想问一下，宝拉的全名是什么，你知道吗？”毕竟扎依和道奇这个姓都算得上少见，如果已经叫了宝拉还能姓这两个姓的话，是谢尔盖妹妹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于迷想着，不由紧张得连呼吸都重了。

　　禹山一怔，纳闷地看着于迷尽量真诚的脸，毕竟对于迷还是了解的，于迷这个样子远不是她说的这么轻松。想到宝拉，禹山不禁犹豫了起来。

　　禹山没回答，荆序倒是在一旁挑了挑眉，说道：“宝拉可没姓。她这种捡来的孩子，盐尧岛当初没有八百也有一千，能有个名字就不错了。好些连名字都没有，就一号二号地叫着。阿迷，你问这个干什么？”

　　于迷一下觉得没了力气，失落地看着荆序，半晌才讷讷地问道：“你是说，宝拉这个名字是盐尧岛给起的？不是她自带的？”

　　见于迷失望极了的眼神，荆序突然觉得没办法把头点下去，抿了抿唇：“谁知道。也许是她自己的名字也不一定，这种事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恐怕连宝拉自己也不知道呢。”

　　于迷想了又想，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自己可能确实想太多了。不过，刚才燃起的那股希望，却怎么都不想熄掉。也许……虽然概率低了点，也许真是那个宝拉呢？不过，这些还是等事毕之后再让禹山带自己去找她亲自问问的好。

　　“那，宝拉是在哪里捡到的？”于迷识趣地没问岸金商会为什么捡那么多小孩，而且，哪有那么多的小孩让他们捡。于迷只是想知道宝拉一人而已，捡的还是偷的都没有关系，反正……谢尔盖也死了。

　　“这……恐怕只有进商会的人员系统里查才知道了。”荆序不解地皱起眉，看着于迷：“你干嘛对宝拉突然这么感兴趣？”

　　于迷顿了顿，谢尔盖反正他们也知道，于迷也就没有隐瞒：“谢尔盖的妹妹就叫宝拉。年纪也差不多。所以……”

　　逄树与荆序均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是听见谢尔盖的名字，荆序的目光中有异彩一闪而过，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倒是禹山纳闷地凑过来：“阿迷，谢尔盖是谁？宝拉怎么可能是他的妹妹？”

　　路途还长，于迷靠进柔软的靠背，也不介意把谢尔盖的事情告诉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