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想当徐夫人啊》粥筱九

6、长在心里的花 纪

　　纪舒扭头看着三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沐恬安个小叛徒，不是来陪我的吗，怎么走了？
　　“你抱的什么？”徐烨青看纪舒白皙的胳膊搂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莫名眼熟。
　　纪舒转过头，拿出抱在怀里的外套，双手伸直递过去。下意识的弯下腰，低下头，像完成一项庄重的递接仪式，声调却不受控制的轻抖。
　　“你的外套，已经洗干净了。”
　　徐烨青这才想起来，那天他披在小朋友身上的外套。
　　纪舒没有感到手上的重量减轻，随后听见脑袋上方传出一声笑。
　　她仍保持着递外套的动作，扬起头，看见他眼角弯起，颧骨耸起，那颗痣点缀着笑意。嘴上不加掩饰地沾染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手握成拳头抵在嘴前，肩膀耸动。
　　纪舒愣住，像被定格一样。有些呆滞，脸上泛起红晕，盯着他久久不能回神。

　　天！
　　怎么有人生得这么好看。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周围的喧闹声在耳旁止住。纪舒清楚地听到自己汹涌、狂妄的心跳声。

　　徐烨青从纪舒手上拿回外套，随意的搭在手臂上。
　　纪舒在手上失去重量的瞬间，把自己飘游的心绪拉回来。
　　“别怕，我真的不会吃人。”徐烨青劲瘦的手臂上冒着青筋的纹路，声音低缓，带点开玩笑的语气。
　　“我没在害怕。”
　　“你在抖。”

　　纪舒的话并不令徐烨青信服。
　　刚刚递衣服的时候，纪舒的双手伸直，小幅度地抖动。当事人没有感觉到，甚至手垂到身体两侧时，仍控制不住的轻颤。

　　“那是紧张。”
　　“嗯，为什么紧张？”
　　“因为…”
　　一阵铃声在耳旁敲响，紧赶的脚步声和紧忙的催促声打断了纪舒。
　　“打预备铃了，快回教室吧。”
　　“好。”

　　因为是你。
　　站着我面前的是你，和我在说话的是你，我仰慕的也是你。
　　你也是那束长在心里的花。
　　这些话没有说出口，但她并不遗憾。
　　就算铃声没有敲响，她也不会说出这些话。
　　很庆幸，这道铃声掩饰了一颗慌张到不知所措的心，还有一份独属于纪舒的兵荒马乱。

　　教室里的风扇嗡嗡嗡的运转，带着夏天独有的风，撩起少年的发梢，吹跑课桌上散满的试卷，掀开课本的一页又一页。
　　徐烨青坐到座位上，一阵有声音的风掠起清香，萦绕在鼻前。他转动脑袋，寻找香味的来源。
　　那是一股自然、淡淡的清香，细细品来，有种甜腻、醇香的奶味。
　　像置身在花田，漫步在灿烂的花中，微风袭来，吹起淡雅的香气，混杂着翻新泥土的味道。深入探究去，好像被泡在牛奶罐里，整个身体在罐子中沉溺，逐渐无法自拔，甘愿越沉越深。
　　徐烨青低眸，凝视着内件黑色外套，香气扑鼻，愈加浓烈。
　　不受控制的拿起衣服，头也随着动作往下低。待到衣服蹭到了鼻尖，终于他找到了味道的来源。
　　那味道实是让人舒心，于是他埋进衣服里，轻轻的感受着，贯穿身心，跟着血液流向各处。

　　“操，青哥，你在干嘛？！”楚彦回头看见，徐烨青的颈椎凸起，脖颈上线条流畅，蓬松的头发埋进衣服。
　　看起来有点猥琐，谁没事这么闻衣服。
　　徐烨青抬起头，前额的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有点懵。
　　“诶，你今天不是没带外套？”楚彦疑惑的皱眉，一脸认真。
　　“借人了，刚还回来的。”徐烨青抓了一把头发，又整理似的晃晃脑袋。
　　“没给你洗？不对，谁敢不洗还给你。还有，难闻的话，你早就扔一边了。那你跟个变态似的闻半天，干嘛呢？”楚彦的脸一会疑惑，一会嫌弃，又会不认同自己说的摇摇头，跟变戏法一样。
　　“你才变态，这衣服很香。”徐烨青把衣服往前递，证明是这衣服好闻。
　　楚彦不信，伸头往衣服上闻。
　　在楚彦的鼻子将要抵达的一刹那，徐烨青收回了手。
　　“干嘛？”楚彦一头雾水。
　　“突然就不想让你闻了。”
　　“靠，青哥你耍我？”
　　“咳咳，老师来了。”贺祈轻咳两声，压低声音提醒。
　　楚彦只能讪讪回头。
　　徐烨青把衣服放进抽屉，一只手拄着脑袋，眼睛放空，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掺杂着一种欢快、愉悦的情愫。
　　我刚刚怎么了，那行为确实有点变态。
　　纪舒呆呆的，有点可爱。
　　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看着都想让人欺负。

　　“舒宝，你脸好红。”沐恬安打趣道。
　　“啊，有吗？”纪舒用手摸脸，随及又揉了揉。
　　“有啊。”
　　“你不是陪我去还外套的吗，怎么还带半路抛弃我的。”纪舒双手交叉架在胸前，头往另一边扭去，装作生气的模样。
　　“那不是贺祈把我叫走了吗，都怪他。”沐恬安伸手去拉纪舒的衣袖，左右晃，表示：求原谅。
　　“开玩笑了。”纪舒看她一脸真诚，笑出声。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感觉你们的关系很好。”高一上学期快结束了，纪舒知道她和贺祈经常一起上下学，但他们好像很早就认识。
　　“我们啊，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的事说来话长。”沐恬安说完，眼神里带着心疼、有点痛苦。
　　班里有人喊了句“老师来了。”，全班默契地止了声。
　　接着就是老师踏进教室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响亮。
　　沐恬安悄悄压低声音：“放学一起回家吧。”
　　“好。”

　　一节又一节课的交错不停，一天迎来了尾声。
　　放学铃声已经敲响，带动着学生们的情绪，但讲台的老师丝毫不受影响。
　　“同学们坐好，等我讲完这道题。”
　　讲台下哀怨一片，并不会压垮老师激情高昂的讲课声。
　　终于在老师的尾音刚落时，上学的一天结束了。
　　“回家记得完成作业。”老师看着按耐不动的学生叮嘱。
　　这句话意思是：可以放学了。台下响声一片，稀里哗啦的，班里的人忙着自己的事，一边还回应一下。
　　“舒宝，好了吗？”沐恬安背去收拾好的书包，问纪舒。
　　“嗯。”纪舒刚拉上书包的拉链。
　　沐恬安拉着纪舒往外跑。
　　“干嘛这么快？”
　　“找贺祈，忘了跟他说，今天和你一起回去。”
　　跑到拐角，楼梯口的墙上靠着三人。
　　一个侧靠着墙，笑的有点狂，嘴唇张合着。与他相邻的那个看起来有点气愤，抬着一条腿靠着墙上。另一个一会儿看看争辩的两人，一会儿张望着四周。
　　突然，张望那人与她们对上眼，不再看四周，抬脚向她们走来。
　　旁边两人见状，也提步跟来。

　　“熠熠，我今天和舒宝一起回去。”
　　“好。”贺祈应下。
　　沐恬安看了眼走来的两人，伸手指了指，对纪舒介绍：“这是徐烨青，你认识。他旁边的是楚彦，没事不要找他玩，他整天游手好闲。”
　　“沐恬安，你找抽的是吧？”楚彦好笑的说出口，拳头握紧，佯装地要打到沐恬安身上。
　　“还有，这是贺祈，他超级好的。”沐恬安忽视张牙舞爪的楚彦，用手半遮着嘴，表情十分自豪，真诚，就差把贺祈天下最好写在脸上了。
　　贺祈听到沐恬安的夸赞，不自然的轻咳两声，偏转过头。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纪舒。”沐恬安说这句话时，整个人在纪舒旁围绕，手像洒彩带一样在纪舒身边散开。
　　“你好啊。”楚彦挥手，给纪舒打招呼。
　　“你好。”
　　“你长得真漂亮，好像开在暖阳下的山茶花，天真可爱，又像夜晚中闪耀的明星，璀璨夺目。”楚彦目不斜视的看着纪舒的脸，发出美好的赞叹。
　　“谢谢。”纪舒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纪舒不是没听到过夸赞的话，因为他在身边，被夸的话，他会不会也觉得我有点好。
　　站着一旁的徐烨青就近在楚彦肩膀上拍了下。
　　徐烨青声线低低的，带着一丝不爽“话真多。”
　　“喂，我今天可是伤员，怎么一个个的都欺负我。”楚彦有点受伤，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伤害。

　　不过，楚彦的自我治愈能力还是很强的。

　　“对了，城中新开了电玩城，改天一起去玩呗？”楚彦看着纪舒和沐恬安，脸上充满雀跃。
　　“真的！好啊好啊。”对于玩这一项，楚彦和沐恬安还是意趣相投的。
　　楚彦看向纪舒，沐恬安脸上也带着期待。
　　“好。”
　　“耶！”楚彦和沐恬安在空中击掌。
　　“他们两个呢？”
　　“当然也去了。”

　　两人的兴奋藏不住，置身在云上，整个人轻飘飘。
　　“本来打算今天去的，但出了这么个小意外。”楚彦带着怨气的抬抬受伤的腿。接着楚彦又控诉道，像只找到靠山的小狗，“也没多大点事，青哥不让去。我刚还找他理论了，还是不行。”
　　那副模样就好比是在打架中正处于劣势，被包围得弱弱低头。但沐恬安的到来就是救兵，靠山，让他一下就有气势，昂起头，高傲的姿态。

　　“你都这样子了，安生点吧。”沐恬安也觉得不该让他乱窜。
　　她上前拍拍他的后背安慰，“等暑假吧，谁也不缺席。”
　　“行吧。”
　　“你不回家了？”徐烨青懒散的站着，手上拿着一件黑色外套。
　　“回回回。走吧，祈哥你也不和她一块了，那你们一块送我。”楚彦抬起来一只手搭在徐烨青肩膀上，用另一只手去勾离他较远的贺祈。
　　“等等，我有话跟熠熠说。”话末，沐恬安拉着贺祈到一旁。
　　“我能跟她说你以前的事儿吗？”沐恬安询问。
　　“随你，也不是什么秘密。”贺祈一脸不以为然。
　　“好，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早上我妈说要做糖醋排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