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想当徐夫人啊》粥筱九

7、贺祈的救赎 沐恬安的

　　大概老天也知道沐恬安接下来的话有些许沉重，配合地渐渐暗了下来。
　　在两旁种满树，中间穿插着路灯的路上，有两个拉着手，依倚在一起的女孩。
　　按照平常一起回家的话，沐恬安是在纪舒周围蹦跶的，像只欢快的小兔子。
　　现在的她兴致有点不高，不似难过，整个人闷闷的。
　　于是纪舒拉起她的手，沉默的陪着。

　　好久，沐恬安才启唇，像是已经拟好了文章。
　　“其实贺祈之前不叫这个名字的，他叫贺熠，熠熠生辉的熠。这个名字是他还没出生前，全家就给取好了。”
　　纪舒没有插嘴，等着沐恬安的下句，安静的做着倾听者的角色。
　　“听他名字就知道，他们一家挺期待着他的到来的。但他出生后，事情并没有向美满幸福发展，老天好像在跟他开一个很大的玩笑。
　　他出生的时候，外公外婆在赶来的路上出车祸，没能救回来。自此，坏事就接踵而来，他爸妈的争吵不断，接着就离了婚，没有人想抚养他，他就被送回爷爷奶奶家，也就是我的邻居。”沐恬安用着轻松的语调阐述着贺祈不安稳的生活。假装她只是扮演着阐述着的角色，在讲述一个故事，不是那么好的故事。
　　纪舒握紧沐恬安的手，听的心头一紧。
　　“他小时候特别冷，不爱说话，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总是一个人，没有朋友。
　　我小时候总见他是自己，就跑去找他玩。
　　刚开始的时候，他都不理我，我就一腔孤勇，往他身上凑，死缠烂打。时间久了，宠物都该养熟了。我们的关系自然变的超好，我就发现他是个温柔的人，外面裹了一层坚硬又扎人的外壳，其实内心特别软。”提及小时候，沐恬安的语气夹带着一丝愉悦。想到贺祈小小的模样，不自知的弯弯嘴角。
　　“他看起来确实有点冷冷的，但对你是真的很好。”
　　沐恬安十分认同地点点头，又接着说。

　　“但好景不长，当他再大一点的时候，疼他的爷爷因病去世。在葬礼上他爸用看仇人的眼神看他，骂他是灾星。”
　　纪舒听得眼眶发酸，鼻尖泛红。这不长不短的话里，包含一个少年不好的童年。
　　想他当时该有多难过啊。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灰蒙蒙的天，想控制住将掉的眼泪。
　　“哎呦，你别这样。”沐恬安松开牵着的手，捧住纪舒的脸，“他不希望别人可怜他。
　　他跟我们一样，都是个普通人，不是吗。”
　　“你跟我说这些，会不会不太好？”纪舒带着鼻音问。
　　“这些事不算秘密，谁家过得不太平，流言蜚语就四起。与其让你听到不合事实的流言，倒不如听真实的。我也问过他了，他说随我。而且，我相信你才不会到处乱说呢！”沐恬安用手替纪舒抹掉眼泪。

　　灰蒙蒙将要下雨的天，居然晴朗起来。太阳挂在远方的天边，摇摇欲坠，将要落山。层层树影婆娑，路灯在不久后，会亮起。在这条每天人来人往的路上，照亮着每个人回家的方向。
　　“舒宝，他这个人不善言辞，在上小学前，我和他一起玩，他就陪着我，没有一句怨言。有时候我都会觉得他才不想和我一起玩呢。但后来他慢慢开始回应我的话，被训的时候站着我前面，还会冲我笑。
　　上小学后，我和他就结识了徐烨青和楚彦。他们知道后没有觉得他不好，没有对他有偏见，还是好朋友。
　　我们也算青梅竹马，有时候他不爱解释，我就替他说。
　　和徐烨青、楚彦做朋友后，我觉得很高兴。
　　因为我的熠熠有了朋友。
　　他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见他哭过，亲人离世、被流言谩骂、被孤立、被抛弃、被本该爱他的爸爸带上灾星的称号，他真的没有掉过一点眼泪。”
　　沐恬安说的有点哽咽，说不心疼是假的。
　　懵懂无知的孩子，带着好奇来到世界。这一生本来应该是在饱受呵护的环境中长大，有很多的朋友，在学校中肆意、自在的生活，在良好的环境下成长，偶尔闯闯祸，也会有人担着。
　　步入社会后，有份称心如意的工作，娶妻生子，幸福美满。
　　可这写好的故事改编，该是平淡安稳的生活也变成奢望，祈求，那么遥不可及。
　　来到世界的他生活在黑暗中，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没有被疼爱，怜惜。
　　只能藏起无助，服从的接受命运的安排。
　　不然，他又能怎么办？
　　但好在，世界欠贺祈的温柔，正在慢慢送达。

　　天本来阴沉沉的，看起来快要下雨。路上的人加快了脚步，不想淋成落汤鸡。雨好像感觉到它被讨厌了，懂事的走了。
　　天逐渐放晴，雪白的云遮着无尽的光芒，镶嵌金边。
　　“祈哥，刚刚那丫头跟你说了什么？”楚彦仍被架着，单腿前进。
　　“问我能不能说我以前的事，我说随她。”贺祈垂眸，看不出来情绪。

　　楚彦手顿了顿，罕见的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贺祈之前的经历，有流言有他亲口说的，多多少少都了解。
　　徐烨青的手插入兜中，懒洋洋的。
　　听到贺祈的话，脚步一顿，只一秒，接着又继续向前迈步。
　　用靠近贺祈的那只手拍拍贺祈的背，无声安慰。
　　这是他们知道以后闭口不谈的事，但却是家喻户晓的事。

　　“祈哥。”楚彦叫出声，有点可怜巴巴的声调。
　　像楚彦这样含着金汤匙活大的小少爷，整天嘻嘻哈哈，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会欺负弱小，有些纨绔子弟的特质。
　　听到这种事的反应是：怎么可能。
　　不知晓过世间苦的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洒满了糖。
　　至少楚彦是这样认为的。
　　也说明他的家里人把他保护的很好。

　　“其实我没那么难过，在我觉得不该活着的时候，有个人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人人都会离开，但她不会。”贺祈的眸子里藏着亮光，黯黯黑夜中聚集起的一点点星光，点亮了无边无际的黑夜。
　　在他藏起无助，觉得不能难过，不该有情绪的时候，有双温热的小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抬起头，那刻，好像看到了仙女。
　　仙女扎着两个辫起来小辫儿，弯起眼角，泛着水渍的嘴唇大大的张开，露出两颗小虎牙。
　　在浩瀚宇宙中，汇聚起来的光，无影无形，足以给予温暖。

　　在葬礼上失望，接近绝望时，他也没有哭，他知道没有人会心疼他，没有人会抱着他、安慰他，所以他不哭，他才不懦弱。
　　在偌大的墓园里，蜷缩的身影显得渺小、无助，那么的形单影只。
　　倏地被抱住了，她身上的暖意逐渐向他运输，在耳旁奶声奶气的告诉他：“贺祈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绵密的雨缓缓落下，她撑着一只粉色的小伞，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遮住。
　　在那天阴雨之下，好像看到了太阳。
　　她带着这世上他很少能感觉到的温暖，去拥抱他。
　　贺祈心里五味杂陈，眼泪穿过漫长的岁月抵达眼眶，直到这刻，他才想要哭。
　　但他只是红了眼眶，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抱住了那个来救他的小孩。
　　把头埋进她的怀里，贪恋的汲取着。
　　两只胳膊收紧，力道很大，想把她揉碎，放进心里，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失去。
　　许久，他抬眼望她，眼里有种不知名的情愫。
　　她注意到他在看她，就冲他笑，甜甜的，暖暖的。
　　暖到贺祈的心坎里。
　　因为遇见了沐恬安，所以他觉得他是幸运的。

　　自那之后，他对她所有冷冰冰的掩饰都瓦解，心理建设的防线全部崩塌，他在学着对一个人好。
　　这漫长的人生路，好像没有那么难捱。
　　鬼TM的倒霉日子,滚一边去。

　　老天爷的心情跟人一样，捉摸不透。到了晚上下起暴雨来。
　　雨滴争先恐后，砸到地上、屋檐上、窗台上。这场暴雨打的人们措手不及，但倒是给燥热的天气增添了凉意。
　　纪舒刚刚洗完澡，坐到书桌前。准备写下没有完成的课后作业，“叮！”手机发出响声。

　　楚彦建了个小群，名叫：谁缺席谁小狗

　　里面已经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楚彦：【说好了，谁不来谁小狗。】

　　楚彦：【别想鸽我。】
　　下面还有一张小狗扭着头，看起来拽拽的，配了一个字：哼！

　　沐恬安：【一定及时到！】
　　附图，一张小女孩敬礼，说着：yes，sir。

　　贺祈：【嗯。】

　　纪舒：【好的。】

　　楚彦：【】青哥呢？

　　楚彦：【@徐烨青】

　　楚彦：【青哥青哥青哥】

　　楚彦：【不是吧，还没到那天，你就要当小狗。】

　　徐烨青：【知道了。】

　　徐烨青：【刚刚在洗澡。】

　　徐烨青的确刚洗完澡，在浴室的时候就听见手机响个不停，就加快了速度。
　　此时，一脸不耐，头发被撩到脑后，顺着发尖向下滴水，从劲瘦的后背滑下，脖子上跨着一条白毛巾，一边用毛巾擦水，一边单手回着消息。
　　身穿一条松垮的黑色短裤，裤带松散的耷拉着。微拱着腰，结实宽厚的肩膀，蓬薄的胸肌，腹肌流利的线条一路向下，一双笔直的双腿在沙发上摆开伸直，头向上仰起，用手举着手机，在屏幕上滑动，翻看他们聊了什么。整个人懒散又随意。

　　楚彦：【听说那有赛车，还能射击。】

　　沐恬安：【有捕鱼达人吗？或者娃娃机】

　　沐恬安：【星星眼.jpg】

　　楚彦：【应该有。】

　　沐恬安：【好耶！】

　　沐恬安：【为什么还不放假？】

　　沐恬安：【哀怨.hbq】

　　贺祈：【@沐恬安，你早点睡觉，不许熬夜了。不然你到学校总没精神。】

　　沐恬安：【好的，祈哥】

　　沐恬安：【乖.gpd】

　　楚彦：【我说你们不能私聊吗？我人还在呢！】

　　徐烨青:【偷笑.dbq】

　　楚彦：【……】

　　纪舒没敢在群里笑，在书桌前倒笑的不受控制。

　　楚彦这人好逗。
　　徐烨青好可爱啊。

　　作业剩下的没有多少，写完后她躺到床上。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遭。
　　再想想，徐烨青刚刚的行为也好可爱。
　　又想起白天和他的种种事件，害羞的把脸埋到被子里，不能呼吸。
　　“叮”手机又来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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